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溪点了一杯加冰的酒水,猛喝一口,试图用冰冷的液体降温,脸颊依旧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剧烈的心跳还未停息。
他几乎不敢往徐阶所在的方向看。
双手不安地握紧玻璃杯,他隐隐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可思绪很乱,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慌意乱。
伊蒙从他和徐阶跳舞时就注意到,两人之间越看越暧昧,又见他匆忙奔来,反应不同寻常,越发印证了他的猜想,震惊得在心里直冒一些不合礼仪的话。
伊蒙谨慎地挨近,压低声音:“小溪,你和徐大哥怎么回事?”
“啊?”
祁羡溪慌忙道:“没、没什么啊。”
他和徐阶只是跳了一支舞,他这样告诉自己。
伊蒙:“如实交待,你到底喜欢徐三哥,还是喜欢徐大哥?”
祁羡溪猛地睁大眼睛,惊慌打断他:“伊蒙,你在说什么!我和小阶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伊蒙当他是害羞:“你别想瞒我,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和徐大哥站在一起,周围都是粉红泡泡,你是不是更喜欢徐大哥?我也觉得徐大哥对你很特别,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Omega如此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说着,伊蒙越发觉得两人的关系实锤了,一拍大腿:“天啊,今天之前,我居然没有看出来你们之间的猫腻,啧啧啧,想不到啊,你长着最乖的脸,居然干最野的事,徐大哥都能被你拿下……”
“伊蒙!”
祁羡溪脸有些白,冰块散发的冷气透过玻璃杯壁,将他的指尖也一并冻凉,手指发抖,玻璃杯中的液体晃了晃,闪烁着光亮。
他的语气近似于恳求:“我和小阶哥哥没有那种关系,你、你不要误会,肯定是你看错了。”
他脸上的惊慌不似作假,伊蒙疑惑了,盯着他看了片刻,迟疑道:“你们真的对彼此无意?”
可祁羡溪和徐阶跳舞时,一举一动,眼神对视,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彼此毫不心动的样子啊?
祁羡溪摇摇头,低头喝酒,酒入喉咙,却宛如喝白水,尝不出一丝味道,心头思绪万千,乱成一团麻了。
伊蒙的话在他心中惊起惊涛骇浪,他再迟钝,也大概知道了他刚才面对徐阶的种种不自在,隐秘的羞赧,猝不及防的心跳加速,还有难以自抑的心慌意乱,或许是因为他对徐阶产生一些越界的想法。
但是,不可以!
他绝对不能对未婚夫的哥哥有任何僭越的念头!
徐阶不是他能招惹的,一旦被人知道,徐家定然会对他不满,不会再承认他和徐徊的婚约。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跳舞的意外事故,仿若平地惊雷,又如决堤塌陷的洪流,几乎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将他冲垮。
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并不喜欢徐徊。
他对徐徊,只不过是从期望到有些失望而已。
祁羡溪闭了闭眼,勉强笑着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伊蒙见他状态不对,想陪他回去,张了张嘴,终究没说,目送他离开。
待祁羡溪离开后,伊蒙朝徐阶的方向望去,却不见人影,又四处搜寻一番,仍没看见徐阶,便坐在原地发呆,眉毛快拧成麻花了。
祁羡溪和徐阶、徐徊,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看来,祁羡溪要是喜欢徐阶,最好不过了,两人站在一块儿,简直就是绝配啊。
徐阶对祁羡溪的特别对待,足以说明他对祁羡溪有好感,徐阶家世优越,位高权重,身体又没毛病,那肯定是更好的选择啊。
可他仅仅提了一下这件事,祁羡溪反应就这么大,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祁羡溪不仅仅只是寄住在徐家,这其中另有缘由?
伊蒙想不到能有什么缘由,也就懒得想了,拍拍手走人。
程潜走了,祁羡溪也不在,没意思,不如回去洗洗睡了。
祁羡溪回房间冲了个澡,心绪渐渐平静了许多,才突然想起小星还在儿童娱乐区,赶紧换了衣服,去找小星。
走到儿童娱乐区,祁羡星孤伶伶待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独自玩积木,通讯手环的光屏仍然亮着。
祁羡溪走近了才看见,光屏上徐以时闭眼睡着了。
祁羡星看见哥哥,咧嘴一笑,瞅了一眼光屏,赶忙在唇边竖起食指,指了指徐以时,无声道:“小时睡着了。”
祁羡溪明了地点点头,小声问:“想再玩一会儿,还是回去?”
祁羡星揉了揉眼睛,毫不犹豫说:“回去。”
祁羡溪便带他回房间,看着他洗漱,爬上床。
祁羡星今晚好像很黏人,躺下之前,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抿了抿唇,突然道:“哥哥,你抱抱我吧。”
祁羡溪笑了,也没问原因,伸手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片刻后放开,帮他掀开被子,说道:“睡吧。”
小孩烦恼少,入睡得快,祁羡星不多时就睡着了。
祁羡溪垂眼望着他安静的小脸,静静地坐了许久。
他想,为了他,也为了小星,他和徐徊的婚约一定要维持下去,直至他们结婚,才算稳妥。
他不可以犯错。
至于徐阶,也许只是这些时日受他照顾,感受到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暖,他才不由自主亲近徐阶,只要保持距离,过一段时间,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也会渐渐消散。
从今往后,他必须远离徐阶,绝不能再任性靠近。
那个逃避了多日的问题,终于在他心中确定了答案,无论徐徊待他如何,徐徊始终是他的未婚夫。他来到莫尔市,来到徐家,所求只是能和徐徊结婚,得到徐家长久的庇护。
徐徊对他的感情已经发生了转变,这是好事。从珀利斯园回去,他便要抓紧这个机会,让徐徊对他的感情持续下去,直至和他结婚。
祁羡溪眼中缓慢地扬起唇角,摸了摸小星的脸。
他只剩下小星了,他们是彼此唯一血脉相连的家人,他会保护小星平安健康长大。
祁羡溪起身,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关了灯,躺在床上。
祁羡溪睁着眼睛,胸口漫上来一股微弱,却难以忽视的酸楚。
他按了按胸口,好似要将那酸楚挤压掉,可非但不能做到,还致使这股酸楚化作丝丝缕缕,钻入四肢百骸,简直无孔不入。
祁羡溪扯过被子,整个人缩进去。
许久后,被子终于停止颤动,黑寂的夜里,响起入睡后平稳的呼吸声。
-
隔壁,祁羡星的房间。
祁羡星听到关门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接着睁开双眼,一骨碌爬起来,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他穿好衣服,把藏在枕头底下的书和笔记本拿出来,给徐阶打了通电话。
“小阶哥哥,你回房间了吗?”
徐阶:“回了,你上来吧。”
祁羡星:“好哦,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门。”
祁羡星熟悉地找到徐阶的房间,直接推门进去。
他走到徐阶身边,却发现徐阶居然没发现他到了,双目盯着电脑,脸色有些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
祁羡星忐忑道:“小阶哥哥?”
徐阶骤然抽回思绪,神色恢复如常:“小星来了。”
祁羡星看见他露出熟悉的模样,便也不紧张了,打开书和笔记本,将记下的问题给徐阶看。
徐阶给他讲完了,又出了几道题让他做。
祁羡星埋头思考,遇到一道有难度的题,他抓了抓头发,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怎么解,盯着空白的地方发起了呆。
徐阶无心处理工作上的事,索性关了电脑,找了本书来看,余光瞥见祁羡星走神了,屈指敲了敲桌子。
“在想什么?”
祁羡星呆呆道:“在想哥哥。”
徐阶几乎是下意识问:“你哥哥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发生微妙变化。
祁羡星神色苦恼:“哥哥参加完舞会,好像不开心,小阶哥哥,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跳完舞,徐阶朋友道了别,直接离开了,因此他并不知晓其中缘由,不过有伊蒙在,应当不至于出事。
他敛了敛心神,安慰道:“别担心,明天我帮你问问。”
“谢谢小阶哥哥!”
祁羡星想要抓紧时间做题,徐阶看了看时间,让他回去睡觉,明天再做。
祁羡星犹犹豫豫,最终被徐阶劝回去了。
小孩子不按时睡觉,会长不高的。
徐阶亲自将他送回去,看着房门关闭,下意识朝相邻的房间看去。
那是祁羡溪的房间。
他并不知,一门之隔,寂静的室内,低弱的啜泣声从颤抖的被子里溢了出来。
徐阶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一帧帧一幕幕,无一不是祁羡溪。
最终却停留在一个画面——
乔纳森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你看人家的眼神可不清白。”
徐阶脸色一变,倏然转身离去。
在跳那一支舞之前,他不以为意,自认足够理智,谨记礼法教养。
他之所以对祁羡溪照顾有加,也任由祁羡溪靠近他,不过是觉得祁羡溪可怜,徐徊这个未婚夫没有照顾好他,那他作为徐徊的大哥,理应照看一二。
可现在,他无法否认,他对祁羡溪倾注了过多的目光,不知不觉产生了一些偏颇的想法。
既是错误,就应该趁着还未酝酿出不可挽回的局面,及时止损。
他徐阶,绝无可能做出觊觎弟弟未婚妻的事。
上一章想跟宝们说元宵快乐,今天一看,写到这章作话来了[加载ing]最近真是忙昏头了[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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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