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清醒

谢珩躺在床上无法移动,他不知道距离他醒来过去了多久的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那声尖叫刺穿了困住他的牢笼,让他疑惑之际,不由的担心易程会不会出事。

在担心和煎熬之中,终于被打开的门成了救他于煎熬的唯一良药。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又一次拯救他的救世主,也是让他陷入煎熬难耐的罪魁祸首,原本空虚冷淡的心又被另一种情感填满。

他流着泪水知道自己这样太过懦弱,可在感情的这片战场上,从来没有人能幸免。

即使对方向他提出怎样的请求,无论他愿不愿意,早已臣服的心,已经替他作出了选择,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去取悦自己的爱人。

就当他以为自己会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时,他在昏暗的红烛下,看清了缓缓走来的易程身上的血。

原来不是身着红衣,而是为了见他,穿过腥风血雨,让自己再次踏入那无可挽回的深渊。

易程见他穿着婚服躺在床上流着泪望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这婚服竟然是自己为他定做的那一套,阴差阳错之下,居然穿对了衣服。

如此华贵美丽的新郎,真正意义上的解释了什么是**一刻值千金。

易程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笑弯了腰,可她刚剧烈运动,这一笑就不得了,笑岔了气,低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吓得谢珩想起身扶她,但差点忘记自己根本起不了身。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只急促的望着易程,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两人。

易程咳嗽的快把自己的肺给咳嗽出来,她的五脏六腑都在控诉主人刚刚的暴行,这世间大概没有谁会是自己身体的敌人,但总有人会一次又一次的忽视自己身体的真正诉求。

她感觉到自己喉咙猩红的血液,和那如同火焰燃烧的剧烈灼痛感,无数混乱的运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易程又笑了,边咳嗽边笑,让一旁的谢珩心疼不已。

他看着这满身的鲜血,以为这血液是对方身上的。

他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想要问询对方身上的伤口,可看着如此多的血迹,和对方反常的表现,他不敢相信对方受了这样严重的伤。

他的泪水决堤般汹涌的流着,他想开口问询,可恐惧和疼痛塞满了他的胸腔,让他颤抖着无法说出一句话。

而泪水又模糊了他眼前的爱人,让他无法在这个最想看清对方的时候和她对视。

他浑身都在颤抖,而这样熟悉的绝望感袭来,反而让他多了几分熟悉。

他在过往的某时某刻,经历过同样的痛楚,看着自己爱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力。

可就在他要抓住那在脑海里缥缈的绳索时,一个温暖的触感扯开了让他溺亡的水草,让他重新看到了人间。

易程一只手扫去他的泪水,一只手摸着他的脸,看着他如此痛苦的神情,想说句什么来缓解气氛。

“哎呀,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好像真的适合成婚呢。”

这一句话让谢珩身体一僵,他神情复杂的看着对方,千言万语都凝在那眼神中。

“你说的假结婚,现在还是假的吗?”

“既然是假结婚,那为什么要强迫我穿上婚服,还将我锁在床上?”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你受了多重的伤?”

“你疼不疼,难不难受?”

“你受的这些伤,是为了来见我吗?”

“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无数的疑问和困惑,堵住了他的喉咙,他不敢去问,害怕每一个猜测都是错误的。

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害怕对方觉得他幼稚可笑,不要他了。

可他又怕自己什么都不问,易程就会什么都不说。

若是他什么都不问,易程会不会觉得他很无趣,觉得他狼心狗肺,觉得他根本不关心她?

这天底下有这么多人,易程会不会在某一天改变主意,换一个人来假成婚?

谢珩快被脑中的胡思乱想给撕碎了,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被易程吻上。

他瞪大眼睛,清醒的意识到易程在做什么。

他不敢置信,也不想松开,一时之间竟然差点忘记了呼吸。

只感觉那清楚的,柔软的触感降临在他的唇上。

无数夜的朝思暮想,数不清的胡思乱想,在此刻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温热的呼吸抵在彼此的脖颈,这世间最亲密的距离降临在两人之间。

谢珩激动的全身颤抖,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的安慰来弥补今夜的委屈和痛楚。

但情至此处的两人都忘记给谢珩松绑,所以谢珩无法进行自己的下一步,只能任由易程索取她想要的一切。

这个吻来的仓促,却并非临时起意。

易程一夜的担忧和不安终于在吻上对方的那一刻稳稳落地。

生命是何等的高贵,任何人都无法从阎王殿赎回,所以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争分夺秒。

若是命运的某一处的齿轮出了差错,就再也弥补不回那些错过的风景。

若是易程挥出的哪一刀差了半点分寸,她都活不到现在,她就再也不能拥抱眼前的这个人。

易程见过太多的死人,她无比的清楚那些枯骨并非是作为一个死人降落世间的,而是一个承载着无数希望和爱的人,被命运轻轻一推,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她无比感谢上天的仁慈,让她在此刻能再次感受到这个人的呼吸和温度。

所以情至深处,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吻了上去。

情至深处,她也落下了泪。

那湿润黏糊的眼泪,混在两人的喘息之间,变得苦涩。

但情至深处的两人怎么会在意呢,无论这一路上的苦涩或是劫难,此时都化成了甜蜜。

易程结束时气息不稳,她有一部分身体靠在谢珩温暖的肌肤上,不知何时两人变得衣衫不整。

谢珩身上的华贵的婚服已被易程扯的散乱,露出了一大片的肌肤。

惨白的皮肤混杂着被绳索勒出的红痕,让人浮想联翩。

两人都不会接吻,此时都累的气喘吁吁,还没等两人作出下一步举动,在外面久候的暗卫已经等不急的闯入了院子。

易程听见外面的喊声,她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边气息混乱的看着直勾勾望着自己的谢珩。

易程艰难的咽下口水,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更多的**。

而谢珩此时已经被那个吻打破了一切的伪装和沉默,他的眼神不加掩饰的望着易程,好像是在求她。

易程终于又走上前去,在要触碰到谢珩的身体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但让他失望的是,易程只是将他裸露的衣服穿好,红衣盖过那惨白的肌肤,显得更加诱惑。

易程此时已经看不下去了,但外面的人已经快要进来了,她快速的用匕首把困住谢珩的绳索砍断,然后用手指抵住谢珩的嘴唇。

极其认真的说道:“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荒唐的“婚房”。

不敢再去看那满脸潮红的谢珩,对方被绳索捆久的身体一时之间无比酸痛,没有人的搀扶,根本离不开床,

但易程哪敢再去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推开门的瞬间,她下意识一躲,才勉强躲过那擦身而过的飞刀。

暗卫在门外看着易程,满脸的不可置信和诧异。

他跪倒在地,道:“请主子恕罪,我以为里面的人是……”

易程闭上眼睛,忍住身体强烈的不适,说道:“那你接住跪会吧。”

然后出门和外面进来的暗卫和官兵交谈。

剩下的暗卫见了易程的样子,都是被吓了一跳。

满身的血迹洒满了衣服,让人触目惊心,如果不是看见院子里躺着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众人都要以为易程命不久矣。

一位暗卫惊恐的道:“主子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不会是真的伤了哪里吧,快让大夫看看!“

早就候在一旁的大夫走上前,想给易程把脉,易程摆手推辞,不敢让人深究她为何会在杀人后会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都处理干净了吗?”易程问道。

暗卫答道:“都处理干净了,围着这院子的人都已经杀光了,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好,都辛苦了。”易程点点头,看着那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微眯着眼睛,在想接下来的事。

这两人来此处,江南那边绝对有人知道。

她从前和唐纪打过交道,对方做事比较细心,不是愚笨之辈。

这两人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就是为了听自己说这寒珏剑的真相?

易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费劲心机杀死这两人,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一个已经注定远离江湖核心风暴的人,杀了即将在望舒掀起波涛巨浪的拂雪客。

易程勾起嘴角,笑想市井常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怕是让自己的师父学了个十乘十。

让一步废棋在自己棋盘上牵顾两方,若是被自己学去,或许也能混成个门主当当。

她不禁好奇,现在这个拂雪客被她杀了,那月后出现在观摩大会上的“拂雪客”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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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回个貌美夫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