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飏一绣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等到第二个双面穿梭门绣完之后,伸懒腰时才想起来还有个大活人在洗澡呢!
他瞟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
这是不是有点太长了?难不成不小心晕倒了但是他太沉浸刺绣没听见?
他放下绣品就往洗手间跑。
“姜元!你洗得怎么样了?”
洗手间的门隔音极好,江颂正站在里面,手里拎着那件又脏又破的衣服,翻来覆去地研究。
血渍糊了一大片,领口胸口腹部都裂了口子,袖子上蹭的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正一脸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这件衣服洗完还能不能穿,完全没听见祝轻飏的呼喊。
没有回应!
祝轻飏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不会真摔了吧!伤还没好利索,洗澡的时候头晕滑倒这种事太有可能了。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几个可怕的画面,越想越急,手上已经先一步拧开了门把手。
推开门的同时,脚也伸进了洗手间。
“姜——”
江颂正站在近处,两人四目相对。
江颂浑身一颤,手一抖,拎着的西装散落一地。
他的动作比脑子快,下一秒就扯过旁边的浴巾给自己的下半部分身体裹住。
祝轻飏整个人石化在门口,只知道人没事,没晕倒,还活着。
这酒店的洗手间隔音居然这么好吗?人是没事了,但眼下的情形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儿!
“不好意思——我、咳,那个我——”祝轻飏手忙脚乱要关门,舌头和脑子完全脱节,说出来的话乱七八糟,“我刚才叫你额!我以为——”
他的发心是好的,但做法实在像耍流氓,越解释越乱,他最后放弃,决定先退出去再说。
结果因为太着急,洗手间的地面又湿滑,他刚抬起脚,落地就是一滑,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去。
江颂本来就被这一连串变故搞得大脑宕机,看见祝轻飏朝自己扑过来,本能地想伸手扶。但他高估了自己目前的反应速度,他的手刚抬起来,祝轻飏已经扑到面前了。
慌乱中,祝轻飏双手乱抓,抓到什么就是什么——
他抓到了那条浴巾。
刚裹上去没几秒的浴巾,随着他的摔倒,跟着一起被拽到地上。
江颂光着身子站在旁边,扶人也不是,捂某个部位也不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般,大脑彻底死机。
祝轻飏看到手上攥着的浴巾就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钉在地板砖上,一寸都不敢往上挪。
然后他闷不吭声地爬起来,弓着背,像个犯人一样往门口退。
结果脚底又是一滑,又向后仰去。
江颂这回反应很快,迅速伸手抓住了祝轻飏,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忘了身体还处在虚弱中,手是抓住了,力气却不够,祝轻飏往后倒的惯性带着他一起栽了过去,两人双双跌倒在地,江颂整个人趴在祝轻飏身上。
安静。
尴尬在蔓延。
江颂的脑子在疯狂转,但没转出个所以然,他趴在祝轻飏身上,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又快又重。
祝轻飏仰面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条该死的浴巾,他盯着天花板,脸红得能煎鸡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让我穿越吧!
“……你,”江颂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沙哑又克制,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能不能先把浴巾还我。”
祝轻飏的大脑已经彻底罢工,两人还叠在一起,听到这话,他鬼使神差地将浴巾往江颂下半身一盖……
动作干脆利落,但三秒后他的大脑开始想象现在的画面: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趴在他身上,下半身搭着一条白浴巾…………不是!这画面怎么如此诡异?
他脑子一抽,又伸手把浴巾掀了。
江颂再次毫无遮挡,空气安静了一秒。
……不对啊啊啊!!祝轻飏在心里咆哮,掀了更诡异啊!!
还是盖上吧。
浴巾起起伏伏,最后还是落在了江颂的屁股上。
江颂:“……”
江颂从头到尾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面对过形形色色的敌人,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下感到如此彻底的无力。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江颂挣扎着想起身,但因为洗澡一小时消耗太多体力,刚才又摔了一跤,虽然有祝轻飏垫在身下缓冲,还是撞地内里的胸腔肋骨生疼。
上身刚离开祝轻飏的衣服,下一秒没撑住就又贴了回去。
见人如此虚弱,祝轻飏开口:“我来吧。”
他顺着两人交叠的姿势起身,一只手揽住江颂的背,另一只手勾住膝弯,把人扛了起来。
成年男人的体重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但比当初从行李箱里搬出来的时候轻了不少。得出的结论是:扛着比抱着省力多了。
江颂被扛起来的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件浴巾还盖在他屁股上,但就仅仅是盖在屁股上。
祝轻飏的手扣在他的大腿上,每走一步他的脸就烧得更红一分。
他想说“放我下来”,但根本说不出口。
祝轻飏将人放在了自己躺着的那张床上,没办法,江颂的那张床沾了不少血渍,他想一会儿找服务员换套新的留给自己躺。
床离墙壁很近,江颂一躺下去就翻身朝里,被子一下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双红得能滴血的耳朵。
他面朝墙壁,一动不动,陷入自闭。
祝轻飏站在床边,看了看床上那个用后脑勺对着他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想了好几个开场白,最后发现没有一句话能挽救现在的局面。
“……我去给你找套衣服。”最后的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
祝轻飏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商场还没关门,买套衣服不成问题。
他打了个车直奔附近的大商场,坐在后座上也没闲着,把刚绣好的穿梭门道具拍了张照,在系统APP里发了个帖子:“手作穿梭门道具,可在任意时间使用”,算是迈出了刺绣大业的第一步。
发完后接着绣穿梭门道具。
进了商场,他直奔男装区,脑子里过着江颂的身形,拿了差不多的尺码的两套休闲装、一套正装、一套睡衣,又拐去内衣区拎了几条内裤和袜子,最后在鞋区挑了双码数合适的鞋。
拎着大包小包去结账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购物袋,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种各个部位全部包揽式的购买行为,怎么像是在给儿子买?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噎了一下,摇了摇头赶紧把杂念甩了出去。
付完钱打了个车往回赶,谁也说不准风纪官什么时候追过来,他不敢离开江颂太久,虚弱成那样的人,碰上风纪官直接完蛋。
而且……就算能跑……裸奔什么的……也不太雅观。
回到酒店,房间里安安静静,江颂已经睡了。
祝轻飏放轻了脚步,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没有出声叫他。
挺好,睡着了就不尴尬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想刷一下帖子有没有人回复,结果一打开APP就看见一个小红点。
“因过于妖娆被举报”回复了他的帖子:真的假的?从未听说过还有道具这码事。
祝轻飏打字回复:“童叟无欺。”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的私聊窗口就弹了出来。
“怎么证明是真实的?”
“不如当面一试?”
对面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怎么证明你不是风纪官在钓鱼执法?”
祝轻飏挑了挑眉,这位的警惕性还挺高。他如实回道:“关于这一点,我也有同样的顾虑。”
两人陷入僵局,半晌,对面甩过来一张图片,照的是系统主界面,界面上显示着如下任务:
1、创造海洋。地点A—#256—46.621°N,109.319°E
2、创造山脉。地点B—#69213—31.954°N,100.543°W
……
这些一看就是天工匠会接取的任务,是一个很好的验证身份的方法,祝轻飏召唤出系统界面,也将任务那一栏拍照发了过去。
因过于妖娆被举报:“虽说这个方法不错,但不算完全严谨,我们先约好去哪个世界,到了以后再谈见面的事吧。”
“可以,你选吧。”
他手上有三个穿梭门道具,如果发现不对,也能及时逃跑,不怕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因过于妖娆被举报分享了一个地址:A—#1369—40.2431°N,135.5667°E
祝轻飏不愿浪费道具,变出手绷和针线,潦草地绣了个单面的穿梭门,十分钟后穿越到了分享的地址。
这里是一片森林,四周全是高大乔木,对面那人提前五分钟便到达附近,给祝轻飏指了个位置:“去森林中心吧。”
祝轻飏回复了句“好。”
森林中心,两人隔着约莫两百米面对面站着,互相打量,谁都没有先迈一步,都在怀疑对面是不是风纪官假扮的。
就这么僵站了三分钟,对面先开口了,说的却是一句跟交易完全不相关的话。
“原来你是男的?”
祝轻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尴尬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