柯惟将手机放下,靠近赵越辞,眼底愈加冰冷:“你想干什么?”
赵越辞笑意更深,眼神凝视着柯惟,片刻后才开口:“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这样很没意思,赵越辞”柯惟回答。
赵越辞交叠的长腿放开:“你的软肋就在这里”,而他,能够轻易掌控。
柯惟这人,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走进他心底,他在意的人看似很多,实则赵越辞能够想到的就只有孟靳这一个人,这个初中跟他相识,认识了十几年的好兄弟,孟靳在柯惟心底的位置,或许连当年的自己也无法撼动。
大厅内安静了几秒,但能感觉到有一道火焰正在往外冒。
赵越辞视线落在柯惟的脸上,看他怒而不言的模样,心底像有一根线在扯,有些涩又有些松快。
他移开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飘着的雪花上,神情恍惚,很快,又恢复正常:“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他抬眸望向柯惟。
柯惟眼神里杀气腾腾,对他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更是怒上加怒:“你拿孟靳威胁我,我可以不叫安保”
“但如果你得寸进尺的话,随便你想怎么做,跟我无关”
他这番话的意思听起来就是,他柯惟愿意为了孟靳不叫安保将赵越辞赶出去,但如若赵越辞想要借孟靳上升高度进而蹬鼻子上脸,那柯惟也绝不买单。
赵越辞听后低头一笑,似是嘲笑柯惟装的不像:“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他眼神低睨,眼尾带着点玩世不恭,随即掏出手机:“只要我这一通电话过去,就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了”
说完,他真的在通讯录找电话号码。
此时的柯惟看着只有愤怒,但其实心底也急得很,他不知道赵越辞这疯子会不会真的对孟靳不利,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付孟靳。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柯惟冷声道,面色阴沉。
赵越辞不以为意,仍是那副平静的漠视,好似拿准了柯惟无以反抗这一点。
并且是十足的把握。
“我要的很简单,你把手机给我,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加其他不三不四的男人,看完我就走”赵越辞又说。
“这应该不算过分”
柯惟眉毛压得深,一张脸冷到极点,面色僵硬,双眼死死的盯着赵越辞。
如果抽象的怒火可以化作具象的物质,那赵越辞早就被灼烧得连灰烬都没有了。
“拿孟靳换一次查岗的机会,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赵越辞说道。
柯惟依旧不为所动,一双眼睛好似在看仇人,瞳孔收窄,眼底满是寒意,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赵越辞身上。
看得出来已经是极度在隐忍了,换做之前,赵越辞未必能好端端的坐着。
“眼睛不要这样瞪我”赵越辞又开口。
柯惟站定片刻,心底掂量着,过了片刻,从口袋掏出手机来,直接朝着赵越辞扔过去,赵越辞坐着不动,直直注视着柯惟。直到手机向他脸上砸过去,刚好手机一角往额头上磕去,那块皮肤肉眼可见的迅速泛红。
但赵越辞依旧面不改色,好似砸到的不是他的额头,所以他没有痛感。
柯惟眼神闪过错愕,糅合着些许懵然。
他本以为赵越辞会躲开,只需要偏一下头,完全不会砸伤。
但又想起现在自己才是被胁迫的人,原本心底燃起的那一点愧疚很快消散。
赵越辞若无其事的斜眸看向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伸出右手,拿在手里,他抬了一下眼:“密码”
柯惟视线落在他那有点鼓包的额头上,移开后寒声道:“115599”
赵越辞很快打开锁屏,柯惟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对着自己手机反复巡查,过了十几分钟,额头上的红肿包鼓得很大,他才按熄屏幕,站起身,朝着柯惟走来。
伸手递过手机,面上没有一丝异色。
柯惟将手机攫走:“你可以滚了”
赵越辞没说话,站在柯惟面前,让柯惟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缓缓向他包围,他没看赵越辞此时的表情,但单从这几乎凝住的空气里不难猜到,刚刚自己给他查手机的行为简直蠢到爆了。
“你好像很喜欢跟陆隅聊天”赵越辞出声。
“就连一天内都做了什么,他都老老实实告诉你”
“这是什么情况?”
赵越辞说一句逼近一点,柯惟不愿意后退,倘若他后退,看起来很像犯错的人正在接受审问,他又没有干任何对不起赵越辞的事情。
“关你什么事?你管的太多了”
陆隅是一个分享欲很旺盛的人,柯惟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但可能是由于自己的生活太单调,所以听他讲起一天到晚的行程,柯惟莫名感到心情很松快,于是句句有回应,即便可能回答的有些不在点上。
久而久之,陆隅就很喜欢跟他聊琐事。
右手触上一点微凉的指腹,柯惟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人勾了一下,随即躲开。
“不许你跟他有往来”赵越辞声音低沉,视线落在柯惟的手指上。
“更不准你对他有意思”视线转上,落到柯惟黑而深的瞳孔内。
两双眼睛对上。
许是当久了上位者,赵越辞身上总有一股与外表截然不同的震慑力,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掌控感,气定神凝,让人喘不过气来。
柯惟移开视线,将赵越辞退开,走向另一边,稳了一下心绪,道:“如果你不择手段的拿我的工作跟我的朋友胁迫我只是为了干涉我的交友,那你完全是白费功夫”
“我跟别人聊什么内容,我交什么样的朋友,甚至我今后会谈什么样的恋人,这些都不是你能够左右的”
“即便你现在威胁我,不让我跟陆隅往来,那日后我还会认识更多的陆隅,接更多工作,到时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柯惟一手插兜,盯着家里的储物柜,视线落在上面的一个小模型:“我最后再郑重告诉你一遍”
“我的事你无权干涉,我现在的一切也都与你无关,你不要太过分”
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
赵越辞走了过来,顺着柯惟的视线,看见储物柜上那赫然摆放着的绿树模型,垂眸看向柯惟的后脑:“天真”
港昇集团的当家人,只要名字出现在合作名单上,整个海城为了寻一个合作机会,都要抢破头脑,所以,如果这次的把柄脱手了,只要他想要,下一个把柄自然会有人双手奉上,这就是现实的世界。
他们两人,本就不属于同一个阶级。
柯惟又锁在书房里码了一个下午的剧本,到了傍晚,窗外的天空早已一片黑,他仰躺在椅子上,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过了一会儿,他弹了一下烟灰,烟灰缸上堆着满满当当的烟头。
他看了一下消息,周岚说谢淮昀已经到家了。
柯惟回了个好。
今天一天实在疲累,他昨晚一夜无眠,早上送他们过去派出所的时候头脑还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又来了个不速之客,忙了一个下午,眼睛酸胀,头更加痛。
到了半夜,柯惟躺在床上,在黑夜中睁着眼睛。
又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的夜晚。
柯惟翻了个身,手搭在手机上,想起家里还有褪黑素,他坐起身,刚打算打开灯,却听见卧室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类似那种在翻找东西发出的声响。
柯惟瞬间警惕,怕是错觉,他屏住呼吸,又认真地听了一遍。
声音越来越大,没过多久开始出现椅子被拖动的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他隐约还听见脚步声,那声音正一步步往他的主卧靠近。
事实证明他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下一秒,他就借着月光清楚地看见房门把手被压动的样子。
家里进小偷了!
柯惟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下床,紧接着开始编辑短信,将核心信息填好,立即报警。
门外动静逐渐放大,柯惟走到门后,默默关注门外动静。
这小偷未免太有恃无恐了,大厅的灯光虽然没有被打开,但他的动静想要引来一位熟睡的人士还是轻而易举的。
或许是没料想主卧被上锁,外边的小偷有些不耐,把手压不开,他恼羞成怒地用脚踢了一下主卧门,又噗的一声,似乎在朝着门板吐口水。
柯惟手心出了不少汗,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警察那边来消息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反应,门外忽然没了动静,在刚刚一系列的操作下,这抹静尤为惊悚。
像极了恐怖片正片上演前给观众的最后一丝缓和的时间。
“柯惟,我知道你在门的后面”
一道嘶哑粗粝的嗓音隔着门板传到柯惟的耳朵里。
柯惟额头上那颗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流到下颚上,过了一会,滴在脚下的瓷砖。
这声音……
是柯松。
他怎么会知道家里的密码?柯惟疑惑。
“我报警了”柯惟说。
谁知柯松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无所顾忌道:“我来我自己儿子家,你觉得警察会把我怎么样?”
在正常情况下,警察的确也没辙,这种只会被认为是家庭纠纷,柯松毕竟还是他的亲生父亲,即便他不调解,那也只会被拘留几天,再加几百块的罚款,对于柯松来说,完全没有震慑力。
但这仅限于他没有带凶器的情况下。
“你老子都快饿死了,他娘的个不孝子,自己成天山珍海味,不顾你老爹的死活”说完,他狠狠地踹了一下门。
“周岚那个贱人让我来找你,说她手头紧,你手头宽裕。你这窝囊狗崽不是做梦都想跟着她吗?只要你给我钱,她说不定还能可怜可怜你”
“她现在有自己的男人,也有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儿子,你就像个没人要的可怜崽”
柯松说着说着咳了一下嗓子,笑得猥琐:“看你这么缺爱,不然拿钱好好孝敬我,我可以多关注一下你这个摇尾乞怜的贱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