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境突然传来急报,魂莲被盗了。
鬼珛先鬼月离一步回了灵境,她走在大殿上一言不发。
没有怒骂,也没有责怪。
魂莲被盗了……鬼珛扫视着殿内的所有人。
灵宫各处的人、魂床上上下下的值守都来了,或是站着,或是跪着。
会是谁呢?
她的目光一次次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和鬼珛对视,魂莲丢了,似乎所有人都有责任。
周镜迟左看右看,突然抬起头看了鬼珛一眼,又将头埋下去。
鬼珛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大脑袋,开口道:“你要说什么?”
“嗯……”周镜迟抬起头来,又左右看了看,“就是不知道月离鬼君在哪里?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了……”
鬼珛脸色转威,“你想说什么?”
“这……”周镜迟摸着脑袋又是一番左思右想,大壮汉绣花似的,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报告君上,其实就是我前些天在魂床附近看见鬼君了,但是我也并不是说魂莲就是鬼君拿的,因为我也没有亲眼看见鬼君盗走魂莲,所以我不是说鬼君盗走魂莲的意思,我只是说在魂境见到了鬼君。”
周围的人目光都缓缓地移了过来,这是一句都没有怀疑,句句都在怀疑啊……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确定是他吗?”鬼珛问道。
“就在君上你们离开灵境的前一天,嗯……”周镜迟又陷入了思考,“具体到底是不是他,我确实也没有看清楚。”
“没看清楚?”
“就是看着像是,但是我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他又没有理会我。”
真是越描越黑了……
“好了,我知道了。”鬼珛的目光转向其他人,“还有别的人看到吗?”
现场一片沉寂。
“我看……”水卿卿刚说两个字就撞上了鬼珛如炬般的目光,她咽了一口气接着道:“我看,是周上官看走眼了也说不定,毕竟月离鬼君和君上已经成亲,两境已经联姻,月离鬼君他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在场的人微微点头,也是……
“对,”伍灏一边大声说着,一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骤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道:“水域长说得极是,我想也不会是鬼君……每天经过魂床的游魂那么多,难不成都是嫌疑人不成?”
现场又陷入了微妙的沉寂。
目前为止,没有人说鬼月离是现嫌疑人……
“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鬼君和许许多多的游魂一样,有路过的权利。”他满脸的笑意。
众人揣测不好鬼珛的意思,都默不作声。在他们的耳闻里,这位魂境的鬼君,可不怎么受到待见,不过现在局势尚且不明朗,没有必要惹事上身。
“还有别人又什么别的怀疑对象吗?”鬼珛问道。
“我……”伍灏又将手举起来。
“你不是说你没有看到吗?”鬼珛道。
伍灏笑嘻嘻道:“君上莫急,我不是看到,我每天都在灵宫里,从不出去闲逛,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我有个主意。”
“说。”
“君上知道我们天界有许多法器,其实我有一个法器,叫流沙镜,可以看到近期内周围发生的事情,我想着,或者对于君上调查此事有用。”
鬼珛略一蹙眉,“这倒是的确有用,既然如此,就拿出来吧……”
伍灏拿出一个镜子递给鬼珛。
鬼珛看了看,那里面除了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有。
“死的?”
伍灏赔笑道:“诶……我也还没用过。”
鬼珛看着他,那你?
“这个……我也开不了这个法器,要天界的法诀才能打开。”伍灏尴尬道。
“这不是你的法器吗?难不成是偷来的?”
“君上真是说笑了,这当然是我的法器了,怎么会是偷来的呢?只是我现在的法力还打不开而已,需要借助一点外力。”
行吧……
——
鬼珛下令彻查魂莲失窃一事,所有近期进过魂床的人都被一一审问。
审问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东方不修就从天界来了,他说礼辰留最近事务繁忙,所以将他给派来帮忙。
“当然啦,你也知道,他一个天君也不太能跑来跑去的。”东方不修道。
“无妨,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能打开流沙镜就行。”鬼珛道。
“开那个镜子简单,只是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东方不修有些吞吞吐吐。
“何事?”
“魂莲失窃,不知这灵境,能坚持多久啊?”
鬼珛心下了然,“放心吧,我会尽快找到魂莲,维持三界秩序的。”
“行,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天界一定会鼎力支持的……”东方不修左右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呃呃,我这是转达君上的话。”
“是是是,赶紧开流沙镜吧……”
东方不修用法诀将伍灏的流沙镜打开便回了天界。
鬼珛查起流沙镜来,才发现问题所在——那镜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一时间根本就看不过来。
于是,镜子被交给调查组的人拿去调查。
三日后,一份有嫌疑的名单交到了鬼珛的手上,是一些在魂床周围鬼鬼祟祟出没过的人。
其中嫌疑最大的,便是鬼月离。
他真的进去过?
他去干什么?
鬼珛去重新核验了镜子中的记录,的确是他,那张脸美地十分清楚。
而且,时间的确是周镜迟说的那日。
看来不是故意冤枉……
鬼珛站在镜子面前,没有说话。
鬼月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面呢?
“我听说查出来了?”伍灏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关心灵境安危的人。
他走到鬼珛的身边,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有些意外似地高声道:“这这这,这不是鬼君吗?难道真的是他?”
鬼珛将流沙镜收起来,“究竟是谁我自然会调查,各位先做好自己的事情,有线索再跟我交流。还有,一切未有定论之前,莫要让我听到有任何的谣言。”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想来等鬼君一回来,此事也就明了了,一定不是鬼君做的。”伍灏道。
鬼珛给魂境去了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鬼月离久久没有回来。
谣言还是传了出去。
灵境的一切纷纷扬扬之际,小龙魂从魂境过来了。
正好灵境正在开大会,灵卫通报,鬼珛让他直接进去。
“怎么来的是你,月离鬼君呢?”鬼珛问道。
“我还想问呢,鬼君不是早就已经回来了吗?”小龙魂道。
鬼珛眉头微蹙。
“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们怎么没有见到?”殿上的人议论纷纷。
“这明显是搪塞嘛……”
小龙魂听见这些话有些没好气,“我骗你们干什么啊?鬼君的确是回来了啊……现在魂境也很着急,这才让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没有骗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骗我们?”
“是啊!现在魂莲丢了,月离鬼君也不见了,难道是巧合吗?”
“魂莲丢了?”
小龙魂终于明白过来。
所以,这些人是在怀疑鬼君拿走了魂莲?
真是可笑……
罗阴向前走了一步道:“装什么装,现在证据确凿,有什么好狡辩的,流沙镜里的人清清楚楚,就是他。我看他这是不敢回来对峙,所以躲起来了!再说了,最有可能盗走魂莲的,不就是你们魂境吗?”
小龙魂打量这面前的人有些无语,“首先,我又没有日日在你们灵境,你们魂莲丢了的事,我怎么会知道?第二,我是代表魂境来和灵境谈事情,你是哪根葱,在这里和我说话?”
“你管我是谁,魂境为了魂莲和灵境联姻这是事实,现在鬼月离和魂莲同时不见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呵!你们灵境就是这么断案的?”小龙魂看向周围的人,“我们鬼君要是真想拿魂莲早就拿走了,能等到现在?不过你怜惜你们灵境的游魂罢了!”
“看!承认了,他们就是想拿走魂莲!”
议论纷纷。
“好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魂莲和鬼君,其他的话不要再多说了。”鬼珛开口道。
会议结束后,鬼珛又留小龙魂私下将情况核对了一番,便让他先回魂境去了。
她自然相信魂莲不会是鬼月离拿的,可是这流沙镜里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以及,拿走魂莲的到底是谁呢?
鬼珛又去了地下的牢狱。
阿娟被关押的地方虽然是在玉无瑕的隔壁,但是狱内的情况却大不一样,玉无瑕那边是铁链,她这边是无数的钢刺,此间行径,十分困难。
阿娟面色惨白,全然没有了刚刚进来时候的盛气。
“你嘴巴这么严,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鬼珛道。
阿娟嘴角咧起一个苦笑,张开嘴,却没什么声音,“有……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为何不告诉我他是谁?你说出来,我马上放你出去。”
阿娟躺在钢针之间,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神望着头顶无尽的黑,微微摇动了一下自己的头。
“要杀便杀。”
鬼珛的嘴角浮起冷笑,“若是我能让你再见到你妹妹呢?”
周围的空气沉寂了一瞬,阿娟好似没有听见。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转头看着鬼珛,“你说什么?”
“你的寄居在我身体里的妹妹,我能让你再见到她。”
“你骗我。”
“信不信由你。”
“她不是已经没了吗?”
“这么重要的筹码,我怎么会轻易放掉?”
“玉无瑕说她彻底没了。”
“那是我骗他的。”
“你如何证明?”
“我说了,我能让你见到她。”
“你想要什么?”
“告诉我,你背后的人。”
“你先让我见到她。”
鬼珛犹豫了一会儿,“行。”
她抽出自己的魂刀,斩下自己的一缕发丝,无数的光点聚在发丝上,一个女子的模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是灵岫。
鬼珛从牢房里走了出去。
灵岫飘在空中,身体浮动着好像随时都会飘散,阿娟想要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摸不到。
泪水溢满了阿娟的眼眶,她看着眼前的灵岫,“阿岫,阿姐好想你啊……”
灵岫微微一笑,不语。
“阿岫,阿姐对不起你,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阿岫,你能原谅阿姐吗……”
灵岫还是没有说话。
阿娟又伸手拉她,“阿岫!”
终于,灵岫开口道:“姐姐,都过去了。”
她说完,便消失在了阿娟的面前。
“阿岫!”阿娟向前走,扑了个空,身体陷在钢针里,动弹不得。
“阿岫!”
阿娟凄厉的声音在牢狱中回响,隔壁的玉无瑕听见心中一颤。
鬼珛从外面走进来,阿娟连忙向前,她的脚踩在钢针上,伸手想要拉鬼珛的衣角,“你让我再见见阿岫,让我再见见她。”
“见不到了,那是她的最后一丝灵识。”
“不,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不是鉴魂师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先兑现你的承诺。”
“你想知道我背后的人?”阿娟往后退了一步,她摇了摇头,“如果我告诉你了,你就再也不会让我见到阿岫了……”
“你说不说,你都见不到她了……”鬼珛面带愠色。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随便你,你要是想一直在这里待着也可以。”鬼珛没好气地转身离开。她走到监牢外面后,突然听见背后“诶”的一声。
鬼珛停下脚步。
“小心。”
“什么?”鬼珛转过身,阿娟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鬼珛上前一看,已经没了气息,游魂在急速消散,不是正常的脱离□□,而是消散。
鬼珛连忙用固魂诀阻止游魂的消散,阿娟的游魂在空中颤栗,她的表情却十分平静,用奄奄一息的声音说道:“没用的,放手吧。”
“你早就知道?”
“鬼珛姑娘,谢谢你让我见了阿岫最后一面。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的人究竟是谁,我们每次见面,只是去无妄殿接受命令罢了,从一开始,那人就在用阿岫操控我们,仅此而已。”阿娟说着,身体已经变成了透明状。
“你要小心,他既然能操控阿岫,那么操控阿珛……”
阿娟话还没有说完,便彻底消失在了鬼珛的面前。
“操控阿岫什么?”
没有人再回应鬼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