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流成河

小白加入进来与白爷爷一同对付夏决,爹爹解决了手边缠斗之人也到了我身边,他衣服上血迹斑斑,口中也在流血,他悲愤道:“清儿,你何不快走?!”

“爹爹!我如何会走!”

爹爹一愣,只说:“我杀了那么多人,早已想到有今天,你们还年轻,可以赎罪。”

又有两名杀手向我们冲来,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爹爹,便又与人厮杀起来,我挑飞那人的兵器,一剑刺进他的胸膛,我见到他杀红的眼里露出的不甘,剑刺入人体的感觉我已非常熟悉,但此刻,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我们都走,都活下来,不行吗!”我嘶喊。

爹爹也喊道:“可两方交战,哪能全身而退!”

他喉咙嘶哑,也听得出肺部有杂音。

爹爹也受伤了。

就在这时,白爷爷将小白踢开,而自己却被夏决一剑封喉。

“爷爷!”小白大叫。

小白起身抱住倒下的白爷爷,他头发凌乱,一身血迹,我见到他刚毅的脸庞上的伤痛,剜心之痛。

究竟是谁给了我们这样的伤痛?

是夏决,是皇帝!

我竭力发出一声嘶吼。

我拔剑对准正在一旁气喘吁吁的夏决,他见我朝他出招,立刻躲过,虽是这样,我也感觉到他的动作变慢了。

武功再高的高手,也挡不住持续的厮杀与轮番的进攻。

但我知道,与他交手,我本就落了下风,唯有以攻为守,方能有一线机会。

我几乎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他同时拔剑而出。但我还是小看了他,他落日剑的速度,仍然不可小觑。

可笑的是,我一剑伤了他的左臂,他却一剑刺穿了我的左肩。

撕心的痛感席卷全身,我却没机会在乎,他将剑抽出,又准备砍我一剑,好在小白及时来到我身边徒手拦下了他的攻势。

我倒在一旁,见小白的手握住夏决的剑,那鲜红的血液如注而下。

夏决冷冷道:“她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保护?”

小白站在我身前,淡然道:“清妹是我的命。”

我泪如雨下。

周边的杀戮仍在继续,但进行杀戮的人越来越少。

兵器相碰的声音抵不过人群的嘶吼,原本青葱的草地充满血腥,在苍茫的原野尽头,是生与死一线之间的较量。

我见小白与夏决在前方对决,夏决仍然占据上风,小白已渐渐招架不住。

却就在这一刻,小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见他一个筋斗来到夏决面前,又躲过夏决左刺的一剑,这一招似曾相识,分明是夏决落日剑的招数!夏决也明白过来,立刻转身对抗,小白速度没有夏决快,却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就在那一瞬间,夏决一剑砍下小白的左臂,小白的剑却也刺进了夏决的胸膛。

小白的手臂落在我身侧,而他的人还站在那里,顶住夏决的反击。

我已泣不成声,我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我第一次杀人时,小白便在我身边。多年以来,我在他的保护与安排之下执行任务,我没见过这样残忍的厮杀,也没见过这样付出生命的保护。

他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如初见时一样清澈,经过这么多年,他还一直是那个在淮河边与我戏水的少年模样。

“小白!小白!”我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却用身体带着夏决往洛川走,我见到夏决恶狠狠的眼神,却无可奈何,我追赶不上,只能看见他们落入洛川。

河水被染成红色,我竟连小白一句告别都未听到。

从前我曾对他说:“若哪天任务失败我不幸死了,你可要好好照顾爹爹。”

他只说:“你不要说傻话,我们两个,一定是你的命比较长。”

天空一声雷响,乌云密布,太阳只能躲在云里,光照下来更微弱了,周遭却狂风肆虐。

我的感觉消失了,转身来看,只剩眼睛还能感知事物,其他一切都是空洞的。

前方还有数人在厮杀,我的左臂已被自己的鲜血染红,我提起剑,又冲了进去。

手足已逝,天地无情,即便如此,也不是我认命的理由。

“清儿!”打斗中爹为我挡下致命一剑。

我立刻出剑将那人刺死,谁知身后也有人一刀划开我的背。

我扑倒在前方,爹爹出剑将我身后之人刺死,也倒了下去。

我趴在地上,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这翠微山下,已没人能站起来。

正如萧岑与齐泰所说,所有人将同归于尽。

我艰难的将身体挪到爹爹身边,只见爹爹已奄奄一息。

他道:“清儿,你后悔吗?”

加入暗门时,爹爹曾问我原因。我答:“因为生或死,都想与你们一起。”

我摇了摇头,我并未食言,我一直在他们身边。

爹爹眼中含笑,他说:“清儿,我见到你娘了,她来接我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我脸上有水划过,不知是我早已流干的泪,还是天空的雨。

再次醒来时,我感觉到浑身刺骨的疼痛,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痛。

我躺在床上,身上还缠着绷带。

“清儿!清儿!”

模糊之中,方惟的呼喊急躁而清晰,他靠近我,我又感觉到脸上的有水划过,是我的泪,还是他的泪?

“方……”我艰难的开口,却发现说出一字已是十分不易。

“我在!我在!”他继续在嘶喊:“大夫!大夫快来!”

记忆之中,他从未这样大声嘶喊过。

视觉渐渐清晰,我见到他憔悴的面容,还有嘴边的胡渣,他红着眼,继续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

大夫进门帮我把脉,道:“总算是脱离危险了。”

他欣喜若狂,直接向大夫叩拜下去。

我心中委屈,我有千言万语想跟他说,但,又如何能跟他说。

他是皇帝的儿子,是我仇人的儿子。

有医女进门,她来给我换药,方惟则送大夫出去,他在我耳边道:“清儿,所有事,我都会告诉你。”

他语气温柔,让我一如既往的眷恋。

他出门后,我问医女这是何处。

她道:“是洛都城郊的杨氏医馆。”

“我昏迷了多久?”

“已是第七天了。”

七天,已经七天了。

“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么?”

医女摇摇头。

我也不再说话,闭目养神,身子实乏,竟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来时似是深夜,微弱烛光燃在房间里,方惟在我身边,温柔的呼唤我的名字。

我看见他了,他比之前要清爽一些,看得出整理了发型,也刮了胡子,他眼里含着浅浅笑意,柔声问:“口渴吗?我去端水来。”

我微微点了点头,他便起身去桌边倒茶。

身体的剧痛提醒我,曾经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爹爹和大家,都已经葬身在翠微山下。

想到此处,眼泪又流了下来。

方惟见状,忙拭去我脸上的泪,又关切道:“疼吗?”

是啊,疼,心里比身体更疼。

他微微抬起我的头,将水喂进我的嘴里,又起身去了窗边,端起一个木碗,道:“正好药也不烫嘴了,我来喂你。”

他坐了回来,一口口喂我。

“你……”

我知道是他在翠微山的死人堆里将我捡了回来,皇帝是有意杀我们,他将我救下,安顿在这医馆内,又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我,皇帝一定也知道,只是现在,他与皇帝的关系究竟如何了?

他救得了我一时,又怎能救我一世。

“我到翠微山时,只见到你还活着。”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就哽咽了。

我可能体会到了,当时他家灭门之时,他的不甘与悲痛。

“你放心,我已经好生安葬了谢伯伯他们,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祭拜他。”

我与爹爹,真的阴阳两隔了。

我压制住内心的悲伤,点了点头,又问:“江锋怎么样了?你杀了他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手帕替我擦了擦嘴,接着起身将空的药碗放回桌上。

他立在桌边,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他疯了。”他冷声说,我听不出他的任何情绪,我看着他的背影,等他继续。

他转过身来时,却垂下眼眸,他道:“清儿,对不起,若我没有一直与江锋纠缠,就能更早赶到翠微山,如是那样……谢家,或许不必全死……”

我想起身,左臂动弹不得,右手的力气也没有恢复,方惟见状连忙扑了过来,将我扶住。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当初,我在这双眼睛里看见过如海深情,温柔缱绻,也看见过无尽恨意,摄人心魄,如今,我看见这里面的懊恼后悔,深不见底。

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何要承受这么多?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甚至父亲是皇帝也不是他的错,只是,我确实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我问:“那皇帝想杀我们,你知道么?”

他一惊,连忙摇头:“我若知道,怎么让此事发生?”

我完全相信。

“那你……”我躺回床上:“你是皇帝与阿竹前辈的儿子,是吗?”

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手指拂过我的头发,点了点头。

写完这段有点意难平……

洛都剧情就快结束了,下一段剧情展开,暂时不会回洛都了……

正文第一人称,部分剧情和感情线会在番外完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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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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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如寒霜
连载中杨小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