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嬉笑了一番,王悠悠连声娇着求饶,陈涵体谅她白日辛苦,到底收了手,只在她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恶狠狠道:“好姨奶奶,你且等着明晚。”
说着将蒲扇又捞了回来,一手搂着怀中娇娘子,一手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凉风徐徐拂过,王悠悠身上那层薄汗渐渐收了,困意便涌了上来。
她迷迷糊糊间,忽然想起方才没说完的话,含糊问道:“你说你不是什么太孙,可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么……”
陈涵顿了一刻,才道:“自然是好奇的。若是我独身一人,必定踏上寻亲之路,总要弄个明白。可如今好容易有了家,有了你,有了安稳日子,要叫我抛下这神仙似的日子,去寻个虚无缥缈的真相——”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他亲吻娘子发心,问道:“你呢?你可想着偷偷回锦官城,看看父母过得好不好?”
问完却久久没得回应。他先以为王悠悠被问住了,低头一瞧,她竟已睡着了。呼吸匀长,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前。
陈涵轻笑一声,弹指将桌台上的油灯熄灭,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陈涵已从早点铺忙完回来,连声喊娘子起床。
王悠悠抱着被子窝在床上,眼神发直,整个人还迷糊着。
陈涵拧了张热帕子,二话不说便糊在她脸上,大力擦了几把。
王悠悠被这热腾腾的粗鲁手法擦得彻底清醒过来,一把夺过帕子,责怪道:“你给人洗脸是这般洗法?跟擦桌子似的,皮都要搓掉一层。”
陈涵无奈道:“昨晚可是你千叮万嘱,叫我务必将你叫醒。我已叫了许多回了,娘子睡得跟冬眠的熊一般,只好使些非常手段。”
王悠悠横了他一眼,自己重新拧了帕子细细擦了脸,洗漱一番,吃了陈涵备好的早饭,便急匆匆往双庆楼赶。
到了后厨,正赶上中午饭点前的备菜。她挽起袖子在灶间转了一圈,便看出好几处疏漏来。
铜锅子最讲究现切现涮,她见新来的墩子将肉片切得有厚有薄,便接了刀亲自示范。
如今天气渐暖,肉易软塌,她教他先将肉搁在冰里镇一镇,待肉半僵未硬时再动刀,这时肉不滑刀也不软塌,切出来的片才薄而匀。
说着她又思念起官人来,官人是切肉的一把好手,肉不用冰也能切得厚薄均匀,这精妙的刀法,倒是天生做墩子的料。
她走到备料台前,捻起一片薄荷叶,眉头便皱了起来。那薄荷叶片虽大,却是老叶子,茎秆粗硬,嚼起来渣多味淡。
她把整筐薄荷翻了一遍,拣出不合格的,叫来陆义,嘱咐道:“往后收薄荷,莫要只看叶子大。薄荷这东西,越掐越旺,清晨去掐顶端两寸长的嫩尖,连心带两片小叶,那才叫嫩,配牛肉羊肉最好。旁边展开的老叶子再大,香味已散了,只配拿去煎鸡蛋,涮锅子万万不行。若是叶子背面深紫,便是老了,再便宜也不能要。”
“买回来也别直接搁筐里,用湿布垫着,时不时洒点水,能维持鲜嫩。”
红汤锅底正在灶上咕嘟着,王悠悠舀了一勺尝,放下勺子道:“这锅底改了老鹰茶,茶汤太浓了。做锅底不是寻常泡茶,需得淡些。照十斤水配两钱老鹰茶去熬便够了,放多了越煮越咸,苦味也过重。”
她又尝了一口,想了想,嘱咐道,“醪糟比平日多搁半勺,甜味能压一压那苦,汤底回味才醇。”
王悠悠如此忙活了一个中午,囫囵跟着后厨吃了些,便同谢寡妇去后院议事。谢寡妇已请了她兄长李捕头过来,方便对接接风宴的事。
王悠悠先开了口,实话实说道:“李大哥,我这手艺,您也是知道的。做些市井家常的吃食还行,正经官府菜我确实不擅长。这接风宴,我怕是有些承担不起。”
李捕头笑了,摆手道:“正因不吃官府菜,才定了双庆楼呢。”
“你们有所不知,前头那位县老爷提过几句,说这位新任县老爷先前是在户部当差的。在户部时便锱铢必较,人称铁公鸡,最恨铺张浪费,连皇帝花钱他都要在朝堂上骂上几句。所以什么鲍参翅肚、山珍海味,一概不要。只捡些有特色的市井小菜,让他吃出新奇来便好,讲究排场反倒犯了他的忌讳。”
王悠悠听了这话,心里头总算有了底。
谢寡妇却咂舌道:“朝廷命官怎么这般抠搜,还敢跟皇帝顶嘴,怕不是得罪皇上,才被赶到我们这等偏远之地。”说着又担心起自家兄长来,这县老爷,听起来可不如前头那个好伺候。
李捕头如何肯附和说新上司的坏话,只说还得去张罗县衙后院,给新官带的家眷提前收拾地方,说着便要走。
王悠悠连忙追问:“也不知新任县老爷哪里的人?喜欢什么口味?有无忌口?”
李捕头摊手道:“我连人还没见着呢,哪里知道这些。”说完便急匆匆走了。
谢寡妇也另有杂事要忙,便留王悠悠一人在后院石桌旁琢磨菜色。正想得出神,陆仁和陆义两个却从后厨门口探出头来。陆义笑道:“王娘子何必问李捕头,不如问问我俩。”
王悠悠抬头看他们,诧异道:“你俩认得新来的县老爷?”
陆仁先解释道:“我们不是故意偷听,实在是后厨挨着后院,说话声自己便传过来了。”
说着陆仁又压低声音道,“李捕头一说户部,又说铁公鸡,我俩便猜着是谁了。若真是他,倒也不难办。”
猜猜新任县老爷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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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新任县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