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徐家,时间不早了,整片住宅陷入寂静的黑夜。
一楼大厅余留几盏壁灯,空无一人。祁羡溪带着一身徐阶的信息素,心虚地快步溜回房间,拎着衣服进浴室。
衣服只穿了一天,简单搓洗灰尘就好,祁羡溪搓了上衣,拿起裤子,一团湿润水迹格外明显。
他迅速看了眼,雪白的脸颊欻一下红透了,赶紧浸入水中。
只要一想到徐阶定然也察觉到了,他简直无地自容,不知以后该怎么面对徐阶。
晾好衣服,祁羡溪洗了澡躺回床上,脑海里久久不能平静,好在徐阶没在身边,他的情绪波动不大,尚能克制,很快就将一些负面情绪压下去。
疲惫渐渐涌上来,睡意来袭,纷杂的思绪淡去,他陷入安静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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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祁羡溪一早又进入了发热期,比起以往的发热期,多了一些轻微的不适,有时恍惚一下,就想起来徐阶,还有令他心悸眷恋的信息素。不过因为症状很轻,他忽略了,只以为是烈性药的副作用。
昨晚注射的抑制剂在发挥作用,发热期没有影响他的日常活动,但为了不影响别人,他没去餐厅,叫了个Beta佣人送餐食进来。佣人还拿了一支未拆包装的新手机给他,不用想,一定是徐阶吩咐的。
徐徊说要来看他。
祁羡溪原想拒绝,无奈徐徊态度坚持,他只好开了门。
门一开,两人脸色微变。
临时标记在祁羡溪身上留下了徐阶的信息素,本能地对徐徊产生排斥,祁羡溪下意识后退,抗拒徐徊靠近他。
Alpha的信息素相互排斥,因此Alpha一般很少闻到别的Alpha的信息素,徐徊和徐阶是兄弟,还算熟悉徐阶的信息素。
他一下子捕捉到缠绕在祁羡溪身上的檀香,正是徐阶的信息素,檀香不再温润沉静,露出锋芒,宣示主权般紧紧裹着Omega,以此警告旁的Alpha远离他的Omega。
徐徊早该有所预料,他允许大哥对祁羡溪临时标记,祁羡溪身上有大哥对信息素再正常不过,可心中仍然无法抑制地腾升起一股不悦、愤怒,这是他的未婚妻,怎能沾上他人的信息素。
这种情绪在看见祁羡溪后退的瞬间被点燃,徐徊全身的细胞、神经仿佛都受到了挑衅,他全然被徐阶的信息素激红了眼。
他跻身而上,抵在祁羡溪身前,一把捏住祁羡溪的手腕,往下一拽。
祁羡溪猝不及防双膝重重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扑在徐徊身上,惊恐之下瞪大眼睛。
空气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陌生信息素,如高温点燃琥珀,烟熏的树脂味带着浓烈的焦糊气息,强势而妄图驱赶檀香。
祁羡溪浑身不适,痛苦得蹙紧眉头,他惊慌道:“阿、阿徊哥哥……”
徐徊俯身将他抱在怀里,唇贴着祁羡溪耳朵,似舔舐似摩挲,呢喃:“小溪,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是我的……”
祁羡溪从未见过徐徊这样,仿佛撕开了温和的表皮,不再掩饰真实的欲.望,耳朵传来湿漉的触感令他身体战栗,眼睛蓄出痛苦的眼泪。
他勉强保持镇定,强忍下两种Alpha信息素冲击带来的压迫和折磨,抬起双臂环上徐徊的腰,气息不稳:“是的,阿徊哥哥,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是你的未婚妻。”
徐徊被他的话语安抚,停止了试图咬上祁羡溪腺体,覆盖标记的行为,一下一下吻着那只玉白剔透的耳朵,眼睛却仍赤红着,死死盯着腺体上规矩得体的咬痕,伸出手指碰了碰。
祁羡溪的声音颤了颤:“阿徊哥哥,疼,信息素,好疼……”
徐徊的手用力收紧,张唇狠狠咬了一口,玉白的耳朵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
琥珀焚香的味道缓缓散去。
祁羡溪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一些,有些脱力地趴在徐徊怀里,才感受到后背一阵汗水冷透的湿意。
徐徊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些,目光凝在他含泪的眼睛上,微微一滞,眼底翻涌着后悔和慌乱:“小溪,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自己,你疼不疼?还难受吗?”
祁羡溪望着他的面庞,俊朗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无措和慌乱。
他看了许久,缓缓弯了弯唇角,伸手抚上这张温和的脸,眼底的泪光似闪烁的星光,他的眼睛依然明亮璀璨,注视着徐徊,轻声道:“不疼,不难受了,不怪阿徊哥哥,昨天的意外谁也无法预料。”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苦涩:“我……临时标记实属无奈,阿徊哥哥和我都是被这个标记影响了,不是阿徊哥哥的错,我也不愿意……”
他每说上一句,徐徊的心就疼上几分,越发愧疚。
祁羡溪总是这样,总是善解人意,宽容体谅,明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夫,可祁羡溪依然会冲他露出笑容,毫无保留地原谅他的不负责任,全心全意将他放在心上。徐徊每次被他明亮干净的眼睛注视着,心中的一滩死水就活了过来。
徐徊抬起手覆上祁羡溪的手,打断祁羡溪的话:“不,小溪,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赶过去,只能让大哥替我。”
后面这几个字像他咬着牙挤出来的,他顿了一顿,语气充满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无论如何都要及时赶过去,绝不会让你被别人碰一下。”
徐徊情绪渐渐激动,眼睛犹如钉子死死定在祁羡溪眼睛上:“小溪,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跟母亲说,我们要订婚,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不长眼算计你。”
“等明年我们结婚,完成深度标记,只会接纳彼此的信息素,再也不用担心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我们。”
“小溪,和我结婚吧。”
“其实我妈早已问过我,我们何时举办订婚宴,可那时我害怕小溪不够喜欢我,不敢答应,只想着再等等,寻个合适的时机问问小溪。”
“可是小溪,我不想再等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结婚,想要向所有人宣告我们名正言顺的关系。”
“小溪,你愿意吗?”
“答应我好不好?”
徐徊分不清促使他告白的是何种缘由,但他的确再也无法骗自己,他在深深渴望着祁羡溪,分毫不愿将他喜欢的人让渡给任何一个Alpha。
他一再犹豫,不过是想观望祁羡溪对他的喜欢到底有多深,是否足以让祁羡溪摒弃对他双腿残疾的嫌弃,祁羡溪的性格又是否足以忍受他因为残疾带来的,日复一日的种种麻烦。
他甚至想过剖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露给祁羡溪看,让他死心,或者毫无保留地接受全部的自己。
可徐徊望着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狠不下心让那双眼睛染上脏污,他舍不得伤害祁羡溪。
他也不愿仅仅为了将来未知的难测,就放弃当下这一刻,否则他大可以直接跟妈说,拒了这门婚事,另外再想个办法,让祁羡溪留在徐家生活。
徐徊的眼中燃烧着汹涌的爱意,炽烈,直白,让人无法拒绝。
祁羡溪睁大了眼睛,不知是不是受到临时标记的影响,他竟从心底生出抗拒的情绪,没有立即答应。
他听见胸膛里的心脏正在平稳地跳动,脑海里想起了徐阶,无数帧关于徐阶的画面飞速掠过,最终停格在那双冷淡,没有一丝涟漪的冷灰色眼睛上。
祁羡溪反应慢了半拍似的,眼中徐徐绽放出光亮,欣喜的笑意没有做任何掩饰。
他想着小星,弯了弯眉眼:“我愿意,阿徊哥哥。”
徐徊的神情松缓下来,转而爆发出强烈的喜悦,明媚的张扬替代了温和,这样的神采衬得他的面容愈发俊朗无双,如明珠拂去灰尘,熠熠生辉。
他抵着祁羡溪的额头,嘴角咧开笑容,反复呢喃着:“小溪。”
黏糊而亲昵。
祁羡溪对上他的视线,察觉到有一种无言的滚热的东西滋啦一声立时就要炸开。
祁羡溪心头一跳。
接着,徐徊的唇缓慢地压下来。
忽然,两个佣人说话声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份旖旎。
祁羡溪赶忙推了推徐徊,站起来退开几步。
房门未关,徐徊心中不满,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两个佣人很快走过来,看见两人在房间门口,忙止住话题,唤道:“徊少爷,溪少爷。”
徐徊不悦的眼神淡淡扫过两人,没应声。
祁羡溪只好笑着答应一声,眼神示意他们快走。
待佣人离开,祁羡溪犹豫着看向徐徊,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氛围被打断,再继续便有几分勉强和尴尬。
他们的关系已经明了,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何况,有徐阶的临时标记在,两人多少有些不适,徐徊不再提刚才的事,问起了昨天祁羡溪在卫家发生的事。
祁羡溪暗暗松气,讲述了一遍,也说了徐阶的处理手段。
徐徊点点头,又追问他的身体情况,得知情况不算糟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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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祁羡溪的房间,徐徊回到书房,将抽屉里仅使用过一次的皮鞭拿出来,毫不留情扔进垃圾桶。
既然下定决心应承这门婚事,昨天那样的事情,就不能再发生一次。
余初雪的存在于他而言,早已没有必要。
而祁羡溪将是他的妻子,会被他珍重捧在手心,他不能,也不会对祁羡溪使用那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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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徐徊的信息素和徐阶的信息素打架,祁羡溪不再受干扰,对和徐徊的婚事的抵触也随之消失。
他关上门,背抵门板,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真好,他等到了徐徊的承诺。
这桩婚事悬在心口许久,如今终于可以安稳落地,只待徐徊与家人商量,他就能彻底安心了。
他捂着咚咚跳动的胸口,眼中尽是笑意,这笑意完全发自内心,没有一丝一毫勉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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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