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珛整理好心情去找玉无瑕。
玉灵院最近日日笙歌,外人都以为君上与夫人日日缠绵到天明,可实际上,院内美人云集,玉无瑕流连在花丛,一刻也没有停歇。
可即便灵力全无又纵情声色,他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没有他,灵境也在正常运转,他当然察觉到了异常。
“无瑕哥哥今日感觉好些了吗?”鬼珛笑盈盈地从外面走进来。
玉无瑕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周围正围着几个女子。
他转头看见鬼珛后也一瞬间笑起来,“阿岫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那几个女子见二人聊起来,识趣地退了下去。
“瞧哥哥这话说的,我哪日没有过来?不过有时候回来地晚了,听见你房间里欢闹地很,所以没有进来打扰罢了。”她说在在玉无瑕身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这么说来,是我的问题了。”
“无瑕哥哥想多了,如今你灵力全失,心情抑郁,我自然是理解的。既然灵医说你开心一些能好得快,那阿岫听见你的笑声,自然心里也是舒畅的。”
玉无瑕拉起鬼珛的手:“那今日,阿岫能不能留下?”
“能啊,当然能,只要哥哥这里有我的位置,阿岫随时都在。”
“阿岫过来。”
“啊?”
玉无瑕拍拍自己的胸脯,“到我怀里来。”
鬼珛像是小鸟一样躺在玉无瑕的怀里,只听他道:“阿岫,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鬼珛喃喃,“无瑕哥哥最近几日你病着,我已经按照你的想法把魂莲放回去了,最近灵境的一切也都恢复了正常,等你好了,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灵境了。”
玉无瑕愣了一下,“好,不愧是我的阿岫,真能干!”
“人都说夫妻同心,我们既已结为夫妇,这些事情,我自然是要帮哥哥分担的。哥哥不会怪我逾矩吧?”
“阿岫带回魂莲,解决了灵境的生死存亡问题,我怎么会怪你呢?”
“哥哥不怪我就好,看到游魂能获得新生,重新进入轮回,我也很开心。不过就是灵境的出入口至今还关着,着实不利于游魂的轮转。我想着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情,要不咱们就把它重新打开吧,哥哥以为如何?
无瑕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凉,他犹豫了一下,道:“我以为,不好。”
“为何?”鬼珛从玉无瑕身上坐起来。
“魂境的人素来狡诈,我如今又重伤在身,若是他们来偷魂莲,伤了你,那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他们伤不了我的。”
“阿岫觉得你的灵力与我之前相比,如何?”
“应该……不如哥哥吧……”鬼珛道。
“既如此,连我落在他们的手里,都被废尽了灵力,你又如何保证自己不会受伤呢?”
“哥哥你那是落入了敌人的圈套,我们现在在我们自己的地方,这不一样。”
“不行,还是不行,太危险了。”
“可是我们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开境门,境内这么多游魂,他们需要进入新的轮回。我们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可是阿岫,我更不想失去你。”
“就是开个门而已无瑕哥哥,你不会失去我。而且我们是正统,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
“这样吧,再过一段时间,等我的身体好一些再开。”
“啊?可是灵医说你这身体还要养许久呢……过一段时间是过多久啊?万一有的游魂熬不住,消散了怎么办?”
“我的身体要养多久,不是阿岫说了算的吗?”玉无瑕的眼神里滑过冷漠。
鬼珛勉强一笑,“无瑕哥哥这话说得,也太抬举阿岫了……阿岫都是听灵医的话。”
两人压着心中的火气,拉扯不清。
鬼珛非要今日开门,玉无瑕死活不同意,正闹着,一个灵卫急匆匆跑进来,说邓伯在狱内寻死觅活,要鬼珛去看看。
“死了吗?”鬼珛问道。
“还……还没有。”
“还没有来说什么?”
玉无瑕却是大惊:“邓伯怎么会在狱内?”
“他犯了事,当然要待在狱内。”
“他犯了什么事?”
“他对我很是不尊敬。”鬼珛道。
玉无瑕勉强一笑,“这是个什么事儿……阿岫别胡闹了,把邓伯放出来。”
“无瑕哥哥觉得这不是个事儿?这些人可以肆意辱骂我?还是我不配得到尊敬?”
“你想多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先将人放出来,我来管教。”
“没有什么误会,我是不会放他出来的,他要为他的行为受到惩罚。”
“那改日我若是不如夫人的意了,是不是也是同样的下场?”
“你?”鬼珛打量着玉无瑕,笑道:“无瑕哥哥怎么会呢?”
“万一呢?”
“那不如这样,无瑕哥哥现将境门打开,门一开,我就放人。”
玉无瑕沉默了片刻,“阿岫,最近不能开门。”
“既然无瑕哥哥如此坚决,那邓伯是生是死,也没有关系了。”鬼珛说着朝外面走去。
突然,她背后刮起一阵风,一个光圈照在她的头上,鬼珛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她扶着旁边的小桌,直不起身来。
是事先布好的阵法陷阱。
玉无瑕面色铁青地略过鬼珛朝外面走去:“阿岫,邓伯我是一定要放出来的。”
“玉无瑕,你要为了一个老仆这样对我吗?”恨意从鬼珛的眼底涌起。
玉无瑕一笑,回头看着鬼珛,“我对你?我怎么对你了?我是把你软禁在院子里了,还是替你在外面掌权了?”
鬼珛愣了一瞬,抽出魂刀,一刀斩碎头顶的光圈,冷脸道:“哥哥这功法,还需再修炼!”
玉无瑕惊诧于鬼珛能这么快破了他的功法,一时有些发愣。
鬼珛一步一步逼近玉无瑕:“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懒得装了,是,是我将你软禁在这里,也只我在统领外面的一切事务。但是这有什么不对吗?你本来,不也是想这么对我吗?将我困在院子里,变成你的笼中鸟,你的金丝雀!你在外面呼风唤雨,掌控一切,我望着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做一个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玩偶!这难道不是你一开始的打算吗?怎么?如今换到你的身上,你就觉得委屈了?还是不公平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玉无瑕你听好了,我想要权利,我想要成为灵境的主人。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这灵宫宫主的位置,我都坐定了。”
玉无瑕震惊中竟带有一些惶恐,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阿岫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啊?”
“什么时候?”鬼珛一笑,“可惜我不记得自己从前是什么样的人了……怎么?我这样不符合你的期待了吗?你希望复活回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玉无瑕突然觉得全身发凉,呆在原地,在他眼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是他从前的灵岫还是……那个人,都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人。
“你就一定要开着境门吗?”玉无瑕问道。
“是,一定要开。”鬼珛坚定,“我倒是疑惑了,现在魂莲回归,灵境内一切欣欣向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敢开门啊?君上?你到底在怕什么?这外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让你宁愿将游魂困死在这里也不远让他们去三界轮回……”
玉无瑕咽了一下口水,“哪有什么见不得人东西,不过是觉得外面危险罢了……”
“再危险,有我在。玉无瑕今天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都得把境门给我打开。若是你早些开,或许还能留那老头一条命,你自己好好想想。”鬼珛说着朝外面走去。
玉无瑕看着鬼珛的背影,心中戚戚。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侧转过头,余光瞟在玉无瑕身上:“玉无瑕,无论在你眼里从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已经死了。
鬼珛说完,继续提步朝外面走去,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句:“我开。”
玉无瑕虽然无力阻止境门的开启,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建议鬼珛在境门处加强防卫,鬼珛答应了下来。
除此之外,玉无瑕还将一把长枪送给鬼珛,他希望万一真有外敌来犯时,鬼珛能用这把长枪。
“为什么?”鬼珛问道。
“你不是说你上次去魂境救我的时候用的是刀吗?想来,他们已经将你视为眼中钉,万一他们为了报仇,与你拼个鱼死网破的……”
“我又不怕。”
“那你能随时召唤出你的刀吗?”
鬼珛沉默,她确实不能,她知道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将枪给收下了。
境门打开后,游魂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灵境的一切终于完全正常起来,鬼珛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十分欢畅。
自那日后,玉无瑕便将自己关在院子里,许多天没有和鬼珛说话,鬼珛事情繁忙,自然也懒得理他。
这不是一切都正常着吗……有什么危险的……鬼珛正想着,突然有灵卫来报,大批游魂涌入灵境!
“涌入就涌入,慌什么?”鬼珛道,没有游魂来才慌呢……
“不……不是,夫人,是有人带着游魂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