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星打完鸡草回来,鸡圈里母鸡饿的直叫,边上还多了个圈子,说是等天稍冷一些,爹就去买只小猪崽回来养的。
知道猪价上涨,不少人又开始养猪,导致猪崽的价格也变高不少,至于之后要是价格低了,那就干脆全给家里吃,左右不亏。
顾言不知去了哪,昨天拿完生辰礼后就再也没见到踪迹,连晚食都不曾回来吃。
母鸡看见有人来喂东西,扇动翅膀飞扑过来,露出底下的蛋也不管,沈云星小心避开它们吃饭范围,拿到鸡蛋往后退。
平时鸡蛋被拿走的母鸡会变得凶狠,张着鸡嘴追过来,现在只知埋头吃鸡草,看样子是被饿太久。
午后的温度逐渐下降,空气却带着沉闷,哪怕有风吹过,依旧不凉快。
哥儿将晒干的衣服收回,坐在堂屋开始绣帕子,之前送给顾言的被他自己捡到,这回做的则是要拿去叫卖的。
沈云星看街边的摊子会摆出帕子,问的人也不少,绣好的帕子可以拿到绣坊。
款式一般的不要,料子太差的卖不上好价,有的人嫌价格低,就自己摆摊叫卖,花费的精力虽然比直接卖绣坊多,起码价格能让她们满意。
他按照擅长的来,帕子用的就是一般料子,没有很好,也不指望能拿到绣坊卖。
干活的时间总是快,刚割完鸡草回家,屋里就他一个,沈云星还觉得有些孤单,等到开始绣帕子,也不觉得屋子安静,风吹的闷,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天黑。
一个下午只绣好一条帕子,等多绣几条攒一块,就可以拿到街上叫卖,沈云星小心将帕子和针线放到篮里,以免下一次找不到。
绣好的帕子放到篮子没一会,突然出现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将它拿走。
沈云星皱着眉心追人跑,恼怒道:“顾言,快还给我。”
顾言不肯,回头望向沈云星,挑起眉梢,转着帕子道:“你怎知我的帕子又坏了,这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沈云星追不上顾言,他还怕沈云星跟丢,偶尔停下来等他,在沈云星眼中,无异于是挑衅。
顾言跑到自己屋前,沈云星离他有着半米的距离,这是两人最近的一次。
沈云星小口喘气,努力平复呼吸,打算趁这个机会夺回帕子,嘴里解释道:“你怎么又弄坏,我才绣好没几天,阿娘说你藏不住好的,果真没说错,那条帕子不是给你的,以后也不给你绣。”
当他是什么神仙不成,隔个几天就给他一张新帕子,耗时耗力不说,还浪费布料,与其给他糟蹋,还不如拿出去卖了换钱。
顾言以为他在说气话,自己的帕子都是沈云星绣的,除了李兰溪看不惯的那一次,星哥儿绣好的不给他,难道还能给其他人不成。
“你看上面有绣你的名字吗?”沈云星说话分散顾言的注意力,脚步不断前进,只是每次的幅度很小,让人难以察觉。
顾言拿起帕子仔细端看,确实是没看到字,只是绣好的鱼儿在上头,可这帕子不送他,沈云星还要给他自己用吗。
“谁说我不能用,只准你三天一条,不准我换吗?”沈云星反问道。
顾言沉吟,星哥儿说的有理,欲要再多说些什么,沈云星却趁这个时候扑上来,手腕直冲帕子而来。
在沈云星不懈努力下,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顾言来不及多躲闪。
沈云星抓到帕子还没高兴三秒,人就和顾言一块倒在地上,□□撞击地面的声音,听着就叫人牙疼。
顾言闷哼,咬着牙关忍下,手护在沈云星的腰上,担心伤到他。
屋门被撞开,两人就这么倒在顾言的屋子的地上。
沈云星还好,因为顾言给他当垫子,只有倒下的瞬间发懵,他趴在顾言的胸膛上,耳边是男人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快,震得沈云星以为耳朵都要聋了。
“嘶。”
顾言在人起身时没忍住发出动静,紧闭双眼没睁开。
沈云星回想刚才倒地的声音,寻常人摔倒都会痛,何况顾言身上还压着他,自己少说也有百来斤,这么一摔,可别叫脑袋摔倒。
“我不动,”沈云星立马停住动作,保持原样询问,指尖颤抖着,“哪疼,头晕不晕?”
顾言一手在人腰间,一手抓着他,低低道:“哪都疼。”
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顾言配合闷哼一声,以此来博取沈云星的同情。
沈云星上当,满脸急色,顾言既然想要帕子,给他就好,非要两个人在一起打闹,还把身子摔坏。
看人疼成这样,沈云星心像被揪起一块肉,和他感同身受。
“我小心点离开,去给你喊大夫。”
顾言微睁一只眼,示弱道:“别,我怕你一动又疼,我躺一会就好。”
“这哪是躺一会就能好的事情。”沈云星自责,语气带上哭腔,“你要是哪不舒服就直说,我带你去看大夫,一定把你治好。”
“要是治不好怎么办?”顾言问出这句话,沈云星身子一僵,更加无措。
看来是真的严重,顾言这么好面的人居然说出这话,也不知自己攒的那点钱,够人吃几次药。
“治不好也治,我去挖野菜,摘甜果也要带你看病,给你饭吃。”沈云星将头埋在顾言身前,将泪水憋回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追究别的不再有意义,他一定会负起自己的责任。
顾言眼尾噙笑,仗着沈云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肆无忌惮道:“可我才过十八的生辰,还没有娶上夫郎,没有生娃,总不能叫你养我一家子人吧。”
沈云星真想打开人脑袋细看,都这个时候,还能想这种问题。
哥儿心头憋着股无名火,赌气回答,“我养你后半辈子都行。”
“那不行,”顾言沉思道,“万一我娶不上夫郎,生不了娃,你就不会对我负责。”
“怎么会娶不上呢?”沈云星嘴角上扬,说出的话无比温柔,带着鼓励道,“阿言这么优秀,想嫁给你的哥儿姑娘可多了,只怕你会挑花眼。”
“唉,那都是之前,摔了这一跤,我以后路都不一定好走,哪有人能看得上我这个残废,唉。”
他的声音充满不自信,仿佛已经预料接下来凄惨的日子。
“不会的,就算他们不嫁给你,我也会让你娶上夫郎的。”沈云星蛊惑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哥儿,尽管告诉我,我去帮你找。”
“那可以不一定,到时候人家看得上我,我又未必看得上人家。”顾言故意和人唱反调,只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要不……你和我成婚吧。”
“哦?”沈云星气极反笑,“为什么?”
“你说了要对我负责的,不会还没开始就要反悔吧?”顾言斟酌,他舔了下嘴唇,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平静,心跳的越来越快。
这会已经提到嗓子眼,尤其沈云星还没有回答,等待的时间让他感到煎熬。
沈云星抬头一笑,毫不客气从人身上下来,不再顾忌顾言身上的伤,帕子糊到他脸上,掐着顾言的腰一捏,“拿我寻开心,你就开心是吧?”
“疼疼疼。”顾言这回是真疼,一个起身躲开沈云星的手,捂着腰发疼,“你这是谋杀,我刚给你做肉垫,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还说什么照顾我一辈子,全是骗人,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我什么样?”沈云星语气冷了几分,“你每次都拿我开心,我还不够配合你,生了气都是我在哄你,就算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气,你又不告诉我。”
沈云星越说越委屈,带着刚刚的后怕,眼泪一滴滴淌下,浸湿了脸颊,“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
所以沈云星才会一直耿耿于怀,他不懂顾言的想法是什么样,昨天还在一块摘甜果,今天却又翻了脸,难道世界上的汉子都是这样吗。
顾言惊觉在他看见的地方,沈云星受了很多委屈,他自以为的生闷气,每次都给他带来困扰,他已经很小心做好每件事,可自己还是会生气,在沈云星眼中,自己就是无端爱发脾气。
顾言满口苦涩,心跟死了一样不再跳,“不是这样,我没有对你生气,我是气我自己,所以才不想去找你,这样我既不会丢面子,也不会叫我们都难堪。”
他想为沈云星擦泪,哥儿倔强的偏头,拒绝他的示好,如果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宁愿不要他的好。
“星哥儿,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生气,别不搭理我。”顾言粗糙的指腹终于摸上哥儿的脸颊,他却再也顾不上其他,只知道沈云星的眼泪很烫,烫的他跟着一块难受。
沈云星的哽咽变成啜泣,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把最近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你很坏,明明知道我心里有你,却还故意耍着我,有时又对我好,说的话怎么叫人不动心和误会。”
“我没有。”顾言就差发誓,他哪里知道沈云星心里有自己,要是知道,怕是早就成了婚,哪还有现在的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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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抢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