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邑会在第二日举办了盛大的典礼。
随着寰梦城主做过开场演讲后,一名牙郎师傅手持木锤上前,开始为上半场的拍品叫卖。
问宸教早早便赶到了现场。
这并不出乎大家的预料,毕竟是初次参加,总要拿出态度。
“教主,二公子,属下刚刚到下面探查了一圈。”李房放下帷幕,不让外面的人直接看到二位帮派之主的脸,“只有两家家主对三尾象角有明确意向,还有几家大概是要看情况才能决定,不过这几家门派的财力与我问宸教相差甚远,如果我问宸有意抬高价格,他们可能负担不起。”
萧宿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桌脚,说,“辛苦了,你先下去准备,随时等我命令。”
李房随即点头,站到了包房外围。
于益珩认得李房。
此人原本是护卫出身,武功不弱,走起路来寂静无声。
李房沉稳可持,随着年岁见长,因此被萧宿提拔到了司命的位置,得以重用。
其实问宸教并非萧宿的一言堂。
在问宸教主下,还设有大祭坛,帮助萧宿统领问宸。
大祭坛的领袖为大祭司,其余众人均称之为司命,并获有一字封号。
凌,是李房的称号。
“水,露于冰面,凝气成凌,然终会消散于朝晖暖阳间,对于正欣欣向荣的问宸教,不是什么好字。”于益珩说。
萧宿深吸一口气,对于益珩的反驳只作不闻,“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萧某是希望,他能辅佐萧某,一同前往高山之巅。”
“好志向,当心好高骛远。”
“是否是萧某的黄粱一梦,还是要看二公子的意思。”
“这就是你要本阁帮你做到的事?”
萧宿侧过脸,露出一个极优雅的笑容:“有何不可?”
于益珩直视对方清亮的眼眸,叹道,“萧教主,下次说谎前,可以先把谎话圆地更符合事实些,而不是用这样纯澈无害的眼神,博取他人同情。”
萧宿的眼皮微微抽动,进而自嘲道,“想骗一骗你,果真难于上青天,你要是没有那么聪明,或者少一些通透,倒是能省去我许多麻烦。”
这话里有着淡淡的酸味儿,于益珩只做不知,转而看向台下:“开始了。”
谈话间,牙郎师傅此已经将第一样物品拍卖出去,是一尾绿绮长琴,长期拨弹会有治愈人心的功效。
这样拍品被一位年纪不小的散修以六百四十两白银买下。
萧宿记得,这是位远近闻名的孝子,大约是想用这琴里的灵力为自己的母亲延绵益寿。
于益珩托着脸颊:“寰梦城挺会算计的,这绿绮长琴的确是个好东西,但充其量不过就是三品灵器,其主人身亡时带走了一半的灵韵,因而治愈之力大减,若是让本阁来开价,最多卖到三百两,再高的价格,不如去找其它宝贝。”
萧宿:“那人一片孝心,天地可鉴,银两是身外之物,只要能够为母亲治愈沉疴,这些都不重要。”
于益珩心不在焉地敲着面具,将上面的铁碎刮地嘶嘶作响:“你觉得三尾象角最终能抬到怎样的价格?”
“不确定,但无论多少,萧某都势在必得。”
说话间,第二样拍品也被一家散户获得,价格不高。
牙郎师傅敲了敲鼓槌,第三个正方形小盒从圆桌下方升起。
一枚通体洁白、唯有末端呈现出金黄色的象角出现在众人眼前。
“下面为大家呈上第三样拍品,三尾象角!起拍价,白银十两!”
附近一片窃窃私语,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慢慢摇动铃铛,“我出……二十两白银!”
“我出三十!”
“四十!”
“白银五十!”
……
……
随着时间到推移,价格很快便飙到了三百五十两。
萧宿轻敲桌沿,示意李房参与竞价。
“问宸教,拍价,二百两!”
四周一片寂静。
牙郎师傅看着上一位买家还没放下的手,赔笑道:“先生,这拍卖行的规矩,若想参与竞拍,需出价高于前一位拍卖者,贵派若只出二百两,怕是不合规矩。”
李房声音洪亮,将萧宿的命令清晰地传达至每一个人耳中。
“问宸教,拍价,二百两黄金。”
四周一片哗然。
不是白银,是黄金!
这问宸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不留余地!
牙郎师傅也没料到问宸教如此阔绰,再三确认后,方才开口:“问宸教出价,二百两黄金!请问还有其他教派或个人,愿意继续出价?”
无人应答。
“好,二百两黄金一次!”
依旧无人应答。
“二百两黄金两次!”
还是无人应答。
“二百两黄金三——”
“等一下!”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金河门,愿出四百两黄金!”
萧宿和于益珩同时皱眉。
李房也是一个意外,但是他马上便运足中气,继续往上报价:“问宸教加价,四百五十两。”
双方轮流呐喊,金额也是水涨船高。
于益珩已经不在乎最终的加价是多少,只是好奇,这金河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萧教主,你同本阁说句实话,那金河门,是不是和你有仇。”
萧宿摸着下巴,在脑海中将自己所经历的,与金河门的有关事项全部过了一遍,“萧某不曾记得,还有,二公子不必对萧某如此提防,只要二公子想知道的,萧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萧某没有诓骗二公子的道理,这对我们之间的合作,没半点好处。”
于益珩懒得跟他抠字眼。
文人就是麻烦,解决眼下事才是耽误之急。
“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显就是来捣乱,不是和你有仇,就是单纯没事找事。”
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间,牙郎师傅手边的香就烧到了底。
于益珩看到最后一丝的火焰泯灭在香灰中,遗憾道:“时间到了。”
既然抬价不过,那就只能用武力来一分高下!
这算是夜邑会的老传统,一柱香的时间如果不能拍出拍品,参与拍卖的双方可以各派出一名修士,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进行武斗
而拍品的归属和定价,取决于比斗的胜者
问宸教由李房出战。
金河门也派上了一名修士,五大三粗,健硕如牛。
对方空手而来,所以李房也未携带武器,而是采用近身搏斗的方式对决。
随着铜锣的敲响,李房率先发难,一记直拳便向对方胸前击去!
对方不慌不忙,侧身躲过,随后反手一掌,将李房推出数尺外。
不少家主和散修都凑到了擂台旁,开始为两位打手加油助威。
双方你来我往,没过多久,便已拆了十余招。
萧宿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看起来很难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安志武功不弱,二公子,你认得对面那个人吗?”
“认得,俞峰,之前是有名的江洋大盗,前一阵有听说他从良了,只是不知道下家是谁。”
听雪阁在□□当中浸淫多年,对于这些草寇山匪的了解比萧宿要多。
萧宿丝毫不怀疑于益珩消息的真实性,接着问道:“武功如何?”
“很强。”
李房步步紧逼,一套飞虎拳打的虎虎生风,每一掌都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但是俞峰丝毫不惧!
他常年行走于江河湖海间,练就了一副强健的体魄,哪怕被击中几次,也没有什么大的威胁,在地上滚了几圈就重新爬起。
时间一长,李房便渐渐焦躁起来。
萧教主给了他相当大的期许,若是输掉这场比试,极有可能会让萧宿颜面扫地。
不知不觉中,李房加快了出拳的动作。
这不算一件坏事,如果能够将对方逼下擂台,也算做他获胜。
飞虎拳,讲究的是先发制人,以刚为主,拳拳到肉,大开大合,用密不透风的掌法逼迫对方犯错。
但凡对方能有一丝松懈,李房便能抓住机会进行猛攻,再强壮的人也禁受不住接连不断的冲击。
可是俞峰,已经在他的手下走过了三十招,并且看起来丝毫不慌。
他是想用消耗战,来消磨自己的体力吗?
李房掌风越来越密集,慢慢将俞峰逼至了擂台角落中,然后顺势踢出一脚,目标是对方的额头!
俞峰不躲不闪,双手一抓,直接扣住了他的脚腕
然后——俞峰大吼一声,将李房甩到了擂台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