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岫低头遮住眼底的笑意,拿起桌上放了许久的茶杯,瞬间放下。
真烫手,以后还是不要看人笑话为好。
免得自己惹火上身。
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面朝大门等着他们的刁难。
“赵公,莫前将军。”
赵悍、长史、莫云岫起身行礼,依职位分别站立在沙盘两侧,赵悍的身后还立着朔方和井州的详细地图。
比莫顾反房间里还要复杂的多。
“城中还有百姓,他们要是以百姓为要挟我们也不得不撤退。”
“那就出其不意,他们来不及要挟城门就破了。”
莫云岫站在赵悍身边清楚地知道他们的顾虑,望向一张张忧愁的脸简洁明了地将解决办法告知他们。
“我们预想过无数种出其不意的法子,可在演练中依然逃不过。”
一位略显年轻的将领愤恨地看着被匈奴占据的云中,一拳锤在桌案上还不解气,又邦邦锤了两拳
“砰!砰!砰!”
三次声响激的这群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武将立马化身黄泉里的恶鬼磨刀霍霍向猪羊。
场面一时之间全是他们对匈奴的骂声,赵悍也脸红脖子粗,数他的声音最响,骂的最脏。
长史摇摇头拉着莫云岫退出战场,坐到一边。将莫云岫放下的茶杯重新放回她的手里。
“刚刚好,不烫嘴了。”
“坐下干什么,阻止他们呀。云中那么多百姓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莫云岫着急地语速都变快了,立马把茶杯放下,刚站起来又坐下了。
刚从她话里反应过来的长史手疾眼快把她按下,再次把茶杯放进莫云岫的手里。
“喝一嘴,听我细细跟你讲一个不好的故事。”
莫云岫感受着右肩上的重量,左手迅速地握紧抬起滑溜地顺着椅子下去,翻个身站起来朝那群骂上瘾的走过去。
刚走一步,长史的五指山已经到了她的左肩。
莫云岫立马蹲下扫他的腿,谁料长史迅疾地坐下去抓住她的左肩给提溜起来压到椅子上。
这一次,两只手都压住她的肩膀。
“故事开始了。”长史把莫云岫不想喝的茶端起来饮尽,看到自己泛青的左手腕。
啧,手劲真大。
我这上好手艺泡的茶,你也别喝了。
“我四十有三,胡虏交战二十八载,与尔年岁又长十三。凡城破,百姓亡,不见他事。”
长史双手离开莫云岫的肩膀,轻轻地将茶杯放在案上。怒目圆睁地指着已经静声,立在一旁暴跳如雷的武将们。
怒其不争,尤其是那个赵悍!!!
大步走近,一人两拳头,赵悍多了两脚。
莫云岫恍惚地又走到了云中城破的时候,烈烈骏马威风凛凛地进入云中,长刀上沾着大嵩百姓的血,马边躺着刚被踩死的尸身。
案上的茶杯被她慌乱的手臂推倒在地,清脆的声音唤醒她的神智,从长史的话中走出来。
长史虎虎生威抡拳的样子,拳头打在身体上的响声比一月前李宴的还重。
长史打了多久,莫云岫就看了多久。
为啥不说话,她也打不过。
拳头能不落我身上就不落我身上,太痛了。
长史打完调息良久,拽回刚刚打人跑走的衣领目光如炬的眼睛看向目瞪口呆的莫云岫。
“那你们为何讲要挟百姓一事?”莫云岫被他直视地默默挺起自己的脊背,怀疑地望向那群同流合污,不干人事的同伙。
“他们会特意留下一群人,只要两军对峙他们便将活着的百姓拎出来面对我们。”
赵悍一想到这事,颓废地坐在地上将怀中的哨子拿出来,苍凉的大地响起明亮,悲怆的乐声。
“我们从来没在那里救下一个百姓,都死了。”
莫云岫双手握拳低头看着地上碎掉的茶杯,紧紧闭上血红的眼睛,起伏的胸膛和浑身颤抖的身体都在将她的愤怒告诉我们。
骂的真好!真该往死里骂!
个个血气方刚,见过那场景的人都红了眼眶默默流泪。
“会救下的,你们不也一次次努力想要救下他们吗?”
莫云岫把自己的手心都掐流血了才忍住心底的滔天巨浪,想了好多的东西才没有沉浸在愤怒、仇恨以及愧疚里。
“继续讲!赶跑他们有什么好的,这一次我们直抵老巢。”
“边关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
赵悍摸着哨子上的血迹,小心地将它放进衣领里。
悲凉的乐声停止了,大气磅礴的战鼓在这片广阔的大地响起。
那是战胜的烽烟,所有人都能看见。
关于夺回云中,驱除匈奴的战事从天亮说到天黑。众人反复在沙盘和云中城的城图上来回划,试图找到伤亡最小又能保全百姓的法子。
他们在讨论如何夺回云中,匈奴也在商讨是撤退还是乘胜追击。
“左屠耆王,云中一半粮草已运回单于庭。”
“桃花石什么动静?”穿着一身红袍的年轻男子躺在榻上,拿着一块羊腿大啃一口。拉起趴在地上的汉人拽进怀里闻了闻,就没动作了等着旁边的人回话。
“城外还没有发现汉人的踪迹。”
那人推开身上的女子,拿起桌上老单于传来的消息,就俩字。
“撤退。”
“你怎么看?”
挛鞮·且提将手中的书简放在一直低头的女郎眼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1700字,后面真的是一点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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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