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医生用手电筒照着靳昔被他用手撑开的眼皮，医生看了一会，放下，“还没有。”
“什么时候会醒？”
“少爷，靳小姐是受了刺激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她会醒的。”
医生欲言又止，“您不应该刺激她，这样很危险。她可能会面临精神崩溃。”
段璟深冷漠切带着令人胆寒的执拗，“疯掉最好。”
医生的表情一言难尽，段璟深撇了一眼医生，医生扭过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靳昔小姐的情况我们都不了解。她是您的药，您要知道这一点。保持现在不变是最好的选择。”
段璟深沉默着不说话，医生检查完了，也不敢走，静静地等待着段璟深的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段璟深动了，“出去吧。”
医生赶紧收拾好东西，提着医药箱离开了。房间内，段璟深静静地看着靳昔，眼神冷漠又带着些许的偏执。
“少爷。”
管家出现在门口，“段先生回来了。”
段璟深的脸上露出不耐，“他回来做什么？”
管家低着头，“我不知道。”
段璟深阴沉着脸，跟着管家离开了房间。
就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你觉不觉得尽头村很奇怪。”林月啃着肉包子，一边对那边在吃泡面的杨奇说。
杨奇喝了一口泡面汤，“是有点，这里的人好像都没怎么出过门一样。”
林月皱着眉啃着包子，他们已经来尽头村三次了，这里的人看到他们依旧很警惕。紧闭的大门，怯生生却又带着实打实警惕防范的眼神，池烟和杨奇本就不是真的来做人口普查的，现在去了三次，该做的都做了，什么都没调查出来。按理说应该排除掉尽头村的嫌疑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池烟总觉得这里有一种让她感到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下午还要出去，所以林月就直接找了个办公室，就着椅子眯了一会。
大概是因为心有所想，所以梦里不可避免地梦见了尽头村。还是这个普通的小村庄，只不过这次村里没什么人。她一个人安静地走在村子里面，梦里的场景有些晃荡，走着走着林月发现身边的场景变了。她来到了村委会这里。
这一次她站到了上次未能去到的紧闭着的那个门门口，门里面飘出白烟。她用手去触碰，烟消失于空气之中。
人们常说梦里感官是不起作用的，但林月确确实实在梦中闻到了焚香的味道。
门还是紧闭着，但她发现门上的锁开了的，她情不自禁地碰了碰锁，锁掉在地上。
门里面会是什么，她并不知道，她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是在做梦，她并未见过里面的东西，村长说是供奉的神像，她并未见过，所以梦里面的东西也是不准确的。即使进去了，看到的东西也是虚幻的。所以她并不想进去。
但就在她想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门后发出很细小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她回头去看，她发现门开了一条缝，下一秒，无数的虫子喷涌而出。
“啊-”林月猛地醒来，惊魂未定。周边很安静，她在会议室里面的椅子上躺着，不是什么村委会，没有虫子，只有震动的手机。
她接通电话，“喂……好，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林月一看时间，15点43分，自己睡了34分钟，她抹了一下额上的汗，就这么点时间还做个噩梦。口干舌燥的，身上也黏腻腻的，不舒服，她正想去倒杯水喝。忽然，她愣住了。
虫子。
尽头村离排污厂不过20多公里，他们竟然只字未提过有虫子这回事，排污厂附近的村民说过那是一片乌泱泱遮云密布的虫子，虫子消失不见后，专家分析了他们的飞行方向，推测他们是往……西南。
西南方向是哪里呢，林月的脑海画出地图，西南方向就是尽头村的方向。
“你在花园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自愿成为了她的棋子，参与到月下的新这件事情当中来，是吗？”房间里面，靳昔醒来后对段璟深说。
小小的阳台上摆满了兰花，开得正好，雅致的窗帘的流苏在的吹动下晃荡着。段璟深很久才动了一下，他仰起头，脸上带着散漫的笑，“是啊，我所以我真的很好奇，究竟你为什么那么相信她。”
靳昔也想不明白，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盲目正义的人，她并不嫉恶如仇，也不得过且过，她只是想安静地活着。但她竟然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甘愿把自己当做棋子，献祭出去。
她皱着眉思考，“我再捋一遍思路。也就是说，你的父亲为了你的母亲带回了乌颜兰，她帮你找到你的药，也就是我，她为了摆脱月下的新娘，然后利用了我，让你们家被迫站队，是吗。”
段璟深在给她削苹果，头也不抬，“差不多，我通过她认识你，你当时非常信任她。”
“信任吗？”靳昔思考着，她瞟了一眼段璟深，自从她“重生以来，她就没有对谁彻彻底底地信任过。乌颜兰真的就那么厉害吗，或者说她真的拥有谛观神女的神力，能让人甘愿臣服。
段靳深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靳昔自然地接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吴忍时她多救了。”
“不知道。”
“崽呐丽能赵导她。”靳昔口舌不清地问。
“不知道，她跑了。”
靳昔咽下苹果，“跑了？“
段璟深表情淡淡的，“是的，她跑了，她很聪明，一个月前说要去一个地方，然后她跑了。”
“你……的父亲很信任她吗？”
段璟深扭过头不说话了，靳昔叹了一口气，“她真的能让你的母亲醒过来吗？”
段璟深沉默，靳昔疑惑，“你的父亲……为什么那么信任她，比较神女这种事情，不怕是谎言吗？”
段璟深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她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乌颜兰……靳昔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露出暗色，能让段璟深如此难言，这个人一定拥有什么过人之处。靳昔快速瞥了一眼段璟深，段璟深一定还有什么没有告诉她的地方，不然……在段璟深看过来之前，她岔开了话题，“你爸爸回来了？”
“嗯。”段璟深犹豫了一会问，“你要去见见他吗？”
“当然，来别人家，当然得和长辈打招呼。”
段璟深没说话了，靳昔把苹果吃完只留下一个苹果核，段璟深见她没地方扔，伸出手，靳昔看了他一眼直接放到了他的手上。
“你说我就是靳昔，是吗？”
段璟深把苹果核给扔进垃圾桶，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嗯，你是。一直都是。”
“所以当你知道我说我失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段璟深抬眸看她，“我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很快发现，你没有变。”
靳昔轻笑一声，“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就我以为我是假的。”
段璟深抿了抿唇，靳昔说，“我并不是抱怨，只是觉得神奇，我并不觉得我是失忆，我现在依旧把我和以前的靳昔联系不起来。在在心理学上这种可能较心理暗示，我暗示自己不是靳昔，所以我臆想出了一个另外的身份。听起来，还是觉得很梦幻。”
“你这种情况应该……不严重。”
“那……”靳昔问，“如果这是失忆……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我总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应该要一段时间。”
靳昔看着自己的手心，思绪繁乱，喃喃自语，“失忆啊，谁失忆会创造出另外一个自己……”
“我在你失忆后了解过你对这种情况，在国外也有人在失忆后以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这其实是一种心灵创伤。你以为自己不是靳昔，因为你是靳昔的这个身份对你来说是危险的，你的大脑排斥这种身份，屏蔽掉了这份让你觉得危险的事情，这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
靳昔闻言沉默了一会，“那我能恢复记忆吗？”
“当然，不过……要按时吃药了。”
“这样啊。”靳昔侧过身体，声音放松下来，“行吧，没事就好，这种事情你别告诉我妈啊。你走吧，我休息一会。原来我还真是靳昔啊，失忆，原来真的是失忆啊……”
段璟深他沉默地帮她把报告单给放好，出去了。
门被关上，靳昔侧着身体，看着窗帘，面无表情。
晚饭靳昔吃得很少，她吃完就上楼了，不见任何人。段宏明去了公司还没回来，靳昔告诉段璟深，她明天早上回去主楼去见段宏明。只是第二天一早，段璟深去敲靳昔的门的时候，屋内没有回应。
他有些奇怪，还没醒吗。
“靳昔，你起来了吗？”
连续敲了五分钟，段璟深的神情越来越冷，最后他放下手，冷漠地说，“你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门被踹开，屋内窗花被打开，窗帘被吹的到处晃荡着，兰花被搬下来的一盆，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齐。和段璟深预料的一样，屋内的人不见了，连同一起不见的还有她的行李。
段璟深冷着脸，浑身低气压，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把她找回来，然后……不能再让她跑了。就算她变成疯子，也不能让她跑了。
楼下，段璟深拿着车钥匙就要去机场堵人。监控显示她刚刚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最早的一趟飞机在六点，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
“你去哪啊？”沙发上传来幽幽的声音。
段宏明拿着财经新闻在看，语气散漫，“不是是你的的小朋友要来见我吗，怎么我人都来了，她还赖着床不起。”
段璟深沉默着，段宏明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来，“人呢？”随着他站起来，一直蜗居在他身边的黑色庞然大物也跟着起来，眼神凌厉，带着猫科动物的敏锐。那是一只硕大的黑豹。
黑豹慢慢地走过来，肉垫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露出的尖爪显示着这只猫科动物似乎把他当成了猎物。他围着段璟深转了个圈，嗅着他的味道。
段宏明睥睨地看着黑豹，“过来。”黑豹收好尖爪，百无聊赖地绕了个圈。
“是你放走了她？”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只是一道声音蕴含怒火，一道声音不紧不慢。
段宏明抬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在死死地盯着他，段宏明瞬间就笑了，“是啊，是我，那又怎么样？”
手握紧拳头发出骨头的”咔咔“声，段宏明招了招手，黑豹又回来他的身边，伏在他的脚边。段宏明不紧不慢地摸着黑豹的头，“你把事情告诉了她，又能怎么样呢，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手握紧拳头发出骨头的”咔咔“声，段宏明招了招手，黑豹又回来他的身边，伏在他的脚边。段宏明不紧不慢地摸着黑豹的头，“你把事情告诉了她，又能怎么样呢，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段宏明看到段璟深冷的表情漠，他叹了一口气，往外面走。
忽然身后传来怒吼声，“我母亲怎么死的，那不还怪你吗，你害死了她，现在又来害靳昔吗？她才不是什么狗屁的药，我不要她成为众矢之的！”
段宏明的身体僵硬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段璟深。
段璟深吸一口气，“我回去找她，如果你再想做什么的话，我会一直在她身边的。她死了，我也活不了。”
更新了，改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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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