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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内景·警察训练学校·枪械库·上午
枪械训练课程开始。
学警们整齐列队在枪械库门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钟立仁伸长脖子往前看，恨不得立刻摸到真枪。李柏豪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但眼神里也有几分期待。
教官曲彦丰提着一个铁箱走出来，扫了众人一眼。
“今天开始枪械训练。”他把铁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锃亮的点三八左轮手枪，“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做梦都想摸枪。但给我记住——枪不是玩具，是最后的手段。”
他拿起一支枪，退出弹仓检查，动作干净利索。
“点三八左轮，容弹六发，有效射程二十五米。后坐力不小，握不稳的，第一枪就能让你手腕发麻。”
“开始领枪。按学号顺序。”
凌星意的学号在最后——她的体能太差，入学测试倒数第一。
她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领到枪，兴奋地翻看、研究。钟立仁拿到枪后咧嘴笑个不停，陈志强凑过去和他嘀嘀咕咕。李柏豪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奋，而是先看操作要领，然后才按照步骤练习。
轮到她时，她走上前，伸手接过曲彦丰递来的枪。
枪身落在掌心，比想象中沉。这具17岁的手腕太细，握着枪柄，能感觉到分量压在骨头上的那种沉。她的手指轻轻收拢，只是握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按照刚才教的姿势摆好——双脚与肩同宽，右手握枪，左手托住右手。手腕保持正直。
曲彦丰从她身边走过，看了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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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内景·警察训练学校·室内靶场·下午
下午实弹射击。
每人五发子弹，十米距离，打胸环靶。
钟立仁第一个上。第一枪打出去，后坐力震得他整个人往后一晃。他龇牙咧嘴地甩手，但脸上全是兴奋。
李柏豪上去，五枪打完，三个八环，两个七环。曲彦丰点了点头。
马晓琳上去的时候紧张得手抖，第一枪脱靶，眼圈都红了。
凌星意最后一个上。
她站到射击位上，举起枪，瞄准。这具身体的手腕太细，枪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她尽量稳住，瞄准，扣扳机。
砰——
后坐力撞上来，手腕像被锤子敲了一下。她整个人一晃，枪口偏了。靶子上，五环。
她稳住，打第二枪。砰——手腕更疼了，枪口晃得更厉害。脱靶。
第三枪，两环。第四枪，脱靶。第五枪的时候，手腕已经麻了，握枪的手指在抖。她勉强瞄准，扣下扳机。砰——脱靶。
五发打完，总成绩七环。
她放下枪，手腕垂在身侧，轻轻发抖。不是怕，是真的疼。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
曲彦丰走过来，看了看靶纸。
“七环。”他看着凌星意，语气平淡，“手抖成这样，先休息。”
凌星意点头，走到旁边坐下。
钟立仁跑过来，递给她一块巧克力：“没事吧？快吃巧克力长长力气。”
凌星意接过巧克力，嘴角微微弯了弯：“谢谢。”她剥包装纸，把巧克力含进嘴里，甜的。
李柏豪也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周你的训练数据。三公里比上周快了十五秒，但步频还是太乱。下面还得加上体能训练，握力也要练。”
凌星意抬头看他，认真点点头：“好，听你的。”
李柏豪愣了一下——少女认真点头的样子，显得格外乖巧。“明天早上我教你。”
凌星意点头：“好。”
马晓琳也凑过来，眼圈还红着：“星意，我比你更差……我第一枪脱靶了……”
凌星意看着她，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别哭，我打得也很差，我们一起练。”
马晓琳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嗯。”凌星意点头。
远处，曲彦丰站在靶场边上，看了一眼这边。凌星意坐在那里，脸色发白，手腕垂着，但脸上没有抱怨，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和其他人说话。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其他学员。
——体能差，枪也打不好。但是态度端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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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内景·警校教学楼·荣誉墙·傍晚
训练结束后，凌星意一个人在教学楼里走。路过走廊时，看见墙上挂着一排照片。
历届优秀学员。黑白照片，彩色照片，从七十年代到现在。
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脸。最后停在一张彩色照片上。照片里的男人二十出头，穿着制服，剑眉深目，挺直的鼻梁。很是英俊，笑容温和。下面写着名字和年份：倪匡，1995年毕业。
她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多停了一秒。倪匡——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她看了两秒，没再多想，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钟立仁追上来，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完澡。
“看什么呢？”他问。
凌星意没停步：“随便看看。”
钟立仁追上来，和她并肩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说：“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刚才打枪那么抖。”
“没事。已经好了，力气不够就是有点酸。”
钟立仁点点头，没再问。走了几步，他又说：“嗯，我开始打的也不好，再多练练就好了。”
凌星意没说话。
两人一起往宿舍走。路灯已经亮了，操场上还有人在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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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内景·警校战术训练室·一周后
战术模拟课程开始。
教室被布置成一个简单的指挥中心。前面有一块白板，上面贴着几张照片和手绘地图。教官李文昇站在前面。
“今天不做体能，不练枪。”他扫了一眼所有人，“今天练观察和判断。”
他把几张照片贴在白板上，分别是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是一宗绑架案。人质两个，绑匪三人，藏匿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废弃工厂，“假设你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警员，重案组十分钟后才到。这十分钟里，你会做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举手：“先封锁现场？”
“怎么封？”
“呃……拉警戒线，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李文昇看着他：“你有几个人？”
“我们……五个人。”
“五个人，方圆五百米的废弃厂区，怎么拉警戒线全部拦住？”
那个学员讪讪地放下手。
李文昇的目光扫过众人：“还有谁？”
凌星意坐在位置上，没有马上开口。这课程对她简单不过，可她现在是新生，答案不能太完美。适当的给出一点思路：不能贸然进去，不能惊动绑匪，要先看看情况。
她举手。
李文昇看着她：“说。”
凌星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她没有马上说方案，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教官，废弃工厂周围有没有高点？比如别的楼，或者山坡？”
李文昇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如果能找个高点先看看，也许能看到出入口有没有人把守，或者有没有车停在附近。”凌星意说，“至少知道他们大概的防备情况。”
李文昇点点头：“可以。那如果周围没有高点呢？”
凌星意愣了一下，想了想：“那就……听？”
“听什么？”
“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凌星意说，“废弃工厂应该很安静。如果有人走动、说话，甚至人质有动静，可能会传出声音。可以找靠墙的位置听听看。”
李文昇又点点头，然后转向其他人：“听见没有？到了现场，不是马上冲进去，也不是马上拉警戒线。先观察，先判断，再行动。”
他没有表扬凌星意，也没有批评她。只是就事论事地把她的话当作一个示例，然后继续问其他人：“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下课之后，钟立仁追上她，挠挠头：“你今天怎么想到那些的？我光想着冲进去了。”
凌星意看了他一眼，说：“你下次也可以试试先看看情况。”
钟立仁咧嘴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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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内景·女生宿舍·夜晚
熄灯前，马晓琳趴在床上翻着学员手册，嘴里念念有词。姚嘉欣坐在书桌前写日记，杜慧贞在角落里做俯卧撑。
凌星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马晓琳忽然开口：“星意，你今天战术课说的那些，好厉害啊。我都没想过还可以先听动静。”
凌星意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姚嘉欣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我也是，光想着怎么冲进去了。”
杜慧贞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站起来拍了拍手，看了凌星意一眼，语气平淡：“想得多是好事。不过今天要是真出警，她那个听动静的法子，万一被绑匪发现呢？”
马晓琳愣了一下：“这……我没想过。”
杜慧贞没再说话，去洗漱了。
姚嘉欣小声说：“贞姐说话直，但她说得也有道理。”
凌星意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说：“嗯，所以要多想几种。”
马晓琳凑过来，把脑袋探到她床边：“星意，那你以后教我呗？我也想学会多想几种。”
凌星意转头看着她，那张脸离得很近，眼睛里全是期待。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明天战术课，我坐你旁边。”
马晓琳眼睛亮了：“真的？太好了！”
凌星意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她，轻声说：“快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马晓琳“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躺回去。
凌星意闭着眼睛，却忍不住想：原身这个年纪，应该也是这样，会为一点小事开心半天吧。
她忽然有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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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外景·警察训练学校·大门·周五下午
周末放假。
凌星意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袋，准备回家。马晓琳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她要去澳门外婆家玩儿，外婆会做好吃的萝卜糕，邀请凌星意一起去。
凌星意摇头：“很久没回去了，我妈在等我，以后有机会去。”
马晓琳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那下次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这次回去把萝卜糕给你带来！”
凌星意嘴角微微扬起：“好，我等着。”
钟立仁从后面跑过来，把一包糖塞进她手里：“你低血糖，路上吃。”
凌星意接过，看着他：“你还有糖吗？别都给我了。”
钟立仁咧嘴笑：“有！我妈给我装了一大包。”
李柏豪也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这是下周的训练计划，你可以提前看看。”
凌星意接过，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抬头说：“谢谢。你写的很详细。”
李柏豪难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马晓琳在旁边偷笑：“柏豪被你吓到了，他平时不习惯被人夸。”
凌星意没说话，但眼里有一点笑意。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警校的大门在阳光下很安静，钟立仁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李柏豪已经转身往回走，马晓琳蹦蹦跳跳地往宿舍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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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外景·深水埗·北河街·傍晚
凌星意到家时，天快黑了。
凌秀英正在摊子上忙活，看见她回来，脸上露出笑：“回来啦？饿不饿？我另外做了几个菜，马上吃饭。”
凌星意放下行李袋，走过去帮忙。凌秀英把围裙解下来递给她：“穿上。”
旁边卖牛杂的章叔探过头：“星女回来啦？警校怎么样？”
“还行。”凌星意说。
“还行？我听说警校天天跑步，还要打枪……”章叔啧啧摇头，“你扛得住吗？”
凌星意还没说话，凌秀英看了章叔一眼，笑着摆手：“章叔别吓她，孩子自己想做的事，慢慢来就行，扛不住就多练练，又不是上战场。”
章叔讪讪地缩回去。
简单把摊位收拾了一下，凌秀英立上休息的牌子，俩人一起回屋。她从厨房端出两菜一汤，放在凌星意面前。
“吃吧，这条鱼很新鲜，这排骨你也爱吃，再来碗靓汤补补。”
凌星意低头吃鱼。鱼肉鲜嫩，排骨做得软烂入味，一看就炖了很久。慢火熬出来的靓汤鲜甜，喝一口一身的疲惫都没有了。
凌秀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过了一会儿，忽然拉过她的右手，看了一眼手腕上淡淡的青紫。
她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酒，倒在手心搓热了，敷在她手腕上揉。
那双手粗糙，全是老茧，但动作很轻。
凌星意低着头，没说话。手腕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暖。
屋里很安静，只有街上偶尔传来的车声。凌秀英揉了很久，直到药酒被皮肤吸收，才松开手。
“在外面要小心，妈知道你懂事，但别太逞强。”她摸了摸凌星意的头发，“累了就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凌星意鼻子一酸，点点头。
窗外，北河街的霓虹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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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外景·深水埗·北河街·接上场
北河街两边的摊档已经亮起灯，热气腾腾的牛杂、鱼蛋冒着白烟。
吃完晚饭凌星意穿着便装，站在凌记鱼蛋摊旁边，帮母亲收拾碗筷。
“星女，别收拾了，去坐着。”凌秀英从旁边拿出一壶凉茶，给她倒上：“先喝点东西，难得回来休息一下。”
凌星意坐下，低头喝茶，甜甜的清凉舒适。
她视线扫过街对面，一个男人靠在墙边，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有些长，遮住半边脸。他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眼睛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凌星意多看了一眼——那人的站姿有点奇怪，重心偏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悬空，像是站久了会疼。
她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这张脸，她在警校的荣誉墙上见过——优秀学员照片栏，第三排左边第二个。名字叫倪匡，多项纪录保持者，刚入警队没几年就成传奇，接连破获多起大案。后来因公受伤，几年前提前退役。
原来是他。
凌星意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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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外景·深水埗·北河街·两个小时后
天彻底黑了。周边都已经收摊了，北河街的人少了很多，就几个烂仔在街头晃荡，叼着烟，四处打量。
凌星意和母亲一起收完摊，凌秀英已经先进去休息了。凌星意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屋，忽然听见街角传来吵嚷声。
“死阿婆，叫你给钱不给钱？摆摊不用交保护费的啊？”
她转头看去——三个烂仔围着一个卖糖水的阿婆，为首那个染着黄毛，正伸手去掀阿婆的锅。
阿婆吓得连连后退：“我……我一天赚不到几个钱，你们行行好……”
“行行好？”黄毛笑了，“行行好我们吃什么？”
他一脚踢翻阿婆的糖水桶，甜腻的糖水洒了一地。
阿婆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喊：“哎呀！打人了！救命啊！”
凌星意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扫了一眼四周——街上的人远远躲开，没人敢管。那个叫倪匡的男人还靠在墙边，冷眼看着，没动。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喂。”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三个烂仔回头，看见一个穿便装的年轻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哟，哪里来的靓女？想管闲事啊？”
凌星意站在阿婆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现在走，我可以当没看见。”
黄毛上下打量她，笑得更大声了：“你当你是谁？差人？差人也没你这么嫩的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摸她的脸。
凌星意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踢在他膝盖窝——那是前世学的擒拿，但她体能太差，这一脚力道不够，黄毛只是踉跄摔倒，造不成多大伤害。
“大哥！”另外两个烂仔围上来，其中一个挥拳过来，凌星意勉强躲开，但第二拳砸在她肩上，她整个人往后倒，撞翻了旁边的菜筐。
两个烂仔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拖起来。
“妈的！”黄毛怒了，起身一巴掌挥过来。
“叫你多管闲事！”
凌星意咬着牙，用力挣扎，但力气太小，根本挣不开。只能侧头躲过巴掌。
黄毛拽着凌星意的头发往巷子里拖，嘴里骂骂咧咧：“阿妹挺辣，行！长得这么靓，陪哥几个玩玩！”
凌星意的脸被扯得仰起来，她没有喊救命，也没有哭。她的眼睛越过那几个烂仔，直直地看向街对面——
那个靠在墙边的男人。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凌星意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死死地盯着，像是在说：你真的不管吗？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她知道他是谁，她知道他曾经是什么人。她在等他。
阿婆在旁边哭喊：“放开她！放开那个女仔！”但烂仔根本不理会。
倪匡靠在墙边，手里的酒瓶已经空了。
他看着那个女孩被拖进巷子，消失在黑暗里。但那双眼睛还在他脑子里——太亮了，亮得他没法假装没看见。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妈的。”
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摔，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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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外景·深水埗·巷子内·夜
三个烂仔把凌星意按在墙上，黄毛凑过来，满脸□□。
凌星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冷。她盯着黄毛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来得及？”黄毛大笑，“来得及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来得及跑。”
黄毛回头，还没看清是谁，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垃圾桶上。
另外两个烂仔还没反应过来，倪匡已经冲到面前。他腿瘸，但上半身的力量还在。左手一把揪住左边那人的衣领，往墙上猛撞，同时右拳狠狠砸在右边那人的脸上。
两下，两个人倒地。
他喘着粗气，扶着墙，右腿在发抖。但眼神是狠的——那种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狠。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见势不妙，招呼另外两个烂仔：“走！”
三个烂仔连滚带爬地跑出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阿婆从巷口探进头来，看见凌星意没事，连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女仔，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谢谢你！谢谢你们！”
凌星意摇摇头：“阿婆，我没事。”
阿婆又转向倪匡，眼眶泛红：“后生仔，谢谢你！你是好人！”
倪匡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阿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凌星意和倪匡。昏黄的路灯光照进来，照在倪匡的脸上。
凌星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是倪匡。”
不是问句，是陈述。
倪匡愣了一下，看着她。
“我在警校荣誉墙上见过你的照片。”凌星意说，“纪录保持者，倪匡。”
倪匡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别过脸去：“认错人了。”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
凌星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