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已有情报,寄生体在晚上七点有约在隔壁,以防变故白辽六点便已在包房内就位。
他手上摆弄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的赫然是隔壁房间的监控画面。
由于情报获得的需要,白辽刚来地球时在组织前辈带领下学了点计算机知识,他自认为只是些皮毛,堪堪够他完成组织下达的任务罢了。
根据以前的经验,异世界的高能量体可以被电子设备捕捉道,但魔灵所含的能量在原世界的魔物中就是垫底级别的,来到地球又被压制,如今能不能被监控录到没人说得准。
太多变量了,白辽吊儿郎当得玩转着手上的平板,希望一切顺利。
接近七点,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子打开了屏幕上包厢的门,身后几名身形肥壮的男子跟着他进门,其中一名肥胖男人光明正大地摸了一把开门男子的腰。
开门男子下意识瑟缩一下,强忍不适着不敢反抗,跟着后面几个手里端着酒“王子”一起进入了包厢,放下酒后相继靠近那些老总,放低身段攀附在他们身边。
众人落座,包厢内灯光慢慢暗淡,霓虹灯一束一束在房内游荡,响亮的音乐填满了包房,屋内热闹非凡。
白辽不可思议地看着监控的画面。
师傅给的情报只说了地点,白辽听到是**本就略有排斥,但没想到能发展到如此……混乱。
嘈杂音乐声、哄笑声从手中的平板内传来,白辽不适地调低音量,集中精力寻找魔灵的寄生体。
包房内人不少,这对白辽来说是个好消息,越多人,越容易馋醒来到异世后还未进食多少的魔灵,也越容易追捕到它的踪迹。
白辽盯上了其中一位肥胖男人,右手拇指不自觉蹭了蹭食指上佩戴的指虎——那是新成员提供的道具,只要靠近魔灵就能将其吸入到指虎内,将其短暂关起。
才锁定寄生体的身份,画面中,包房门再次被推开。
走廊上明亮的白光倾泄而入,哪怕开门那人背着光,白辽也从那人清瘦高挑的身形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顾仪?!
白辽猛地蹙眉,他像个刻板古董的大家长,无法接受自家孩子来到这种肮脏糟糕的地方。
但也不难猜出,这次应酬多半是他背后公司的手笔。
罢了,白辽努力平复心情,很快顾仪就要摆脱那里了,等去了倾海,不论是贺榆晏还是萧庭岸都会为他提供庇护,让他获得一张可以在娱乐圈“公平竞争”的入场券。
顾仪出门时突逢电梯修理,只能走楼梯下六楼,又恰逢晚高峰,出租车在路上被堵的水泄不通,赶紧赶慢也还是迟到了。
他明白包房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他,他来之前接到经纪人的提醒,说公司打好了“招呼”,此去绝对不会顺利,但不管发生什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明知是陷阱,顾仪也要试试深浅,如果包房的人还只轻重,他会勉强忍耐,如果真的能拿到复活赛的名额,就能多出这最后一次站在荧幕前的机会,这一次他会全力以赴,不再因为无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随意应付,他要给唯一的粉丝一个漂亮的答卷和一份合格的念想。
和他预想的一样,包房里的人见他来晚,便以迟到的“罪名”为他灌酒,几只手不加掩饰地在他身上游走。
“再来一杯啊!你这迟到可不是一分钟两分钟的,得从重发落!”
“诶呀,啧啧啧,看不出来,这么有料。”
顾仪忍着恶心,不要命似的一杯又一杯喝下烈酒,额角跳动的青筋被碎发挡住。
几个老总一直贴着他,在他耳边说令人反胃的荤话。
那些王子或同情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不多修饰地投在他身上。
但顾仪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酒精作用很快,闹得他肚子里一片温热,心里却只有烦躁,恨不得现在就把几个人拉去楼上狠狠打一顿发泄。
这个时段脑子里一闪而过的liao吊住了一丝清明。
或许……可以在忍忍?
这么些年心里上都被恶心过来了,身体上应该也没那么难忍……个屁。
二十分钟后,顾仪浑身颤抖,身上出了薄薄的汗,嘴里的苦涩与酒香交织翻涌,他的衬衣已经被扯得散乱不整。
一名老总看他迷乱的模样,心中色心大起,“忍不住了,我上楼把他办了,你们随意啊!这些鸭子算我账上,这鼎尚的小白脸我一个人享用,听说还是个处呢,”说完就要抓起顾仪的胳膊拖他出去。
“唉,被老高捷足先登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约到这人,我也蛮想尝尝他的滋味儿。”
“难咯。”几个老总堆肉的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
被称作老高的男人手还没碰到顾仪,眼前原本瘫倒在沙发上的人突然暴起,抓起桌上的酒瓶对着他堆起肥肉的脑袋狠狠砸去。
“嘭!”的一声在足够吵闹的包房内竟也显得十分突兀,玻璃碎片在空中炸开一朵张扬的花,很快又落在地上。
和玻璃一起下来的是老总脸上的鲜血,顺着圆脸汩汩流下。
顾仪紧紧攥着破碎的玻璃瓶,他说不上清醒,也说不上醉。
他不是一个会因为酒精失去意识的人,但在强劲的酒精的作用下,哪怕意识清醒却无法自我克制,只是凭着自己最直接最强烈的想法做事。
于是顺着心意打了眼前这个扬言要办了他的肥猪。
眼前的男人回过神后,不可置信的轻轻触碰一下自己的脸,当看清指尖的血迹后,尖叫:“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从这人被打时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站起身狠狠瞪着顾仪,如今一听老高的话,便一拥而上。
“操!老子就喜欢性子烈的!”其中一个老总双眼充满欲念地盯着顾仪,拳头狠狠朝他脸上挥去。
面对蜂拥而上的老总们,一瞬间顾仪丢失了目标,这个老总的话牵动顾仪的目光与心思,他单手撑起背后沙发的靠背,一个轻巧地翻身落地在沙发后面,老总们压在沙发上扑了个空。
顾仪单手翻转手中破碎的酒瓶,朝刚刚那位大言不惭的老总砸去,又一声惨叫在这个包房内响起。
这里不是久呆的地方,顾仪摇摇晃晃地扑向门口,假装醉酒引诱这些人跟上来,等他把他们带去楼上,他把所有人安排好的。
“快!拦住他!”
包厢里的王子们早就躲到角落瑟瑟发抖去了,顾仪靠近门口的几步畅通无阻。
老总们动作臃肿地从沙发上拉起来,朝门口凑过去。
看着那些人跟上的身影,顾仪勾勾唇,眼里闪过一丝狡猾,但很快双眸又恢复到无法聚焦的模样。
打开包厢们,强光倏然照进眼睛,顾仪不适应地眯眯眼,随即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门外走去。
没人注意到,501包房门开的时候隔壁包房的门也正同步缓缓打开。
老高跟着老总们出来,看着顾仪的眼神冒着火,他率先堵住顾仪的路,伸手又要去抓他的衣领:“敢打老子!老子要你在老子身下生不如死!”
“嘭!”老高手还没碰到顾仪,脑后传来一阵剧痛,意识恍惚间,好像有一阵风从他脸庞划过。
老高已经无力站立,他肥胖的身形摇摇晃晃,扶着墙脱力的滑下,大口喘息。
他没感觉错,刚刚真的有风。
不对,不是风,是人。
隔壁晦暗的房间冲出来了一个人,对着他来了一下,身上一处一麻,他瞬间浑身乏力不住的向地上滑去,又从他身边略过,正在收拾其他人。
顾仪不可思议地看着从隔壁屋内闪出现在正动作干脆利落痛击那些人的白辽,大脑宕机一般空白。
当看到那些人吃顾仪豆腐,逼他喝高度数洋酒,白辽根本忍不住心底的气,但又无能为力。
见顾仪忍不住要逃,他没有思考地就要出门接应他。看到穷追不舍地猪总们心里怒火翻涌更甚,但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失去理智。
左手擒住目标,右手双指并拢,动作敏捷准确地点了几个穴位,老总们瞬间全身发麻,脱力地跌倒在地。
最后一个还站着的老总看着满地瘫倒的朋友,心里恐惧,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妈的!你们鼎尚的合作还要不要了!让你陪一晚那个项目就分你鼎尚一杯羹,现在动手,我看你是不要合作了!”
“和鼎尚合作,让他们老总自己来陪酒,找公司员工算什么本事?”白辽活动手腕,靠近那人,神色淡淡,“你也是烂狗一条,选合作公司看对方送不送人陪你,不看适不适合项目,这样做生意,你公司还能活多久啊?”
话音刚落,白辽一个近身狠狠朝眼前人锤去。
顾仪眯了眯眼,刚刚白辽收拾人的时候都是用右手点穴,本以为是不想留下痕迹和证据,省的被这些狗皮膏药粘上甩不掉,没想到要揍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抬起了右拳,定睛一看,右手食指上似乎闪过金属光泽。
顾仪看不明白,但白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指虎到底是危险的东西,教训人不适合用。
但眼前这人不一样,眼前人是寄生体。
顾仪来之前魔灵就已经出现开始蚕食周围老总的精力了,白辽能明显感觉到他刚刚收拾人的时候这些人的反应明显比追顾仪时慢了,或许是被魔灵吸食精气后产生的影响。
魔灵浑身透明,身上泛着血色光亮,婴儿模样,其他人看不见,但白辽看的清清楚楚,它现在抓着寄生体的衣服朝白辽露出血盆大口。
白辽刚才一拳是为了启动指虎,第二拳砸下,目标便是魔灵。
“嘭!”魔灵无法反抗地被吸入指虎,哪怕白辽收了七成力气,也把最后一人打晕过去了。
他直起身体,缓缓转身,朝顾仪走去。
顾仪见他回头,赶忙倒在墙边闭上眼睛装死。
他已经无力去想为什么公园的假神棍会突然出现在隔壁、又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有这么强劲的功夫,他现在只想白辽赶紧离开,自己好悄无声息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曾想白辽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盯着他看。
白辽无奈地注视他的睡颜,半晌,低声道:“你知道这是一场危险吧,为什么还要来?如果我不在这里怎么办?”
我知道啊,顾仪心想,但是那个粉丝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而且我有后手,你快走快走,我也要跑路了。
“唉,”他听见白辽叹息,为什么叹息?他们不过只有一面之缘。
这人怎么老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思及此,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人调整,随后胸膛紧紧靠在一张宽厚的背上。
他被白辽背起来了,白辽正带他远离这里。
“走了,很快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白辽说。你该走出自己的花路。
真是莫名其妙一个人,总是干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顾仪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