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火锅店的事,派新最后又乐呵呵地跑到温川她们面前,请她们吃火锅。
温川这个大吃货,一听到有免费的火锅,立马开心得不行,之前对派新的那点小态度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四人就这么在福多多火锅店把晚饭给解决了。
又是一周结束,下周就要月考了,这是高中的第一次月考,难免让人有些紧张。上一次分班成绩还是按照中考分数来的,这次月考又要根据成绩重新分班了。
温川打算努努力挤进二班,这样就不用每天和花桔在的(2)、(3)班来回跑了,说不定还能像初中那样当同桌。
然而,对于花桔来说,比月考来得更快的是回母校做演讲这件事。
这个周末花桔倒是格外上心,难得勤快一回,早早地去了画室,同班同学多了一个,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温川这次找借口请假了。
角落里的秦佳木正用炭笔在素描纸上不停地画着线条,花桔用余光看不到他画得咋样,不过听声音能分辨出他画得挺顺利的,因为没听到橡皮擦的声音。
由于花致伟回来的缘故,花桔也不敢再熬大夜了,昨晚早早就洗漱睡觉了,今天精神特别好,拿起要画的内容就开始认真准备。
构思好后就开始打草稿了,线条干净利落,落笔大大方方,整个画面整洁又好看。
这次认真画起来,用的时间倒是很短。
她打算交完作业就往附近图书馆跑,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方便,可以为演讲做好稿子,也能顺便为月考提提分。
花桔眼珠子一转,心思活络地生出个主意来。
她假装不经意地往后挪了挪画架和椅子,身子微微倾斜,脑袋朝着秦佳木的方向偏去,余光恰到好处地能瞥见他的画。
那画上只是些寻常的水果和罐子,可整体色调瞧着和谐得很,线条也整齐有序,没有半点杂乱无章的感觉,这画风着实不错,看来之前是低估了他的水平了。
“学姐,想看就过来看。”
秦佳木冷冰冰地开口,仿佛早已洞悉了花桔的小把戏。
这可大大出乎了花桔的预料,而且在她的印象里,秦佳木可是如同大冰山一样的冷脸怪。
花桔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随后才说道:“画得不错。”
“谢谢。”秦佳木淡淡地回应道。
图书馆内。
手机熄屏,花桔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前摊开的课本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刚刚那尴尬到脚趾抠地的一幕又在脑海中重演,脸蛋不自觉地发烫。
这脸丢的简直大到可以摊煎饼果子了。
花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把那些恼人的画面甩出脑海,得赶紧调整心态,揉了揉发烫的脸,重新打开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哒哒敲动起来。
想起刚刚和初中老师们的对接工作,花桔抿嘴一笑,曾经威严满满的老师们变得格外亲切,不过想想也是,初中那会儿老师对她其实也挺好的,倒是温川整天被物理老师拎到办公室狂轰滥炸,害得小姑娘天天嘟着嘴碎碎念。
手指转着圆珠笔,花桔望向窗外发呆。
花桔从来不是天赋异禀的那类学生,能考出好成绩全靠死磕。
中考前那段日子,她每晚都抱着柠檬片熬到凌晨,困得不行了就含上一片酸得倒牙,第二天照样起个大早背单词表。
虽然年级第一她经常包揽,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的那场考试,她愣是和第二名拉开了67分。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演讲稿,花桔伸了个懒腰,对接工作结束,稿子也准备妥当,总算能安心复习了。
花桔中考拿下全校第一,全市第三十三的名次,这成绩说不上多好,但是至少能选个比衡阳六中更好的学校,可她心里有点小九九,思想斗争了很久最后还是定了六中。
一来温川就只报考了这儿,二来六中离家近不用考虑住宿那方面的问题,三就是本地区高考加20分。
花致伟对此事表示双手赞成,离家近好啊!随时能回家吃口热乎饭。
六中那可是出了名的轻松教育典范,在整个衡阳市,高中里就没哪个学校能像六中管得这么松散的,六中的风景也美得很,别看它是个老学校,历史悠久,可设备一直都在勤更新勤换代,学校时不时就进行修修补补,保养得还不错,校园里还时不时有小动物刷新出来,给学校增添了不少趣味。
学习氛围跟重点高中肯定是没法比,但那青春的感觉可满满当当的。
花桔自己心里头有底,对重拾高位很有信心。
这家图书馆靠着老城区的位置静静地伫立着,地方不大也人不多,却恰好营造出一种安安静静的氛围,让人感觉很舒服,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木地板上泛着温暖的光晕。
第一次月考对花桔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她也不像重高那群人一样,把分班看得比命重要,因为这些月考说到底也只是为了给高考铺路罢了,只是花桔对自己要求高,她总觉得既然是考试就该认真对待马虎不得,于是每回考试前她都会用心做准备,这次也不例外,捧着一堆习题册就在图书馆角落开始专研了。
天气闷热得很连空气都黏糊糊的,空调的凉风成了救命稻草,呼呼地吹着让人稍微能喘口气,花桔耳朵上挂着耳机音乐声轻轻流淌出来,她一边翻书一边点头哼着曲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看向窗外发呆片刻又回过神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花致伟因为她写作业戴耳机这事说过好几次了,她每次都是嘴上答应他,背着还是没改过。
阳光从窗户外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桌上的草稿纸被风吹动哗啦啦作响,隔壁座位有人轻咳了一声,喝了口水咕噜一声咽下,声音清晰可闻整个空间静谧又灵动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只剩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耳机里若隐若现的旋律交织在一起。
忽然一阵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乱了她的头发,花桔伸手拨弄了几下,索性摘下耳机随手拢了拢耳边碎发,露出白净的侧脸,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又重新戴上耳机,关掉了一首正在播放的歌,换了另外一首熟悉的,前奏响起她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找到了某种节奏再次埋首于试题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旧木桌散发的淡淡清香,还有偶尔飘来的咖啡香气,从不远处的服务台传来杯子碰撞的叮当声清脆悦耳,而这一切都成了她沉浸式复习的小背景,让她觉得安心又自在。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川坐在汽车后排座位上,手里还攥着好不容易请来的假条,心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料盒。
“难得周一不用上课啊!”她刚刚感叹完,就立刻合掌祈祷起来,“希望一会回母校别被曾经的老师们批评。”
驾驶位上的花致伟瞄了眼后视镜,嘴角微扬,“不会的,你已经毕业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花叔你不懂。”温川扭头看向窗外,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我这人吧,就奇怪得很,就算是以后工作了也还是会害怕老师的。”她说到这儿时声音都有点发虚,仿佛那些课堂上的惊悚画面还在眼前晃悠。
这话一出口,花致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噗嗤哈哈哈哈。”
他倒不是笑话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有点特别,明明已经上高中了,却还对过去的老师存着这么深的敬畏。
车子刚停到保安亭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那体型,那表情,还有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小眼睛,无一不在提醒温川——没错,就是他!
初中时的班主任孙庆国,外号“胖鸡”。
据说这个名字是某届学长学姐们起的,既贴切又恶趣味十足。毕竟孙庆国确实符合所有条件:嗓门大如公鸡打鸣,说话难听犹如炸雷轰顶,再加上一年比一年膨胀的身材,简直是名副其实。
“孙老师。”花桔率先开口,礼貌地打了招呼。
孙庆国道貌岸然地点点头,嘴巴动了动:“今天你要辛苦一下了。”他的话听着客气,但实际上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然而温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清脆中夹杂着些许怯意:“孙老师早啊!”
孙庆国瞬间僵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
那熟悉的语调,那个曾经让他头疼的学生。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孙庆国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语气更加冷硬,像是淬了冰霜一般,“我们学校好像没邀请你吧?温川同学。”
温川顿时僵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探望母校。”
她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声音越说越小:“这……应该不需要邀请吧?”
孙庆国没接话,而是板着脸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刀片似的,当年那个虎头虎脑的女孩浮现在脑海中,他不禁皱了皱眉。
在所有学生里面,温川算是最让他看不顺眼的一类,总是大大咧咧的,成绩忽高忽低,行为举止也透着股子散漫劲儿,这样的学生,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每次训完话,都能看到她灰溜溜跑开的背影。
但此刻,她站在自己面前,穿着得体的衣服,眉宇间少了些昔日的顽皮,多了一丝成熟,即便如此,孙庆国仍旧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仿佛生怕松懈半分就会给她可乘之机。
“嗯,既然来了,就赶紧进去吧。”最终,他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可以通行,不过语气依然带着刺,“别乱逛啊,特别是不要打扰其他学生上课。”
温川连连点头,几乎是逃命一般地往前走,耳边还能听见孙庆国最后那句警告,尾音悠长,令人头皮发麻。
花致伟原本以为温川在车上说害怕老师不过是随口一提的玩笑话,然而当她亲眼目睹温川面对孙主任时那副紧张到僵硬的表情,才恍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玩笑。
他的目光移到温川脸上那抹强装镇定的笑容,最终确认,这姑娘是真的怕。
“孙主任怎么对你这么凶啊?”花致伟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
温川只是耸了耸肩,并未立刻接话,直到两人与孙庆国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她才稍稍放松下来。
此时花桔插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还是不够了解温川啊。”
“胖鸡他儿子初中时候跟我们同班,那时候川儿和他的关系可好了,周末还会约着一起打篮球,后来他俩加了游戏好友,天天组队开黑,通宵的那种。”说到这里,她轻咳了一声,“结果,胖鸡发现后直接炸毛了,不仅没收了他儿子所有的电子设备,还把他转到了别的班级,搞得好像温川是天大的罪人一样。”
花致伟听完忍不住又问:“就因为玩游戏?”
话虽如此,但他心底其实对这样的反应并不陌生,毕竟有些家长确实视游戏如洪水猛兽,不过,这次的故事显然还有更多细节值得挖掘。
“当然不止这些。”花桔摇了摇头,又开始补充,“温川的性格你也知道,咋咋呼呼的,做什么都特别容易吸引注意力。有时候是好事,但有时候嘛……麻烦也少不了。”
“比如呢?”花致伟追问道,眼底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嗯哼。”继续说道,“最典型的一次就是,公开课化学实验上,她为了展示自己的‘科学天赋’,自告奋勇演示硫酸铜溶液的制备过程,结果不小心洒出来了点,差点把实验室地板给腐蚀掉。从此以后,孙主任每次见到她,眼神就像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花致伟听得入神,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亏你能坚持到现在还没被请家长。”
温川瘪了瘪嘴,无奈地摊手:“谁让我命硬呢。”
最初,也正是温川这份既张扬又真挚的独特个性,让她和花桔彼此间产生了联系,并逐渐成为无可替代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