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将驴车交给人，交了一文钱后去找沈云星，他们今天是来买李兰溪交代的东西。
哪怕顾言说了不用过，顾家人一致表示要给人吃顿好的，往后就是个大人，再也不能像小孩一样。
顾言没法，只得少数服从多数。
沈云星默念需要购买的东西，先是两斤排骨，再是一斤五花，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李兰溪让自己看着买。
同时还有给顾言的礼物，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机会去买，今天是最后一天，必须要定下来。
“排骨多少？”顾言拦着沈云星，没让他靠近去问，天热，摊子干得又是屠户货，血腥味太重，有些人光是闻着就觉得难以接受。
屠户放下刀，宽厚的肩膀一动，“十五文一斤，可要来上几斤？”
沈云星来的路上就和人说过，需要多少肉，顾言又问猪五花的价格。
“十八文一斤，我这的肉都新鲜，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的。”屠户一天下来不知道被人问过多少价，大家都想用便宜价格买下好肉，哪有这么好的事，不过他也就在心里说几句，有人问，他还是答。
“这么贵？”沈云星在后头听的直皱眉，往常的肉贵是贵了点，但也还没到这个价，只有年关的时候，猪肉才会被叫喊这么个价。
顾言也清楚肉价，眼睛一斜，该不会是看他们年轻眼生，故意匡骗他们。
屠户没少被人质问价格，熟门熟路解释，“最近猪都不好养，价格自然贵了些。”
“两斤排骨和一斤猪五花，麻烦帮我切好。”顾言听过一耳朵这事，温度越高，猪就容易生病，吃不下饭，市场上的肉自然就会贵。
“一共四十八文。”
顾言正要付钱，身后的哥儿用手指碰了他几下，叫他别这么快答应，要说价。
“咳咳，”顾言想要抓住沈云星的手，碍于没有名分，只得放弃，“贵了些，能不能再便宜点？”
“都是这价，没得便宜，你就算去别的摊子问，也是我这个价，肉还不一定有我的新鲜。”屠户伸手去赶苍蝇，面无表情道。
顾言掏钱，哥儿再次碰了他，比上一次要急切，看来是不满他的做法和说法。
“我说夫郎，你来和我讲价得了，你家汉子看着就是个嘴笨的。”屠户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实在是不能忍受他们墨迹的传话。
沈云星看着屠户案板上的菜刀，尴尬一笑，“能否再便宜一些，或是再送我们几根骨头也行，都快半钱，是比不小的花销。”
屠户看着没多少肉的骨头，也是不值钱的东西，大多拿回家炖个汤喝，就当吃肉。
“行，再送你两根，你们这对真是有意思，该不会是刚成婚吧？”屠户健谈道，他对两人印象不差，起码讲价没有胡来，就是怪墨迹。
顾言眼中带笑，示意沈云星接着答，他嘴笨，说不来话。
沈云星早就学聪明，他就当没听见这话，叮嘱顾言道：“你在这等着，我去买别的菜。”
他把问题又重新丢给顾言，转身离开到别处候着。
顾言见人走得远，听不见这的话，煞有其事点头胡说，“刚成婚没多久。”
“难怪，看你们一股黏糊劲，成婚久的可就没这样。”屠户利索把肉分好，用叶子包上放到他篮筐，一脸感慨，想当初他和媳妇也是这样，日子一长，便又觉得没什么。
顾言不赞同，他要是和星哥儿成婚，成婚前什么样，成婚后还是什么样，定是不会叫人吃苦。
“娘说再买条鱼，我们分头去找，到时候在门口汇合。”沈云星想了个法子，找借口将两人分开，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单独去买东西。
顾言眼睛微微眯起，仿佛看透他的想法，“好，可别又让我找不着。”
沈云星气鼓脸，他才不是跑去玩。
伙计还是在门口卖力吆喝，情况也和之前一样，大多数人听一耳朵就离开，进店的人屈指可数，沈云星纠结半天，最终决定还是买花露。
伙计认得这个哥儿，这几天下来，总共就几个人进了店，就属这个哥儿印象最为深刻，当时明明聊的不错，结果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哥儿就出门，他还以为人不会再来。
“客人可是心动了？”伙计打趣道。
沈云星叹气，要不是真的没有其他东西能选，他才不想买这个，“带我再看看汉子用的。”
“好嘞，这边请。”伙计喜笑颜开，看来今天是能卖出一瓶了。
“竹香，松香，沉香，应有尽有，你看喜欢哪个？”伙计摆了一排，顺带把价格也告诉他。
沈云星已经有了心选，“竹香的。”
“八十三文。”
“便宜些。”沈云星知道能讲价，伙计看着没屠户高壮，给人的紧迫感也少些。
伙计一脸苦恼，“这就是实惠价了，客人有所不知，花露就算放在瓶子也会减少，掌柜的光是运输成本就不便宜。”
沈云星端起瓶子仔细再闻了一遍，“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拿回家浪费，我用一半浪费一半。”
“这……”伙计被堵的无话可说，面前的哥儿实在是厉害，他嘟囔半天只能便宜，“八十文，再低就不行了。”
“七十五文。”沈云星放下瓶子，淡定道。
“七十八文，真不能再低了，掌柜的要是知道，非得骂我一顿，你行行好，我们各退一步。”伙计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沈云星满意了，从荷包仔细数了两遍铜板递过去，拿上花露就走，他还要和顾言汇合，不能再让人抓到话柄。
顾言倚靠在树旁，见到沈云星急匆匆的身影，朝人走过去，“慢些，都看见我，不用这么急。”
沈云星跑了一小段路，脸上多了汗珠，衬得眼下红痣愈发引人，“没事，你买到鱼了吗？”
顾言抬着下巴对驴车，“在篮子里，走吧。”
他也没问沈云星去哪，为何没买到鱼还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沈云星说好，跟着顾言回到驴车，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个熟人的身影。
“是堂哥，要叫他一块坐车吗？”沈云星记着上次的情，也没忘记顾言的态度，打算看人是个什么反应。
“啧，”顾言不耐烦，回去的路上，本来可以只有两个人，现在可好，又得多出个人，偏偏还是顾虎。
顾虎显然也看见他们，笑着和他们打过招呼，“阿言，星哥儿，你们今天到镇上来了。”
“嗯。”顾言抢先一步回答，“坐我们车回去？”
顾虎微愣，“好，这次就麻烦你们，不是遇到你们，恐怕还得走上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家。”
两个汉子挤在车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云星一个哥儿独自坐在后面，静静听他们聊天。
“堂哥是去镇上找工？”顾言面上带着关心，眼睛却在留意后头的哥儿。
顾虎点点头，“嗯，家里的地都干完，在家里呆着也不是个事，干脆想着镇上找个活干，还能挣上不少钱。”
“哦，挺好的。”顾言可没错过顾虎身上的气味，哪怕人极力掩盖，还是能嗅到香火味，还有铜臭，这是赌场特有的味道，没有人能同时沾上这两种气味，除非是去赌场。
想到这，顾言的目光变冷，带了审视看向顾虎，“堂哥找到工了吗？”
“唉，哪有这么好找，估摸是我问的晚，不少地方都说招够人，要不白跑一趟。”顾虎苦哈哈道，汉子脸上带着憨厚，仿佛事实就跟他说的一样。
顾言心中嗤笑，不少地方确实都招够人，但只要肯问，不可能找不到去处，何况码头日日都有船来，最是需要卸货的工人，只要顾虎上点心，马上就能找到。
“那在家休息一段日子也是好的。”
“你还没成婚，不懂堂哥的感受，上有老，下有小，我们饿点没关系，可刚出生的娃娃怎么舍得饿到他，我和你嫂子打算以后将他送去学堂识字，免得将来也跟我们一样下地吃苦。”顾虎真情实意，说的都是掏心窝的话。
顾言不置可否，安心赶车，驴车一时安静下来，沈云星在后头听得入迷，没想到顾虎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李兰溪听到沈云星的话，满意狐疑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嗯。”沈云星用力点头，咬着糕饼道，“堂哥还说要送侄子去学堂呢。”
“我早就说他知错能改，你还不信。”顾福强多嘴插进来。
“去去去，别在这碍事。”李兰溪赶人，真不知道顾福强怎么会对顾虎有这么大瞎眼，家里要不是自己管钱，估计他还要拿点钱给他还债。
顾福强对着顾言道，“你娘就是知道自己说错不认，咱们汉子多让哥儿姑娘，这是爹教你的道理，学到没？”
李兰溪见人越说越起劲，擀面杖一拿，这才让他闭嘴，“少听你爹乱说，指不定没憋好屁，这不是还没找到活干，怎么也得看个半年一年，这才知道人到底有没有变化，你们觉得呢？”
沈云星和顾言夹在两人中间，左看右看，决定还是去干别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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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