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今天要忙的是其他地方,毕竟昨天他让学生会主席帮忙带奶茶,今天学生会主席可能给了他特别的工作。
我没有多想,等我回神后,负责发令枪的老师也拿到了新的发令枪。
随着发令枪老师喊出1、2、3后的开枪声,我们都不甘示弱地冲了出去,而此刻在主席台负责广播工作的女广播声音响起:“现在操场进行的是我们七年级第一组女子800米竞赛,赛跑道上,你追我赶不放松,坚持就是胜利歌,加油,冲向那荣耀的终点!”
我的运动细胞从小算不上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在看向筹备校运会、从未见过对方脸上浮现麻木沉默表情的体育委陈齐喑时,我大手一挥帮他解决了女子800米的一个名额:
“王窈对不起,是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要写别人的名字。”陈齐喑作感动状。
“哎,你看看,这不就是你格局小了吗?”我教育他道。
“要是窈窕淑女还能帮我填一个跳高名额,那就更好了。”陈齐喑冲我挑眉。
“拿来,我是看你可怜。”我又大手一挥,帮了他又完成了一项KPI。
陈齐喑当然高兴,就差没给我跪下,脸上是我看不懂的笑:“是是是,大恩不言谢,你就是我的神,对,女神。”
自此以后,陈齐喑就在“窈窕淑女”、“王窈女神”之间来回弹跳地喊我。
那个画面真是让人跑着步都想笑出来。
现在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我们操场并不大,跑800米需要跑两圈半,我抬头看向前面陆陆续续超过我的对手,跑在第一位的是体育生,她身上还穿着体育生特有的黑白短袖短裤运动服,第二第三的是一直冲在我前面的女生,我是第四个,我心里计划着速度和时间:第一个体育生我是超不过的,只能先维持体力,保持第四,等到最后半圈冲到第二。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因为对手也有自己的计划,我还没来得及维持第四、冲进前三,身后的第五、第六名就出现在我身旁,眼见她们齐齐冲向我,并想超过我夺取内道,把我甩在身后时,我就知道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现在维持体力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好歹为了保住第四名,我把最后的体力都爆发了出来,先一步把第五、六名甩在身后。
这样突然的爆发能力让我头晕目眩,脚步开始虚浮,眼前是一片红、一片绿和一片蓝:跑道、草坪、蓝天,这样正常的三种颜色却让我感到恶心,因为我耗费太大的力气,整个身体机能下意识地抵抗我的行为,我的喉咙已经开始涌出腥味、太阳穴阵痛。
我已经无法分辨周围的鼓舞声是否有来自黄妙妙,直到那清冽干净的嗓音顺着麦克风流到我耳朵里:“长跑考验的不只是速度,更是藏在心底的韧性!当你觉得累的时候,别忘了身边还有我们的加油声,它会变成你脚下的力量,帮你跨过疲惫,奔向那束属于胜利者的光!”
我会心一笑,这就是黄妙妙给我的加油稿吗?
那头的广播声却未停:“不必追问终点在何方,此刻全力奔跑的你,本身就是最耀眼的光芒,冲吧29号!”
这也是妙妙给我的加油稿吗?
这么细节吗,我的编号也写上去了......
不知怎么,听到那与前面鼓舞声不一样的广播,我难得地从自身机制中放松下来。
陈齐喑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那是张扬干净的少年音。
或者说,这是陈齐喑的少年音。
无论他念什么,都带着认真、悦耳的味道。
我没再注意身体的异样,爆发了最后最后的力量,一鼓作气地冲了上去。
可能是运气好,第三名没想到我还能跑,一下子失去了“防御”,也就很轻易地被我反超,而第二名是没搞清楚比赛,还以为跑到第二圈中间就结束,自己中途停了下来,也没看远处的校旗示意,等我超过她的时,还能看到她一脸懵圈的表情。
“窈窈,你好厉害!第二名!”在冲到终点线后、快要失去意识前,黄妙妙把我接住了,风中传来她的祝贺声。
她把我扶到操场中间的草坪里,抚着我的背帮我喘气,她眼里亮晶晶的:“话说那个加油稿是你让陈齐喑加的吗?”
我也处在懵圈内,黄妙妙没有着急要我的回复,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刚刚陈齐喑就这样冲上去广播,他在学生会地位很高吧,我看也没人拦他,还好我聪明,我把稿子直接递给他了,让他先念了......”
陈齐喑......单独给我念稿子了?
那他岂不是有一直看比赛.......
“所以说,后面什么终点、光芒不是你的写的?”我转头问。
“对啊,我只写了前面的.......”黄妙妙也疑惑。
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她突然大叫起来:“啊!我顾着跟陈齐喑去主席台交稿子,我忘记拿矿泉水了,你渴不渴啊,哎呀,你肯定渴......要不你先在这坐会,我回大本营给你拿水过来.......”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动作,我正要和她说没关系,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电解质水,快喝。”
这不是刚刚广播里的男声吗?
我抬头,少年仍穿着那个奇怪色系的校服搭志愿者背心,因为背着光,少年的浑身和黑色校牌一样,镀满了金光。
神就是爱捉弄我们这些凡人,哪怕他就是背着光,他仍旧好看,气质仍旧优越。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打开要喝时,发现他已经给我拧开好了。
我喝了一大口水才和他道谢。
陈齐喑边走近我边和黄妙妙说话:“你带着她慢慢走回去吧,剧烈运动之后最好还是不要坐着。”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双手帮我摘下衣服左下方的编号,我低头就能看见,他那白净细长的手指正灵巧地解开编号缎子上的别针。
金色的别针、白皙的指尖、紫色的校服,相互呼应成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太近了。
我又闻到薄荷花香了。
最后,通过七年级各组成绩排名,我以七年级第一组女子800米第二名拿下亚军。
至于额外帮陈齐喑的跳高就不用提了。
因为跳高比赛那天,我连跳了两次都不过.......
那位喊我女神、但让我形象破灭的“罪魁祸首”小弟还抽空观看我跳高,在我随意瞥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光明正大地笑了我很久很久。
他笑得夸张到,几乎在场观看的同学都知道,一个名叫王窈的女生跳不过。
我寻思着也有很多像我一样跳不过的“可怜人”,跳不过不算什么大事,但因为陈齐喑的“大肆宣扬”,也只有我被“名留青史”了。
陈齐喑当然不是“齐喑”的人,他之后每每见我,除了喊我王窈女神,还附加了他对我那天跳高姿势的模仿秀。
“哎呀,王窈女神,哎呀我跳不过去......”
回复他的当然只有我的一根中指,和一句“你最好明后年都别当体委,我不会帮你报名了”的狠话。
之后的日子就如白驹过隙般,流逝得飞快。
陈齐喑在5月月考里发挥了最好的水平,一举拿下班里第20名,而张明轩成绩本就不算差,排班里的15名。
只有我还困在数学的魔爪中,久久未得更大的进步。
但张明轩总是能很好给我解决难题、陈齐喑总是能很好给我转移注意力。
时间长了,我也没有因为数学得不到进步而气馁,反而面对考试更从容了。
所幸结果是好的——我们三人组终于在最后一次期末考都入选到补课班里。
我们三个几乎是同时收到班主任张知萍的通知,那会,我和张明轩正在“海极鲜水产”帮陈齐喑的忙。
光明街繁华,离开繁华的闹市,边上还有个公园,公园边上还有一栋栋年代感的老住宅,在闹市和公园中间的位置就有一个小一点的菜市场,陈齐喑家的“海极鲜水产”就开在里面。
面对繁华街道里的饭馆、附近的老住宅居民,“海极鲜水产”的生意很好,前者更多是预定的生意,后者则是需要帮顾客挑选和宰杀打包。
陈齐喑的父亲负责预订生意,陈齐喑和在店的表叔则负责顾客生意。
说着来帮陈齐喑的忙,其实不然,我和张明轩更多是来找陈齐喑聊天、玩游戏。
陈齐喑的表叔憨厚可亲,总会让陈齐喑在边上看店,多和同学的我们聊天,自己在店里忙乎。
收到张知萍消息时,陈齐喑正打开店里的冰箱,拿出一个玻璃保鲜盒,徒留先看到消息的我和张明轩目瞪口呆。
“我去了!张知萍给我俩发通知了,你收到没有啊,一起去补课啊......你别捣鼓你那些东西了!”张明轩扯着陈齐喑,陈齐喑只示意他,自己的手机就在边上的柜台上,让张明轩自己看。
我看着张明轩打开陈齐喑的手机,还没欣赏完章鱼同学兴奋的表情,陈齐喑就站在我对面了,他从边上拉开一张折叠桌,又推来几张凳子,示意我坐下。
他把刚从冰箱拿出来的保鲜盒现了个真面目:是捞汁小海鲜!
个个晶莹剔透、结实饱满的鱿鱼仔、生蚝肉、扇贝、蛏子、蟹钳、大虾和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海鲜,盒子里的每一个食材都很新鲜,我能看到每个食材的肉质都很干净新嫩,因为食材够多,盒子里五彩斑斓的,加上调配的红油、白芝麻、青桔和黄柠檬,我仅是看着都想流口水。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我的天,看着就很好吃......”我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你试试.....我之前看街上卖的很不错,我自己做了下。”陈齐喑给我递来筷子。
我没客气,最先夹起那肥嫩的生蚝,下一秒,生蚝的清香混着调配汁的酸辣,在我舍不得快嚼的口腔,迅速地溜进我的胃。
我的天,人间美味!
酸辣适宜,而且每个食材都很新鲜,去腥工作做的也很好,没有什么奇怪的腥臭,只有极度的鲜甜。
我正要夸奖陈齐喑,抬头就看见了他的眼眸,他没有坐下,就一直这样站着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脸上的笑是含蓄的,是我未见过的,耳尖还有些红:“很好吃!很厉害哦!”
他没有看我了,只低头看着那盒捞汁小海鲜,拿起另一双筷子,将一个黑色的虾示意给我看:“你试试这个,我爸新进的.......”
我感觉他声音小小的,打断了他,大了点声询问他:“新进的?什么啊,这个虾?”
我们又对视上了。
如果说14岁的陈齐喑和17岁的陈齐喑有什么区别,那就是14岁的陈齐喑眼睛更亮,是波光粼粼的平静河面,是没有太多复杂情绪的干净眼睛。
他笑了,低头告诉我,那个黑色的叫黑虎虾、红白相间的叫北极贝.....
打断我们的是气急败坏的张明轩:“哎!你俩谈恋爱呢,无人在意我是吧。”
本章中的校运会广播加油稿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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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王窈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