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给了祝轻飏启发,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绣出了一个此前从未存在过的可以限制异能的抓捕道具,一次成功。
他在绣布上绣了一个黑色的圆圈,使用道具后,圆圈会显形并落在地面上,颜色会根据地面的颜色自动调节,像变色龙一样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风纪官即便从上面踩过去,也察觉不到脚下多了个东西。
圆圈显形的同时,使用者手中会同时出现一个遥控器。
圆圈内部蕴藏着栏杆,使用者在发动后可以自行选择时机,通过遥控器让栏杆从地面升起,将圈内的人困住,最后在顶部收拢成棚,圆圈瞬间变成笼子。
一旦被笼子圈住,异能就会被限制,想逃、是逃不掉的。
只要天工匠掌握好发动时间,就能反过来把风纪官关进去。
但正因为要把握时机,需要一定的操作性。发动早了,栏杆立在空地上,白费。
发动晚了,风纪官已经跑出圈外,也是白费。这个道具的可操作性到底行不行,还得试了才知道。
那么该如何尝试呢?
需要模拟一次风纪官追捕天工匠的情况,以此来实验抓捕道具究竟行不行。
祝轻飏将目光投到江颂的身上,现成的试验对象就这样摆在眼前。
既然江颂执意要和他一起,那么……
祝轻飏捏着道具,朝着江颂狡黠道:“既然跟了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颂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到底怪在哪里,他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一句:“不必怜惜我。”
作为祝轻飏的助手,他能做的事实在太少了。做饭、铺床叠被、当客服,说到底都是些谁都能做的杂活。
祝轻飏一个人扛下了几乎所有工作,如果连试验道具这种事都要让他畏手畏脚,那他这个助手还有什么用。
只要能帮得上忙,他就很开心,无论这个忙多大,或者多累,还是多危险都没关系,不用想着他会不会受伤,不必因此放不开手脚,从而让效果大打折扣。
这便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祝轻飏让江颂暂时模拟风纪官的身份去追捕他,他想试试追捕过程中道具的可操作性。
江颂一口答应下来,两人开始了追逐赛。
该实验中,江颂所充当的部分对他来说简直驾轻就熟,当风纪官追捕天工匠,本来就是他的老本行。
为了让道具的功效得到最充分的验证,他没有丝毫放水的打算,完全拿出了当年执行任务时的状态。
脚步、眼神以及追捕时的压迫感都原原本本地复刻了出来。
祝轻飏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将能量注入道具,同时灌入意念。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圆圈悄然出现在脚下,其围成的面积大约一百平方米。
脚下的大地是棕褐色的,零星有几丛杂草点缀其间,圆圈的颜色在接近土地是棕褐色的,到达杂草处时又变成了草的青绿色。
江颂注意到了他发动道具的小动作,但在紧急追捕过程中,眼睛一直盯着追捕目标,只能看见祝轻飏在搞小动作,却完全看不出来一个圆圈已出现在脚下。
即便他事先知道这道具的作用,甚至刻意用余光扫过地面,也始终没能发现那圆圈在哪里。
于是只得接着追捕祝轻飏。
祝轻飏作为道具的发动者,能够感受到圆圈的所在位置。
在他整个人彻底离开圆圈后,便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江颂。
就在江颂一脚踩进圆圈的瞬间,祝轻飏握着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一瞬间,圆圈所在之地,将近两百根的栏杆同时拔地而起,栏杆的粗细程度、密集程度根据圆圈的大小自动调整,完美做到把人关住,无法逃离。
下一秒,顶棚突然显形,与栏杆顶端精准扣合,咔哒一声,一个巨大的笼子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成型,稳稳地坐落在荒原上。
江颂站在笼中,试着调动了一□□内的能量,结果完全无法运转。
他走到距离祝轻飏最近的栏杆前,停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轻快:“成功了。”
祝轻飏闻言眼前一亮,他大手一拍:“很好。”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你刚才有注意到圆圈吗?”
江颂诚实答道:“没有。”
虽然在实验开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道具的功能,甚至想要寻找圆圈的存在,但很可惜,哪怕他看到了祝轻飏在搞小动作,知道附近会出现圆圈,也还是无法找到。
那么换成不知情的追捕者,只会更加毫无察觉。
祝轻飏顿时心情大好,隔着栏杆,伸手拍了拍江颂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很好!实验非常成功!”
既然实验已经完美通过,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这个标准量产。
祝轻飏收回手,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开始计划起后续的制作安排。
江颂站在笼子里,透过栏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没有多说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祝轻飏站在栏杆外,望着江颂淡定的面容,忽然灵光一闪,陷入了沉思。
就在刚才,他俩上演了一场风纪官追捕天工匠的戏码。
不知是江颂的演技太好,还是说……
祝轻飏的感受非常奇妙,江颂在追他的时候,仿佛真正的风纪官附体,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在回头看到江颂的神情与身形时,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身处风纪官的追捕中。
江颂成为风纪官三年,又担任了两年半的首席风纪官,他的“风纪官”气质在平时看不出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
一旦进入追逐状态,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气质,便是他想用力压下去,都压不住。
祝轻飏摸着下巴,他认为这种气质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受。
常年抓人和常年逃跑的人,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可能两者都跑的很快,也会有一点共性,但是气质上是不一样的。
风纪官们是游刃有余中又带着丝急切,如同大自然中的肉食动物,既不担心自己打不过猎物而游刃有余,也担心抓不住猎物而饿肚子。
天工匠们大多急切且带着丝胆怯,因为害怕被抓后,好不容易赚来的积分就会失去一半,还要被关起来,所以大多没办法轻松。
江颂的性格,绝不是当演员的料,但是他却在追捕过程中展现出非常“风纪官”的即视感。
他想,这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江颂见人站在眼前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祝轻飏顿了顿,望着眼前巨大的笼子,突然生出一个鬼点子,说道:“虽说限制了异能后,风纪官们就难以逃离这个笼子。但是谁说不能用其他不需要异能的方法呢?”
江颂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理了理,点头说道:“有道理。”
虽然用其他方法逃出去的可能性极低:比如挖地洞、用尖锐物品把栏杆磨坏等。
虽然很离谱,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江颂给出的回答,正正好好踩在了祝轻飏的心上,他一拍手掌,说道:“是的,所以还得再请你帮个忙。”
江颂的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安:“什么忙?”
祝轻飏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为狡黠的笑:“还得请你帮我模拟一下,风纪官被关起来后,除了异能,是否会通过其他方法逃走。”
江颂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行。”
“啪——”
祝轻飏又一拍手掌心,他转身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转回头看向江颂,表情仿佛在说:我要构思一出大戏。
他薄唇轻启:“为了模拟得更真实,我就先走了,要不然没有紧迫感。”
江颂:“……”
他觉得这倒不必。
然而祝轻飏却笃定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江颂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后,最终回了一声:“好。”
听到江颂的应答后,祝轻飏转过身,朝着反方向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去。
祝轻飏故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等什么,想看看江颂会不会叫住他,会不会说句“等等”。
可直到他走出对方的视线范围,身后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祝轻飏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时,已经看不到江颂的脸,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笼子孤零零地落在前方。
他原地站了几秒,终究还是迈开步子,又沿着来路折返了回去。
祝轻飏离开后,江颂抬头望着笼子棚顶,思考能否破顶而出。
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破顶不如钻地,栏杆也非人力可破。
钻地……
江颂四处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钻地的工具,目之所及,除了土地就是杂草。
很显然,用草钻地……不如用手钻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又手背向上,就这样翻看了一下后,下定决心,用手试试。
这个决定可以说是很愚蠢了,用手挖地,要挖到猴年马月才能挖出一个通向栏杆外的通道?
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
他自知不够聪慧,唯一的优点便是能够做到勤学苦练,虽然每每遇到问题,想到的方法传统又笨拙,但好在,还算是个方法,不至于完全无法应对问题。
祝轻飏折返了回来时,就见江颂正蹲在地上,手指扣地。
他愣了愣,问道:“你在干什么?”
江颂没想到人这么快回来,说道:“如你所见,想办法逃出去。”
祝轻飏皱了皱眉,用手挖地洞逃出去,这个方法实在是……
想了半天,他只说出一句话:“你还挺听话。”
没想到江颂这么实在,祝轻飏产生一个疑问:“刚才怎么不叫住我?就不怕我把你扔在这荒郊野岭,一去不回?”
没了异能傍身,又没有系统定位,谁都找不到江颂,如果祝轻飏就此抛下了他,在这个洪荒世界,江颂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久相处下来,江颂的潜意识已经认可了祝轻飏,这份自然而然的信任,让他从未想过,祝轻飏会扔下他一走了之。
他坦诚答道:“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神情认真,眼睛专注地望着祝轻飏,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祝轻飏反倒被看的心里发虚,他咳了咳嗓子,好奇道:“如果我真的一去不回……”
停顿了三秒,他自己替江颂说出了一个答案:“算你倒霉?”
江颂在同一时间说道:“算我幸运。”
两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祝轻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幸运?为什么?”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江颂见状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对于一个必死之人,能多活一秒都算幸运,遇到你,让我多活了一个月……”
他顿了顿,随后嘴角勾起,面带笑意地说道:“是我撞大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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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次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