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员外见许筱兰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时大力身上,于是出声提醒她。
“兰儿,事发突然,这件事务必调查清楚,若是有心之人蓄意……”
说到这里,许员外止住了声,当着外人的面,他不愿说得太明白。
只怕是有心之人蓄意报复,如此他们也好早做打算。
许筱兰收回目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爹地,我只是寻常的问一下,不碍事,当时马儿突然发疯,我在马车内并不知外面具体情况,春桃和阿勇被甩下马车,后来马车颠簸,我被撞晕了。春桃和阿勇应该更清楚当时的情况,不过马车转了三条街,想必出事之初,这二位不在场。”
说罢,许筱兰看向了春桃,虽说她语气柔柔的,但是自带一种由内向外镇定自若的气场,沉静下来时,倒是有种不怒自威。
春桃和小厮阿勇见状,立刻上前跪了下来。
春桃开口自责道:“小姐,是春桃没用,当时春桃也不知道怎的就这样了,是春桃没有保护好小姐,等到春桃和阿勇跑到跟前时,才发现他正抱着小姐。”
说着,春桃便指向了宁清浅身后的时大力。
“我二人根本不认识许小姐,更不知许小姐今日会外出,没有蓄意这一说,我们是桂花村勤恳劳作的普通村民,为了温饱上街卖豆芽为生,若是员外想要调查清楚,应当好好检查一下马匹。”
许员外立刻接话:“自然是会好好检查,如此说来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待这件事查清楚,许某自会亲自登门道谢。”
就这?
宁清浅心中腹诽,看来这许员外家里家外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太平,
虽然刚才许员外的话没说完。
但她听得出话里的其他意思。
可是这件事,宁清浅也想弄清楚,因为时大力出现在那里,不是巧合,是有人蓄意为之。
那这个人是谁?会不会是这个人将许小姐的马弄惊的?
因此造成的事故。
此刻,许员外明显不想让她这个外人参与进来,她也没有必要说出别的事。
“道谢就不必了,只求不要再用蛮力将我们带来,我等平民百姓,没见过如此阵势,倒是被吓了好一跳。”
宁清浅当即谢绝,同时把话都说在明面上,以小平民的姿态,给足了许员外面子,却也点破了被人当街带走时的窘迫。
从始至终,时大力都乖乖的立在宁清浅身旁,不说一句话,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宁清浅身上,对外界的人和物,多一眼也没看。
直到宁浅浅喊了他一声。
“时大力,我们走。”
时大力闻言,紧紧的跟着宁清浅的脚步。
许员外的目光看向了门边听差遣的管家,他是让人把人带过来,但不是用蛮力将人带来。
许筱兰的目光却停留在一言不发的时大力身上,起初只觉得这人长相挺好,性格很冷不说话。
鲜少有人见了她的面,会不多看一眼的,他倒好,从头到尾,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这更是激起了许筱兰的好奇心。
开口叫住了正离开的时大力。
“时大力!”
时大力和宁清浅闻言,同时停下了脚步,回身向许筱兰看去。
两人同时回眸的一下,动作出奇的一致,就连眼底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两人的眼底都没有什么温度,看得人一愣,她原本想说什么来着?
许筱兰愣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叫许筱兰,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若不是你出手救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宁清浅看着许筱兰,这说话的口吻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忍不住多看两眼。
原来古代的大家闺秀是这样子,她一个小村民,在这个大家闺秀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你说不用谢,伤了马儿也是逼不得已。”
宁清浅回过神,转头低声对时大力说,听了他的话。
时大力看向了许筱兰,对她重复着宁清浅的话。
许筱兰微微一怔,这么听话?
随即看着两人离开。
出“许府”的时候,管家也是亲自带路送两人出去的。
只是和进来时候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微微弯着腰,显得恭敬有礼。
来到门口,看到原本她规矩放着的背篓,两个背篓分别倒在地上,看上去像是被人一脚踢翻的。
宁清浅看到如此景象,脚步顿住,就算是穷人,也该有尊严。
她来时将背篓规规矩矩的放在墙根处,好好的怎么会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
随后看向了管家。
“这……”她低低开口,指向了倒在地上的背篓。
管家也是个势利眼,从刚才小姐对两人的态度,就知道这两位不可轻易得罪。
于是立刻冲了上去,对着门边看守的两个家丁,抬腿就是一脚。
端着管家的架子,狠狠骂道:“让你们好好看着东西,你们是怎么看的,东西倒了也不知道扶一下。”
说罢,回身往倒在地上的背篓去,俯身将背篓扶正,然后拿起来,恭敬的往门口方向送。
宁清浅跨步上前,不等管家走,将背篓从管家的手里拿过来,递给一个给时大力。
然后自己背上背篓。
“不必送,我们自己会走。”
宁清浅的语气冷淡,她可不会管家那套变脸的技术。
*
眼看着时大力都走了,许筱兰的目光还看着那个方向。
“兰儿,你看什么?”
许筱兰并没有收回目光,而是奇怪的嗔道:“爹地,你不觉得他们两人有些奇怪吗?这位公子看上起气质不凡,却又在那位姑娘面前格外乖张。”
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听女人话的男人。
“我会让人去查清他们两人的底细,兰儿如今受了伤,就别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今日之事,实在蹊跷,眼看就快到入宫竞选了,别再生出别的事端了。”
说到进宫,许筱兰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又不敢当着许怀秉的面表现出来。
“爹地是怀疑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也是,马儿平时温顺,从未发过狂,爹地还是去好好检查一下马儿吧,就算知道是有心之人操控,咱们在明,对方在暗,防不胜防。”
闻言,想到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许家,许员外的脸色沉冷想来。
“兰儿莫担心,爹地一定会让你顺利进宫的,想来是陈家想要咱们分出一半乡间良田,被拒后,怀恨在心,只要兰儿入了宫成了娘娘,咱们家也算皇亲国戚,那陈家,唐家和严家,也就不敢打我许家的主意了。”
听着许怀秉开口闭口都把“入宫”挂在嘴里,许筱兰心里十分不快。
“爹,我有点头晕,先回房休息了。”
一听许筱兰说不舒服,许怀秉也不再多谈其他。
忙上前搀扶着许筱兰。
“那快别说话了,赶紧回去休息。”
许筱兰佯装头晕,虽然许怀秉说的这些让她心烦意乱,但是在回到房间后,心里突然就冒出了那三个字——时大力。
*
宁清浅和时大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许家还是清明镇上有名的大家族,把她和时大力喊去问话,竟然连个午饭都不招待一下。
回来后,宁清浅就赶紧去了厨房灶台生火做饭。
时大力也饿了,但是他知道浅浅也一定饿了,还要做饭给他吃,所以他就憋着没喊饿。
规矩的坐在宁清浅身旁的柴堆里。
“浅浅,你饿了吗?”
宁清浅看了一眼时大力,听他这样问,以为是他饿了,于是开口安慰道:
“很快就好了,我们简单吃点,明天再**肉给你吃。”
她腌的那十只鸡,是要撑过这一整个冬天的,虽然有十只,但他们买不起别的肉,只能吃这个,所以得省着点吃。
时大力摇了摇头,然后从柴堆里起来,快步走了出去,不多片刻,又回来了。
然后将一颗冰糖葫芦递到了她面前。
“浅浅吃!”
虽然有一串被摔倒了地上,还被踩了一脚,剩下的一串时大力格外的宝贝,拿回来后一直舍不得吃,就赶紧藏起来了。
眼下只掰了一个来。
看着他单纯的眼,宁清浅只恨自己没能力赚更多的钱,将来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让时大力过上好日子。
“你吃吧,你多吃一点,等会还要下地干活。”
之前宁父是一名赤脚医生,靠着给乡民治病拿药,不用辛苦农作,倒也能过日子,家里的几块农田,一半都是荒废的,种的那点小麦只够交夏税,自家粮缸根本没有什么余粮。
现在宁清浅接手了,治病抓药她不在行,但是农田她得好好利用起来,现在入秋的时节正好可以中冬小麦。
来年夏天能丰收,上缴了夏税后,应该能剩不少,另外她家里还有农田,她也要种水稻,到时候她要用多余的粮食开粮店,一步一步实现脱贫。
她要让时大力过上好日子,宁清浅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
吃过饭后,宁清浅就领着时大力去土里翻地,铲杂草残根。
有时大力出力,宁清浅觉得倒也没那么辛苦,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
路过小溪边,遇到了正好洗完衣服的吴大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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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