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是你的

“愣着干嘛,走啦。”沈梨的手拂过他的脸,顺势拈起一缕发丝,绕在指间。那缕长发便被她轻轻牵着走在前头。

晦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嘴里却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跟牵狗似的。”

沈梨闻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指间那缕发丝又绕紧了一分,眼底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府还是那个沈府,格局一点都没有变,只不过里面的摆件变得多些,每一件奢侈到就差贴上一张纸条:“贵,别碰。”

她把晦带到了外院指了指东北角的小房间,“诺,你住那里,房间都让人收拾好了。”

“我不跟小姐住一起吗?”他委屈巴巴地开口,眼尾垂下来,像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狗。

“诶?跟、跟我住一起?”沈梨的脸腾地红了,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本压箱底的话本。

什么《侍卫夜访绣阁》、《大小姐的贴身护卫》,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不行不行!”她羞得连连摆手,耳根都烧透了。

“可是…”他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仰面看着沈梨,那双眼睛清澈又无辜:“我不是小姐的贴身侍卫吗?”

“贴身。”他重复了一遍,脸颊贴在沈梨怀里。

沈梨僵住了,隔着衣料,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脸上的温度。“……不是这个贴身啊。”

她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推也不是,放也不是,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

“好吧。”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我算是拿你没招了。”

“我的院子,你可以随时进。”说到这里,她又补了一句,“但是晚上…晚上你还是得住这儿。”

“好了……你该起来了。”晦高大的身躯整个贴在她身上,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却又不舍得真的用力推开。

晦缓缓站起身,垂眼看着她。“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沈梨摆了摆手,眼神飘忽不定,“暂时没有,你先去休息休息吧。”

“哦对了,记得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一下。”不等他回应,沈梨转身就跨进了院子里。

沈梨后来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松了口。

这几天沈梨都独自待在卧房里,顾名思义“闭关修炼”谁也不见。

虽说不去见他,可该送的东西一样没落下:吃的、穿的、新奇的小玩意儿,照样往晦那儿送,一样比一样精致。

“我这是怕他闲着生事。”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说得理直气壮。

终于,她坐不住了。

沈梨侧卧在贵妃塌上翻看着话本:“阿晦~”

晦从窗台跃进来,落地一丝声响都没有,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沈梨身侧。

沈梨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轻拍着胸口:“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话音落下,她才看清眼前的他,分明是那身再寻常不过的侍卫劲装。

可不知为何,这如此普通的布料一到了他身上,竟然别有一番韵味。

收束的腰封勒出一把劲瘦的腰身,衣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绷紧,隐约勾勒出底下流畅结实的线条。

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随即慌忙别开了视线:“那个,你帮我把这堆书拿出去晒晒”,她踢了踢旁边堆叠的书。

“是。”

他刚走没多久,辛温就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小姐,小姐…那个笨手笨脚的侍卫把太子殿下送的诗集拿去喂了鱼。”

沈梨手里的话本掉地:“?”

那去搬花?

结果打翻了四盆开得最好的花,还是温砚宁以前送的。

沈梨头疼欲裂:“你到底是来当侍卫的还是来添乱的?”

晦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给她揉脚,声音闷闷的:“当你的。”

“……?”

沈梨愣了好一会,突然起了坏心思,她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好啊,当我的。”

刚说完,她就涨红了脸,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像话本里那些轻佻的句子,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晦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他抬眼看她,朝她膝行一步,沈梨就退一寸,他又靠近一分,她慌慌张张想把脚缩回来,却被他轻轻握住。

“我是你的。”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脚踝上。

“你、你在干什么啊!”沈梨的声音一下拔高了,话都说不利索。

她猛地想把脚抽回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出……出去!”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气音,尾音还带着微微的颤。

晦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那一刻,沈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榻上。

自那之后的几天,沈梨开始躲着他。

“小姐,您最近怎么老红着脸?”辛温端着茶进来,狐疑地看着她。

“天热。”沈梨面无表情地摇着团扇。

辛温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好吧。”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晦是她的贴身侍卫,她走到哪儿他都得跟着。

这天沈梨在花园里赏花,晦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沈梨假装赏花,余光却一直往他身上瞟。

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还是侍卫的制式,可腰封系得比之前紧了些,衬得那腰身……沈梨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一抬头,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垂着眼睛看她。

“小姐有话要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味道。

“没、没有。”沈梨下意识后退半步。

晦没有追上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让沈梨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就笑了!”

“属下不敢。”

沈梨气得跺脚,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他:“跟上!”

“是。”他的声音里分明还带着笑意。

夜里,晦换了一身黑色劲装,从沈府的角门无声掠出,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他接到的任务很简单:刘府,取主人刘明安的项上人头。

刘明安是新任的户部侍郎,以清廉自居,实则暗中倒卖官粮,晦对此不感兴趣。

刘府的守卫形同虚设,他从天窗落入书房时,刘明安还在灯下写着什么。

“你——”一个字都没说完。

晦收起剑,将现场伪装成自缢的模样,这是他接任务时附赠的服务。离开之前,他瞥了一眼书案上的东西:一封信,收件人是萧霁寒。

“呵,萧霁寒?不正是那个当朝太子吗?”

“有意思。”

回到沈府时天将破晓,他先去外院的井边打水冲去一身凉意,换上那身再寻常不过的侍卫劲装,然后走到沈梨院外的角门边,和衣坐下。

天亮了。

“阿晦!”院子里传来沈梨的声音,带着起床气,“你死哪儿去了?我的洗脸水呢?”

自从晦进了府,平日伺候小姐的活都被他一人承包了,辛温难得能偷会闲。

晦站起身,脸上那些属于黑夜的冷厉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他端着一盆温水推门进去,眼角微微下垂:“小姐,水来了。”

沈梨顶着一头乱发从帐子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怎么眼睛下面有青影?昨晚没睡好?”

“嗯,认床。”他老老实实地说,把帕子拧干递过去。

“你都快住一个月了还认床?”沈梨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也没多问,“走,去吃早饭。”

晦跟在她身后,昨夜那个在月光下取人性命的杀手,此刻正认真地看着大小姐的发髻有没有梳歪,想着待会儿她要是被粥烫到了又该发脾气了。

上午,沈梨在书房里练字,晦就站在门口守着。

“阿晦,进来给我磨墨。”

“是。”

他走过去,认认真真地磨墨。沈梨写了一会儿,嫌自己写得不好,把笔一扔:“不写了。”

“小姐写得挺好。”晦看了看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个“晦”字。

沈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一红,伸手把纸揉成一团:“看什么看!我随便写的!”

晦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纸团捡起来,叠好,收进了袖中。

“……你干嘛?”

“留着。”

沈梨愣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烫,她别过脸去假装找书,嘴里嘟囔着:“毛病。”

午饭后,沈梨在榻上午睡,晦就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框闭着眼睛假寐。

日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在白天看起来格外年轻,睫毛很长,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黄昏时,沈梨拉着他去街上逛。

“这个好看吗?”她拿起一支簪子,在鬓边比了比。

晦认真看了看:“好看。”

“敷衍。”沈梨把簪子放下,又拿起一个面具扣在他脸上,“这个像你。”

面具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晦顶着一只小狗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梨笑得弯了腰,踮起脚尖把面具摘下来,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颊。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晦先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沈梨把面具塞回摊子上,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她走在前面,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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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杀手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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