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岑婉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点点头:“我好像是有个老公来着……”
陈琰抽了抽嘴角,欲扶她起身:“去车上吧,带你买醒酒药。”
岑婉腿软,刚被扶起来,就往下滑。
还好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提住她的腰,给人靠到他怀里。
岑婉也被自己吓到了,手忙脚乱往他腰上抱。
抱得紧紧的,生怕又腿软滑下去。
“你这是喝了多少?”陈琰皱眉,把人提溜着回车上去,“小姑娘家,喝醉了很危险。”
岑婉当然知道危险。
她也没想到那洋酒劲儿这么大。
下次坚决不碰了。
岑婉上了车,靠在副驾椅背上天旋地转。
手背搭在额头上,晕得五官快要揪成一团。
陈琰再次把水递给她,劝道:“喝点水,能好受点。”
这次岑婉接了。
冰凉的矿泉水灌入口腔,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些。
身心都因为那股凉意变得舒畅。
岑婉赶紧又多喝了几口。
陈琰见她似乎好点了,便要开车去买药。
岑婉拧上瓶盖,侧目看他,还是得皱着眉头眯眯眼才能看清:“不用麻烦了,我回家弄点温水调点蜂蜜就行。”
陈琰:“你确定?”
以他以往醉酒的经验,醒酒药挺有用的。
岑婉却摇头:“我不爱吃药。”
陈琰不说话了,总不能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岑婉又喝了几口水,靠在椅背上缓了几分钟,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好像压下去了。
她终于想起来,问旁边的男人:“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
陈琰本来拿着手机在看文件。
听到她的话,将手机息屏,扭头看向她:“给岳父岳母送点海市的特产。”
“顺便……”
顺便?
岑婉蹙眉听着。
隐约看见男人提了下唇角:“顺便确认一下,某人是不是真的在家备课。”
“……”
岑婉的酒醒了一大半。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对他撒谎的事,眉头一皱开始装头晕。
扶着额头哎哟哎哟地嗔唤。
“头好疼,我得回家醒酒去了……”说着便去开车门,要走。
结果另只手被男人抓住,拽得稳稳的。
岑婉:“……”
一计不成,她绞尽脑汁开始想第二计。
毕竟这件事是她不占理。
要是让爸妈知道她刚和陈琰领了证,就丢下他去和苏梅她们唱K喝酒,肯定得气得七窍生烟。
就在她颅内风暴时,陈琰将她拉回坐正,好笑道:“跑什么,我们聊聊。”
岑婉没跑掉,又挣不开他的禁锢,只得坐在副驾驶的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你想聊什么?”
“聊聊哪个是真正的你。”
陈琰侧身看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只手松开她的手腕,搭上了座椅靠背。
岑婉微愣,脑袋清醒些后,稍微能看清男人的脸了。
陈琰的表情,还挺认真的。
“真正的我?”岑婉皱眉,“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她看来,她一直都在做自己。
所以不存在真与假。
陈琰却以为她还想装傻充愣,轻啧一声。
“白天还是呆板无趣的人民教师,晚上就化身唱K喝酒的软萌甜妹。”
“岑老师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夫妻一场,不妨先给我交个底。”
“以后在我家老太太面前,也能帮你打打掩护不是。”
岑婉听明白了。
他这意思是说她有两幅面孔?
更深层的理解是,他觉得被欺骗了是吗?
岑婉抄起双手,有些不高兴,“你说谁呆板无趣?”
别人都说她文静内秀好吧,一看就很有师德的样子。
没等陈琰辩解,岑婉接着道:“人都是多面性的,你不知道吗?”
“在不熟的人面前,我自然会严肃正经一些。”
“这很难理解吗?”
陈琰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一时竟没有接话的余地。
岑婉就差跳起来和他抗议了。
那张白净细腻的小脸,神情紧绷,自以为很凶似的。
像只炸毛的小野猫。
陈琰觉得她有一点点可爱。
比之前那样有意思得多。
仔细看看,摘了眼镜后,岑婉的五官还挺精致的。
皮肤特别白,眼睛偏圆,生气的时候脸色涨红,莫名让人联想到水蜜桃。
陈琰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
弄得岑婉气焰更甚了,扭头往椅背上一靠,继续抄着手:“你自己不也一样?”
“媒人还说你清冷斯文呢,我看你踹起人来挺熟练的,哪儿斯文了?”
后面这句她的分贝小了些,似是碎碎念。
夹杂着气性,一脸不高兴。
陈琰有些好笑,莫名顺着她的话问了句:“所以你喜欢斯文的?”
岑婉别开脸看向窗外,不说话。
男人便叹了口气,似笑非笑:“那真是抱歉了,我这人粗糙惯了,斯文不了一点儿。”
这是实话。
别人都说他也就长相看着斯文。
但凡多聊几句,就得露相。
骨子里就是个糙人。
“你要是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
“明天一早,去民政局走流程离婚就是。”
陈琰把话说尽了,也算是给了小姑娘选择。
他觉得自己挺仁义的,给了她反悔的余地。
结果岑婉非但不买账,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配着那张娇娇软软的脸,嗔怒又娇媚,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
“后悔的是你吧?”
岑婉没好气。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暗指她两幅面孔。
还问她什么真什么假。
摆明了就是对今晚她去KTV喝酒的事情不满呗。
既然如此,离就离。
一个月内把相亲、订婚、领证、离婚的流程走完,她也算是敢为人先了!
岑婉暗戳戳脑补了一堆。
把自己气得不行。
不是气离婚这事。
是气陈琰竟然挑剔她!
三十三岁的老男人,果然是有点古怪在身上的!
不然也不至于单身至今!
后来岑婉又想,他真的单身至今吗?
媒人说的话水分太重,她还是得对此持怀疑态度才行。
……
岑婉的思绪越飘越远。
直到男人低笑一声,才将她拉回来。
“怎么会?”陈琰扯了下唇角,“你可是我家老太太一眼相中的。”
岑婉愣住,火气微凝,稍微消下去一些。
她就知道陈琰和她结婚是有目的的。
他这么爽快,原来是因为他外婆喜欢。
岑婉松了口气。
其实刚结婚就离婚这事,说说也就罢了。
真要做了,她妈肯定得哭天喊地,为她操心得不行。
岑婉暗暗吸了口气,火气都消了:“那我也没什么后悔的,反正都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找谁都一样。”
这话她是随口一说。
倒也不是真的找谁都行。
毕竟当初她答应爸妈相亲,提的条件还是很苛刻的。
对相亲对象的要求是长得高大帅气,还得有点小钱,最好母胎单身,父母双亡!
反正怎么苛刻怎么来。
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让爸妈死了让她结婚的心。
谁能想到,老妈脾气不小,能耐也这么大!
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媒人牵线搭桥,愣是挑了个陈琰来和她相亲。
别的不说,就外形条件和家庭背景来看,陈琰的确是相亲市场上非常热门抢手的。
媒人说岑婉是他相的第一个对象。
也是赶上了。
思绪明了后,岑婉清了清嗓,又对男人补了一句:“反正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陈琰听完她的话,挑了下眉,也笑了:“要不说咱俩能做夫妻呢,想到一块儿去了。”
井水不犯河水,正好也是他相亲结婚的初衷。
反正这场婚姻只是为了应付外婆她老人家,让她能安心在疗养院颐养天年。
婚后和妻子有没有感情不重要。
妻子性情如何也不重要。
只要她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配合他去外婆跟前演好一对恩爱夫妻就行。
没有感情的婚姻,有时候反倒比那些爱的死去活来的婚姻省心省力。
他很庆幸,自己的妻子能够在这方面和自己达成共识。
话说开后,岑婉不打算在男人的车上逗留下去。
她推开了车门,拿走了自己没喝完的矿泉水,“我回家了,你自己开车小心。”
“到家了不用给我发消息,免得打扰我睡觉。”
岑婉话落,带上车门,转身欲走。
结果陈琰也下车,跟了上来:“我送你上去。”
岑婉纳闷儿,回头看他一眼。
脚下没注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好陈琰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沉闷地笑了一声:“你这眼神儿,自己上去不得摔个鼻青脸肿。”
岑婉:“……”
她又想生气了,还想踹他。
结果下一秒,陈琰便正色道:“我家钥匙落你家里了,正好上去取。”
岑婉撇撇嘴,没说什么。
想挣开他的手自己走来着。
奈何陈琰力气大。
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男人搀着她上楼。
岑婉家是老式居民楼,只有六层,没装电梯。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爬到顶楼时,她已经有点气喘不匀了。
陈琰倒像没事人一样,还帮她翻包拿钥匙开门。
岑婉匀了口气,提醒他:“一会儿你动作轻点,拿了钥匙就走。”
“别把我爸妈吵醒了。”
这个点,爸妈和岑清清肯定睡了。
要是把他们吵醒,看见她带陈琰回来,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后续来。
陈琰心里有数,动作很轻地开了门。
给她让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去,狗狗祟祟,做贼一样。
连灯都没敢开。
陈琰记得钥匙应该是落在了岑婉家沙发上,蹑手蹑脚去客厅。
结果刚找到钥匙,客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岳母黄玉梅站在卧室出来的走廊,盯着人高马大的男人。
愣怔了好几秒:“小陈?你怎么……”
话没说完,黄玉梅瞥见了玄关过来的岑婉。
诧异了片刻,一脸恍然,“原来你去接婉婉了啊,真是有心了。”
陈琰张了张嘴,想解释。
却被走近的岑婉牵住了手,抢了话:“妈,您怎么起来了?”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屋睡觉去吧。”
“陈琰也该回去了。”
说罢,拽着男人就往门口走。
黄玉梅追了两步,叫住他俩。
“这么晚了还回哪儿去啊,就在家里住下好了。”
岑婉和陈琰双双站住脚,愣在原地。
只听黄玉梅接着道:“反正你俩都已经领了证了。”
“小陈啊,你今晚就在婉婉房间凑合一下吧。”
“太晚了,开车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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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