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选他还是选我?

沈梨夹在中间,左边是眼泪汪汪的贴身侍卫,右边是抱头鼠窜的竹马,她双手抱头,仰天长叹:

“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晦立刻接话,声音又变得柔软委屈:“小姐可是后悔让我当贴身侍卫了?”

沈梨:“……”

温砚宁从布摊后头探出脑袋:“阿梨你别被他骗了!这小子装可怜呢!”

晦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沈梨,眼眶又红了:“小姐,温世子他凶我。”

温砚宁:“???”

他猛地从布摊后头蹦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凶你?你刚才那眼神能把我钉穿了你跟我说我凶你?!”

晦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小姐你看,他又凶我。”

温砚宁气得原地转了三圈:“阿梨!他、他这是在针对我!”

晦抬起眼,泪光盈盈地看着沈梨,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小姐,温世子上会还把您养的那只兔子偷偷抱去剃了毛,说是帮它凉快凉快。”

温砚宁:“那兔子冬天穿个貂我帮它剪剪怎么了——”

沈梨缓缓转头,微笑:“温、砚、宁。”

温砚宁连退三步,双手举过头顶,一脸绝望:“不是,阿梨你听我解释啊。”

晦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退到沈梨身后,小声说:“小姐,我帮您按住他。”

温砚宁哀嚎一声拔腿就跑,红衣又在长街上飘了起来。

沈梨拔腿就追。

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起,从怀里掏出一小袋核桃,边走边剥,自言自语:

“小姐跑累了回来正好吃。”

他望着远处被沈梨追得鸡飞狗跳的红色背影,满意地眯了眯眼。

街边卖鱼的大娘目睹了全程,摇着头啧啧感叹:“这大户人家的关系……真是比我家的毛线团还乱。”

温砚宁在前面跑,沈梨在后面追,晦不紧不慢跟在最后头剥核桃,三个人就这么以诡异的队形穿过了半条长街。

温砚宁跑得鞋都快掉了,回头一看沈梨还咬着牙紧追不舍,他心一横,一个猛子扎进了路边的绸缎庄。

“老板!布!什么布都行!快把我藏起来!”

绸缎庄老板被他吓得手里的算盘都飞了:“温、温世子?您这是?”

“别管了!”温砚宁一头钻进堆满绸缎的柜台后面,扯了匹大红锦缎往头上一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沈梨满身杀气地追到门口,刹住脚步,叉着腰喘了两口粗气,目光扫过铺子。

老板满头大汗地站在柜台前,笑得比哭还难看:“沈、沈小姐,您来买布啊?”

沈梨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边,低头一看,那堆锦缎底下,分明有个人形的轮廓在微微发抖,脚边还露出一截红色的袍角。

沈梨挑眉,慢悠悠地敲了敲柜台:“老板,这匹红缎子怎么卖?”

温砚宁在布底下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这匹啊——”老板结结巴巴地刚要报价。

“小姐。”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清清冷冷的,“温世子在您脚边的布下面。”

温砚宁:“…………”

他猛地掀开锦缎蹦起来,指着晦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劈了:“我跟你没完!”

晦面无表情地递了颗剥好的核桃给沈梨,语气淡淡的:“小姐,吃核桃。跑了这么久,累了吧。”

温砚宁瞪大眼睛:“你还有心思剥核桃?刚才那些话是不是你早就编好了等我跳的?”

晦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澄澈无辜:“温世子说什么,我听不懂。”

“停!都别说了。”沈梨伸出双手拦在中间,她看向温砚宁,怒气冲冲,“我要为我的兔子报仇。”

沈梨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朝温砚宁飞扑过去,决意要把他就地正法。

温砚宁撒腿就跑,慌乱中下意识反手一扯,那匹红锦缎“哗啦”一声铺天盖地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把迎面扑来的沈梨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

眼前骤然一红,脚下失了准头,沈梨低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姐,小心。”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红缎像潮水一般从她肩头滑落,缠缠绵绵地裹住两人。

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红得透透的,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倒像是……没舍得松开。

缎子外头忽然锣鼓喧天。

一队迎亲的队伍正好从街口拐过来,唢呐声欢天喜地地蹿上云霄。

八抬大轿披红挂彩,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胸前系着碗口大的红绸花,笑得合不拢嘴。

街边的大娘大姐们纷纷拍手叫好:“哟!今儿个好日子啊!又一对新人!”

红缎子里头,沈梨和晦同时僵住了。

缎面上的光影晃动,外头的锣鼓声、欢笑声一股脑地涌进来,把他们困在这一小方红彤彤的天地里。

缎子外头,温砚宁终于从某个角落里探出头来,一看那画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只见一匹红锦缎裹着两个人,街上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从他们身边经过,那姿态、那铺天盖地的喜庆氛围……怎么看都像是。

温砚宁冲进来,伸手就要扯那红缎子:“你把手给我撒开!”

红缎子被他一扯,两人同时露了出来。沈梨还靠在晦怀里,脸颊绯红,眼神慌乱。

晦搂着她的腰,面色镇定,耳尖却已经红得发烫了,正缓缓松开手。

温砚宁看了两人半天,再看看街口已经远去的迎亲队伍,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你们俩……你们俩刚才那是什么?”

晦将红缎子叠好递给沈梨,语气平稳:“刚才扶了小姐一把。”

“扶了一把?”温砚宁指着那匹红缎子,气得直跳脚,“你扶一把扶出了入洞房的效果?你还挑迎亲队伍路过的时候扶?!”

沈梨终于从懵怔中回过神来,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深吸一口气: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温砚宁捂着心口站在三步开外,觉得自己今天遭受的暴击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不行!”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红缎子的另一头,“这布是我的!我得拿回来!”

沈梨被他拽得往前踉跄半步,下意识拉紧了手里的缎子:"温砚宁抢这红缎子干嘛?你松手…”

“不松!”温砚宁梗着脖子,活像护食的狗,“阿梨你要是喜欢红缎子我回头给你买十匹!但这匹不行!这是、这是本世子的……”

“是什么?”晦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沈梨身侧,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目光平静地落在温砚宁脸上。

温砚宁噎住了,他总不能说这是刚才我拿来盖脑袋逃命的缎子,那也太丢人了。

他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最后憋出一句:“……是本世子的战利品。”

沈梨:“?”

晦:“温世子被小姐追着跑了一条街,最终靠一匹红缎子苟且偷生,这算哪门子战利品?"”

温砚宁气得耳朵冒烟:“晦你今天是非要跟我作对是吧!”

晦认真想了想,摇头:“不敢。”

他松开缎子,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梨:“阿梨!你说!我和他之间你选谁!”

沈梨被他问得一愣:“什么选谁?”

“就是——”温砚宁指着自己又指着晦,“我和他!你选谁陪你去看话本,选谁陪你吃糖葫芦?选谁?”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她,“选谁陪你过以后的日子?”

街边卖布大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布尺都掉了:“哎哟!这是要表白了?”

卖菜大姐瓜子都不嗑了,伸长脖子往前凑。

沈梨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脑子嗡了一下,“我……”

“等一下!”温砚宁忽然抬手打断她,表情严肃,“你先别急着说。我、我还没准备好听答案。”

沈梨:“……那你问什么?”

“我后悔了不行吗!”温砚宁抓了抓头发,“万一你说选他呢?那我岂不是当场心碎,我温砚宁一世英名。”

“阿梨,其实我刚才跑的时候想了很多。那个话本……虽然是个意外,但里面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

沈梨疑惑,沈梨不解:“……什么话?”

温砚宁直起身,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青梅竹马的意思就是,从小到大,我所有的糊涂账里,都有你。”

晦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小姐,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温砚宁猛地扭头:“你抢什么抢?”

晦不看他,只望着沈梨:“我是小姐从小捡来的,是小姐的人。所有的糊涂账里,也都有我。”

街对面卖布大娘“啪”地一拍大腿:“哎哟喂!这话接得绝了!”

卖菜大姐激动得瓜子撒了一地:“红衣的直球,黑衣的深水,姑娘要选哪个啊!”

沈梨被这两道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阿晦,回府。”沈梨擦了擦额上的汗,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晦从他身边经过时,轻声说了句:“恭送温世子。”语气恭敬,表情诚恳,但那双眼睛透露着两个字:赢了。

温砚宁在原地仰天长啸:“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卖布大娘:“我算是看明白了,那穿红的,是冤种。那穿黑的,是狐狸。”

“那姑娘……是被狐狸和冤种同时盯上的倒霉蛋。”

卖菜大姐嗑着瓜子深以为然:“这可比孟先生的话本精彩多了。”

大娘猛点头:“可不嘛,孟先生那本叫什么来着,《霸道竹马轻轻宠》是吧?我看这出该改个名了。”

她眯着眼,望着铺子门口那三个人,慢悠悠吐出一句:

“《腹黑侍卫夺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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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杀手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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