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再看。先上两份玻璃气泡”。
安珀摆摆手，显然对这里的流程很熟。
餐厅都是四人座的大桌，暗金色的壁灯给桌面上的当季鲜花搭上一层暖光。
安珀坐进靠里一侧，桌上浮起特色介绍和。服务生很快端来两只细颈玻璃瓶。
约尔修在对面坐下，公文包搁在旁边空位，趁着夫人和服务生说话间隙，点开了镜像界的官方说明页面。
从消费指南到技术手册，还上了相关论坛，根本来没有任何关于灵境模式的说明。
最后终于在已开通服务说明里终于找到了相关条款。
大致意思是灵境模式通过特殊波段刺激强化第六感，同时中央系统将摄取个体意识，并投射到镜像空间，使用期间用户对现实世界的五感官能感知将会被第六感暂时模拟取代。
也就是说，进入灵境模式之后，现实世界的身体会陷入深度无意识状态，期间时间流速为1:1，不因灵境中的操作而改变。
他往下划了一页，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字：管理费按年或按次收取，按次计费适用于短期事务处理，按年计费适用于经常性使用。
约尔修在心里把按年费用，还是算了，开一次就已经用掉了他年收入的1/4。
要知道，家族办公室开给部务秘书的薪资待遇，已经能排到全国beta工作岗位中的前列水平。
“你喝呀，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安珀已经把面前的玻璃瓶打开，推了一瓶到约尔修面前。
约尔修羞愧的接过，本来应该他为夫人服务的。
里面有一些圆圆的珠子悬浮在液体中，约尔修端起瓶子喝了一口。
液体入喉瞬间，生物膜包裹住的气体炸开了。
是甜味的，还有些不同的植物的香气。
“啊好喝。”
玻璃瓶中的饮料已经空了三分之二，粉色的舌尖扫了扫唇角的水渍。
确实味道不错，约尔修又喝了一口。
“夫人......”
约尔修愣住了。从他嘴里传出来的声音完全不对，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着嗓子拧了三百六十度。
约尔修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
“......夫人？”
完了。还是那个尖细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鸡。
对面传来一串叮叮咚咚的笑声。安珀正拿着餐巾帕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夫人的恶作剧，他那杯里面是氦气。
倒霉秘书终于反应过来了。
“......夫人。”尖叫鸡又试图开口。
“下次开灵境模式......哈哈哈......带你去克莱蒙特他们家在镜像界复刻的餐厅，......哈哈哈哈......那里有些新奇的口味，电击味、多巴胺味什么的。实体店只有常规口味......哈哈哈哈哈”。
安珀感觉自己鼻子都要被摁肿了，但是根本忍不住。
但那个尖细的调子让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约尔修闭上嘴，看着对面笑得抬不起头的人，耳根烧得滚烫。
对面的人眼角也泛出水光，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浅金色的瞳孔被窗外的灯火映得碎亮，唇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约尔修索性闭上嘴，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试着冲淡喉咙里的氦气残留。
服务生开始上菜了。
安珀笑够了之后靠在椅背上，拿叉子戳了戳自己盘里果冻状的甜品。
“逗你的，你从车上出来就脸色好难看，五官都结成泥板了，放轻松点”。
约尔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
安珀也漱了漱口，准备品尝下一块，咬着叉子含糊的问。
“你不晕吗？”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
“第一次开灵境就适应得这么好”。
夫人此刻的表情可以用“心满意足”来形容。眉眼舒展，整个人像一只偷到鱼之后的猫，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感觉还不赖。
“那你意识强度不错嘛。我第一次玩的时候在床上睡了一整天。墨菲还以为我生病了，叫了家庭医生”。
这颗美貌的头颅里面也有一样英俊的智慧咯。
果然美貌和智慧就是挂钩的！果然妈妈说的一点都不错！
他坐直了一些，“你智力测试多少？”
“二百多吧”。
约尔修刻意控制着声带压低了音量，慢吞吞地说。
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是如实以禀。
“哇！这么高。”安珀的音量忍不住大起来。
“在你们Beta里面也算很高的数吧。那你肯定是学霸吧，哪个学校的？”
约尔修抿了抿唇，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开始观察帮安珀处理餐品起来，看起来手脚很忙的样子。
安珀这才注意到，他好像不止耳朵红，衣领透出的脖子也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唔奇怪，为什么只有左脸红。这还可以分开控制的吗？
安珀慢悠悠地说起正事，“雷吉派了保镖管着我”，用叉子指了指窗外。
“你看看广场上那辆灰色悬浮车。从我们出酒店就跟着了”。
约尔修偏头看了一眼。
窗外广场的地面临时泊位上停着一辆灰色悬浮车，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见里面。
正常来访者，应该会先到地下泊位。
“夫人不喜欢他们跟着？”
约尔修清清嗓子，感觉氦气散的差不多了。
“谁喜欢被盯梢”。
安珀把嘴里的布列塔尼咽下才回答。满不在乎的表情却和他的语气并不一致。
安珀夫人在抱怨博萨伦登侯爵派来的保镖。
约尔修响起戈夫梅交代的任务，认为这是一个开口的机会。
“夫人，关于家主遗产清单的事，首席让我向您汇报......”
“戈夫梅让你来当代理执行人的吧？”
安珀眼神聚焦在下一块舒芙蕾上。
约尔修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拍，“首席交代我，对接遗产析出和不动产登记的事务”。
“也许还让你看看莫勒维勒”。
约尔修有些意外地看着对面甚至能说得上海一团孩子气omega。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戈夫梅虽然没有明说，但实质上就是，他来对接遗产，也来试探口风。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夫人比戈夫梅想象中敏锐得多。
安珀擦擦嘴，摁了一下桌上的银铃。
“夫人很聪明”。
约尔修选了一个安全的说法。
“我可是学渣。聪明的Omega可出不了门”。
安珀正在签账，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摇摇食指。
“走吧，莫勒维勒该坐不住了，戈夫梅不是让你看他的态度吗？诺~这样就很好看清楚了呀”。
安珀站起身走在前面。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后面是尊位，约尔修拿着公文包站在前面，把身后的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感觉自己的衣角好像被扯了扯。
回头一看，Omega正笑的有点.....怎么说......谄媚。
呸呸呸，这个词不该用来形容夫人。
“你智力这么高，那你也可以帮我做作业的吧？”
“我还有唔......”omega摆着手指头算起来。
“法律、数学、外语、哲学、插花、妆造......应该就这些，没修完学分。科林导师说我再不毕业就让我上学上到死”。
表情非常坦荡荡，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他怎么还听出了一丝高兴。
“杜莲快被我烦死了”。
“我感觉你的脾气应该很好诶”。
“帮我做作业吧，你想要什么报酬？”
约尔修反应过来，安珀夫人16岁就嫁了。
还没拿到中级中学的毕业证，之前还休学了几年。
不过，就算是Omega上学比较随意，一般16岁也该毕业了。
据说是后来家主帮他弄了艺术特长生的名额，才顺利入学了进珀鲁斯联合艺术研究院。
文件还是约尔修那经手过的。
综上而言，夫人还是个妥妥的学渣。
万事以夫人为先，辅导学业，应该也没问题，吧？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地下层到了，于是他听见自己说。
林肯大厦
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做了防窥设计，车道两侧的墙壁是深色石材，灯光昏暗而均匀。
约尔修没有把车停进地下的访客车位，而是上了载车电梯。
安珀推开车门的时候，就已经抵达12层的伊索梅尔银行首都分行。
莫勒维勒早就等在的贵宾接待室门口，身后跟着一名银行制服的男性alpha，看起来是经理之类的工作人员。
他穿一身深色正装，手里提着那只熟悉的黑色保险文件包，见到安铂时微微欠身。
“安珀夫人”“侯爵夫人”
两声不同称呼的问候同时响起。
“午安，莫勒维勒”。
安珀点了点头，语气客气。
“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在忙交接的事，辛苦银行的人跟着加班了，一会儿记得让人送些慰问品”。
“当然夫人，已经都安排好了，您放心”。
莫勒维勒侧身让开门口，目光从安珀精致的脸上移到旁边的Beta身上，停了一拍。
“欧萨吕西安先生，又见面了”。
这个人……
约尔修眼神一凝，他们可没见过。
不过没必要在这里点破。
“林德伯格先生。鄙人今天是作为戈夫梅首席的代理执行人来的，负责对接资产清单和产权交割，您多指教”。
莫勒维勒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延伸展，似乎只是一句普通的场面话。
他转身引路，走进贵宾接待室，看起来已经完全熟悉这里。
约尔修跟在安珀身后半步，和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alpha经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