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小屿把赵政按到床上后,没多久自己就睡着了,他的呼吸非常平缓,似乎睡得很好,没有做梦。
赵政却睡不着,他脑海里都是要跟庙小屿说的事,现在憋着,那股气在胸口,怎么也散不去。
但被窝里太暖,没过去太久,他也沉入了梦乡。
赵政睡得没有庙小屿那么安稳,他一进入梦乡就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霞光岛上,在陪庙小屿罚做作业,在陪庙小屿捡贝壳,好像,有什么事被他忘了。
赵政从梦中惊醒时,双手紧握,掌心里全是汗水,脑门上也没好到哪儿去,庙小屿还没醒,他背对赵政,还在沉睡。
赵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离他入睡才过去五分钟,可他在梦里却仿佛已经生活了好几个月,最后醒来前,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和庙小屿有关,但他怎么也记不起。
庙小屿被身边粗重的呼吸声惊醒,他胡乱一抓就握住了赵政的胳膊,那胳膊上也是冰冰凉凉的汗。
“赵政?”庙小屿翻了个身,把自己的额头贴到他身上量了一下问题,索性没有发烧,他心下稍安,赶忙拍拍他“去洗个澡,出了这么多汗别再着凉感冒了。”
海岛上没有热水,需要自己烧水,生活非常艰苦,赵政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种艰苦生活了,他有点不适应,但儿时的记忆还烙印在骨子里,有些生活技能虽然许久没用,但捡一捡还能捡起来。
庙小屿没能再睡,他怕赵政在外面吹海风直接吹坏了,披了件衣服就帮他一起把水烧了起来。
在海岛上洗澡,他们就只能用铁锅,巨型铁锅能够容纳一个人,水从管道引入灌满铁锅,再生柴火一点点把水烧热,熄灭柴火,人就可以下锅去洗了。
一般来说,没烧过大锅水的人要么是水烧不热,要么水烧不匀,下热上冷,要么就是直接烧沸了,但这对庙小屿来说,几乎是每天必做的事,他一边搅拌水一边试好水温,很快灭火。
“进去了再脱衣服,别吹冻着了。”庙小屿把赵政推进水里,水温正正好,有一些微烫,正好能驱掉一些寒气。
赵政费力地把湿衣服从身上扒下来,庙小屿接过后,随手洗干净放在火堆上烘烤起来,一边不忘催促赵政,“快点洗,别闷晕了。”
赵政洗得很快,一是他没体力,二是水温对他来说,其实有点过高,蒸得他感觉自己快熟了。
赵政新鲜出锅时,庙小屿把毛巾和干净衣服递过去,又接着去烤没干的湿衣服。
在海边,洗完的衣服不用火烤一烤是干不了的,除非等到正午,放在太阳下暴晒。
庙小屿受不了湿哒哒的衣服在那挂一晚上,经受海风海水洗礼,到时候穿在身上全是咸涩的味道。
赵政没去帮庙小屿,他躺进被子里,脸上被熏得滚烫,他真怕自己就这样烧起来。
索性在被子里躺了会儿,散了热气,脸上的温度下去了,结合那个梦,他联想到许老说的离开霞光岛就身体变差的说法,险些套用到自己身上。
如果说让庙小屿离开霞光岛的人是他,直接作用到他身上,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他的身体并没有持续差下去,所以这个猜测直接被否决。
“赵政,我把橙子放在这,它会保护我们,所以你不要太担心,好好睡一觉。”庙小屿烘好衣服走进来发现赵政还没睡着,他睁着眼看似深沉地一言不发盯着帐篷顶,脸上还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庙小屿真的很担心他思虑过重,落下失眠的病症,只能把那颗圆滚滚的可爱橙子放到床上。
“‘妙一号’没有攻击性能。”赵政为妙一号正名,绝不背负战机名号。
“只是当护身符。”庙小屿拍拍橙子的顶端,“你看,它这么凶恶,肯定能吓跑坏人,所以你就好好睡吧。”
赵政这回听出了庙小屿话中哄人的意思,这还是在哄小孩,不过,他接受了,哄小孩也好,总归是在哄他。
赵政这次睡得很快也很熟,兴许是那个热水澡真有效果,直接疗愈了赵政紧绷的神经。
这次,庙小屿比赵政早醒,检查过赵政没再生病后,庙小屿径直下床,洗漱好后去找了实验组。
许老早就做好了庙小屿找他的准备,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么久过去,赵政居然没有把事情跟庙小屿说清楚,甚至有没有说他都不确定了。
毕竟,庙小屿虽然是来找他的,但说的却不是他们之间的事。
“这个‘妙一号’是你们和赵政一起做出来的?”庙小屿手里拿着那颗橙子,他到现在还不太清楚这颗橙子具体的功能。
“哦,这个‘妙一号’啊,基本上是赵政自己完成的,只有它的外形和一些材料部分是组里的大家帮忙做的。”许老怕庙小屿听不懂,又补充道,“里面的核心是赵政亲手制作,所以这块东西我们也不太清楚,你可以直接问他,我想他什么都会告诉你。”
“他在睡觉。”庙小屿回答了为什么自己不直接问赵政而要舍近求远。
许老没想到赵政居然睡得着,他胡子一吹,想直接自己挑明,又强行耐下性子。
“还有,你跟赵政的话,我都知道了,用的就是‘妙一号’,但我还不太会操作它,能把它监听的记录删除吗?”庙小屿觉得自己用“妙一号”做这种事不太光彩。
万一再被赵政发现,到时候说他玷污了“妙一号”怎么办。
庙小屿想到赵政对橙子的较真程度,一阵头疼。
“你跟我出来。”许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决定自己再找庙小屿好好聊一聊,但他没想到的是,庙小屿根本不买他的账。
“就算你是我这具身体的父亲,也不能对我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况且,我也不一定要听你的。”庙小屿迟来的叛逆期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许老也从没当过父亲,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的区别,只觉得他在组里资格最老,大家都听他的,他孩子肯定也得听他的。
这会儿面子上下不去,其他组员虽然没抬头,但庙小屿拒绝的话说得那么响亮,谁能听不见呢?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这么说,整天去外头,你不着风寒,别人也要着风寒的。”庙小屿这句话一出,许老琢磨出一点味儿来了,这是为赵政打抱不平来了。
本来庙小屿就因为他推了赵政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又被他发现他跟赵政两人吹了一夜海风,仇上加仇,更过不去了。
“跟我回家看看你妈妈好不好?”许老没想过庙小屿能跟他回去,但这话他还是得问,毕竟等他回去,他也瞒不住家里这件事。
实验组的人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八卦得很。
“妈妈可以看,但我不会跟你回去,地址给我,我自己去看她。”庙小屿非常固执地选择将叛逆进行到底。
许老一噎,他不知道庙小屿要怎么绕过他去看颜闻,还是说他得专门在庙小屿去看颜闻的那天,假装出门。
“我是你爸。”许老刚说出口,就被庙小屿截断,“自你们扔掉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父母,只有师父。”
庙小屿没个好脸色给他,“不要再提你们是我父母,我可以去看我妈妈,但我不会承认你们。”
昨夜从橙子那转播看了个全程的庙小屿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恢复平静了。
在霞光岛的无数个日夜里,他都有想过自己的父母,那把他们扔掉的父母究竟有什么样的苦衷,又或者有多恨他,讨厌他,可昨晚得知一切时,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一直以来自己的执念都是虚妄,原来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因为他不得不在霞光岛上。
他像是被定在了霞光岛上,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父母也不想离开他。
庙小屿一度陷入自我痛苦的漩涡,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就像当初接受赵政离开他,师父死去一样。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碰到赵政,他也许现在已经到了新的岛屿,自己一个人重新开始新生活。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不错,庙小屿看了看他们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实验组我加入,把你们掌握的,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
庙小屿现在掌握绝对权,最起码对许老来说是这样,而这个组里最有能力、资格最老的两个人都站在庙小屿这边,其他人更没有反对的权力了。
“要进组需要上面审批,还要考试……”许老像是想到什么,“你的身份证。”
“身份证?”庙小屿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许老心虚地不敢跟庙小屿对视,出生证明这些东西他确实没给庙小屿办,所以庙小屿到现在为止,都不是一个实际存在的人。
“这块我会找人给你办好。”许老继续心虚地摸摸鼻子,听了一耳朵八卦的其他组员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是真没想到许老居然还有个私生子,这个私生子还是个黑户。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橙子突然变得透明,它的面前跳出一个巴掌大的屏幕,上面出现一行字,“出身证明,已经具备。”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赵政什么时候给你办的这个,这小子有心了。”
白色情人节快乐,各位小伙伴晚安。
——2023.3.1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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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