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雪连绵多日，天气终于放晴。
久违的阳光温暖而慷慨，碎金一般洒落整间办公室。
黎云梦调整好百叶窗角度，回到工位前。
屏幕上立即弹出顾迁Q信：【吃早饭了吗？】
【吃了。】
顾迁发来张日出图，自己站在阳光下半遮脸，并附文：【新鲜的，分享给你。】
黎云梦从善如流，拍了张刚喝饱了水正舒展叶片的绿萝图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顾迁才回：【只有绿萝吗？】
【那你想看什么？】黎云梦小口品着茶，指尖跃动，【十七在家里，不好拍。】
【算了，过两天杀青，我回来慢慢看。】
何特助通知负责调查的警察到了，黎云梦敛去唇边微笑，正色走进会客室。
出于保密考虑，来的警察都穿的便装。
“就目前看来，侵犯商业秘密罪的证据是不足的。”高个子警官负责谈话，蒜头鼻负责记。
“首先是盗取、骗取的时间方式不确定，涉案人员倒是敲定了几个，但是没证据，不能上手段，无法获取真实口供。不知道贵公司是否可以行个方便，让我们去技术部门深入调查？或者向我们披露被盗技术的具体数据与内容。”
无论在哪家公司，技术部门都不敢随意对外开放，更遑论开瑞通信这种以技术立身的高科技公司了。何助理闻言顿时拧眉。
黎云梦沉吟片刻回：“技术部门确实不方便开放，被盗技术的数据和内容等我和技术人员商议后再回复你们。”
“理解，打扰了。”两位警察站起身告辞。
送完客，何特助转身回来，带上门问：“这段时间，明里暗里已经有好几个研发部工程师向我打探发布会延迟的内幕。”
“随他们去。”黎云梦揉捏发胀的额心，“这个月销售数据怎么样？”
“市场反响很不好，销售部门统计过，因为新旧产品更替不及时，很多老顾客都流失了。”
“股东呢？”
“明面上倒还没说什么，但是暗地里颇有微词。”
“我知道了。”桌上的水滚开，黎云梦面色平静，端起水壶给茶盏续水，“让市场部门给个报表出来。”
“备用技术启动尚需时间，您还得为不久后再次召开的股东会做铺垫。”何特助面露犹疑问，“需不需要请董事长出面压一压？”
黎云梦响起之前的不欢而散，微蹙眉：“先不用。”
“是。”
***
【杀青戏开拍】
不过短短几天，楼兰古界不再忽隐忽现，而是日夜不分地向前蔓延数百里，吞没了玉门关。
凭空少了十数万人口，古界降临的事情终于暴露于阳光之下。
沙漠变绿洲，就如沙粒变奇珍。
虽然离奇，但其自带的广袤自然资源和衍生出的流量密码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各路专家学者、新闻媒体和网络博主前仆后继。
结果好消息没传来几个，赶来的人失踪的失踪，死亡的死亡。
甚至有几人在镜头前当场暴毙。
死状奇诡恐怖，让人见之胆寒，闻之色变。
大家终于意识到，此地不是上天的赐福，而是魔窟。
古界范围还在扩大，周遭定居和旅游的人，纷纷拖家带口四散溃逃。
偏偏有一辆车逆向而行，一路牵动人视线。
“放我出去！”尼龙绳和铁丝齐上阵，吴越浑身被捆得动弹不得，蜈蚣一般蠕动着身体，撞击座椅。
坐在驾驶座上的杨辰，面不改色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加速。
公路因空间撕裂断了一截，断截面足有一两米宽，杨辰却不减速，硬生生冲过去。
随车抛向空中，又跌回座位，头正磕中窗户，刹那间头破血流，吴越心惊肉跳：“你疯了吗？！”
“怕什么，反正我们两个也死不了。”遇到拐弯，杨辰车辆一个摆尾甩出去，朝着古城中央狂奔。
车刚停，杨辰拉开后车门，提溜住吴越后脖颈，把人拽下车。
手脚并用，结结实实先把人揍了一顿，才问：“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
吴越抬起头，满口牙都断了，整张脸血肉模糊，咿咿呀呀半天，还勉强听得清几个字：“……灵种……”
反正不是已知的生物，杨辰大概了然后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寄生到我兄弟身上的？”
“我们不叫寄生。”吴越漏风的牙齿渐次长齐，词句清晰起来，“用你们惯常的说法，叫夺舍。吞噬他的魂魄，获取原有的记忆和思想，然后淬炼他的躯体，成为一个新的人。”
“夺舍？”管他哪种叫法，不过都是言语上的矫饰，杨辰懒得和他分辩，薅起吴越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最后一个问题，如今的我又是什么？”
“容器。”
“容器？”
“承载界碑的容器。”界碑之力镇压下，吴越在杨辰掌中完全动弹不得，只能问什么答什么，“你走到哪儿，灵界就跟到哪儿，你走的越远，灵界扩张的范围越大。只有你，可以自由的行走于两界之间。”
难怪不得，楼兰古界扩张如此之快，杨辰唇线骤然锋锐：“怎么取出来？”
“为什么要取出来？你不想要它带来的好处吗？”
“好处？”
“灵界之中，天材地宝无数，皆可任你选用，你可以获得比外界那些凡人更强壮的体魄、更磅礴的力量。”
“还有——”吴越拖长了语调，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来，“永生。”
凡夫俗子，没人抵御这样的诱惑！果不其然，他清晰无比的望见，杨辰眉眼间充溢起震颤和不可置信。
“被界碑选中的人，千百年就没有跑掉的。你我合作，你借给我力量，我保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吴越明晃晃的诱惑。
杨辰唇边浮现微笑。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脊骨，吴越挣扎着想逃：“你不是爱你女朋友吗？我可以帮你，再造——”
他没说出后半截。
血浆崩裂！
漫卷的黄沙中，镜头定格，出现杨辰被嫣红浸透的双眼。
【卡！】
导演站起身鼓掌：“一条过！恭喜杀青！”
顾迁扶着对手演员，从沙堆里站起身。
太阳刚落，沙漠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孙亮连忙拿了羽绒服给顾迁披上。
将近失温的身体慢慢回暖，顾迁摇头抖落沙土，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导演。
他得看下镜头回放。
“还有演员的戏没拍完，杀青宴安排在明天，你们俩不能缺席啊。”导演絮叨。
“订了明早的机票，实在抱歉。”顾迁语气为难。
“这么急？”导演下意识问，听闵行说，最近顾迁没什么安排呀。
顾迁“嗯”了声。
思及顾迁近期逮着空就抱着手机不撒手的状态，导演猜到了什么，看破不说破道：“先给你记账上。”
“一定。”顾迁回。
***
飞机落地临海市，顾迁把行李丢给孙亮，避开围追堵截的粉丝，直接赶回杨苏里。
推开门，十七便缠了过来，叼着顾迁裤腿打转转。
顾迁薅了把狗头，目光扫向客厅，捕捉到沙发上的人形隆起。
“今天回来这么早？”顾迁心里困惑了瞬，轻手轻脚的靠近。
给人盖上毯子，屈膝半蹲在沙发前。
地暖温度调得有些高，暖气熏得女人玉白的脸绯红，短细的绒毛随着潮润绵长的呼吸颤啊颤。
看得顾迁心里一软，整个人像陷进了棉花里，弯腰俯身。
还没贴上人额头，黎云梦掀开眼皮，眸中满是初醒的懵懂：“回来了？”
顾迁揽住人，额间吻稳稳当当地落下，声音克制微哑：“你在等我？”
黎云梦嗯了声：“太困了，就睡着了。”
“那我抱你回卧室再睡会儿？”顾迁手揽住人的腰，语带试探
“不行，还没拼完呢。”黎云梦挣扎着起身。
顾迁这才注意到散落一地的乐高碎片。
“童总送的？”顾迁下压唇线。
“她原本打算送我摩托车的，我没要。”黎云梦蹲回茶几前，对照图纸开拼。
顾迁瞥了眼图纸。
是只趴地摇尾的圆脸斑点狗。
品味真差！
品味差就算了，还学人精！
家里两只狗了还送狗！
“你要一起吗？”黎云梦手里捏着狗耳朵，抬眸望向顾迁。
“乐高随时能拼，今天它还没遛呢！”抱着狗儿子，顾迁靠过来。
几天没运动，感觉浑身都没劲的黎云梦道：“你说的对。”
***
抱着新鲜出炉的销售报表，何渊在门外踟蹰了很久。
黎云梦预备去趟风控，刚拉开门，正对上何渊丧气的脸：“怎么不进来？”
想着报表内容，何渊没敢回话。
难得见到何渊如此怂包的样子，黎云梦猜也猜得到原因：“数据不好看？瞧你那出息，又不扣你奖金。”
“主要是怕影响您心情。”何渊回。
风控是去不成了，黎云梦也不回办公桌了，直接站门口接过文件翻开。
文件堆里练出来的本事，一目十行，区区六页纸，几分钟就能看完。
时间虽短，何渊却等得心都在颤。
本来感冒就没好，喉咙里像有蚂蚁爬，痒意涌到嗓子眼，何渊拼命压住，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点。”黎云梦合上文件时，面上还算平静。
何助理悬着的心弦微松，剩下的话终于有了出口的勇气：“有几个股东来了，说是想见您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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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