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要去s市的事情让靳昔有些猝不及防,但她也确实很早之前就想要大医院检查一下脑子了。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但就连段靳深都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有问题了,她觉得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而且……在那里她会知道她想知道的。
放学后,靳昔帮要去食堂抢大鸭腿的物理课代表去交了作业。等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教学区已经很少人了。
走读生早得差不多了,住校生也已经回宿舍或者去食堂吃饭了。
高三的教学楼已经空了,在靳昔在医院的时候,今年的高考早她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很快,那栋空了的教学楼也很快要迎来他们新的主人。
靳昔思考着接下来要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忽然她的脚步一顿。
不远处体育器材室的门正打开着,靳昔忽然想到了什么,走了过去。
王灿正在打电话,脸上写满了烦躁,“到底可以了没有,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我现在看到她的脸我就觉得她要来向我索命……这不仅仅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要是被发现了,我不保证我会告诉警察他们什么……”
“老师。”
王灿猛地回头看,靳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王灿赶紧挂掉电话,“靳昔同学,不是放学了吗,你怎么在这?”
靳昔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看他手上的手机,王灿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赶紧把手机给放好。故作轻松,“怎么了,这个点还不回家?”
靳昔看着王灿和平时一样的表情,笑了笑,“没,我刚才有事耽搁了,正准备回去,老师你要我帮忙吗?”靳昔指着器材室里面几个方框里面放着的篮球。
“不用不用,这些话对老师来说不算什么。我自己可以,你赶紧回家吧。太晚了,不安全。”
说着王灿把篮球放在相应的架子上,他看起来很忙,靳昔不应该在这里打扰他。但靳昔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反而在器材室里面镀步,“老师,您下个学期还教我们吗?”
王灿一边在心里痛骂靳昔一遍表情还的装作惋惜,“可能不了,毕竟你们高三了,后面应该是刘主任他们来教你们。”
“哦,这样啊。”
“是啊,哎,这里东西多,你别过来了,我要是看不到你,碰到你不好。”
靳昔退后几步,忙碌的王灿似乎真的没有空搭理自己。但是她并不打算离开那么快,“老师,我好像记得当初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于怀才给你打电话过来的是吗?”
王灿的动作一顿,随后放下手里的工作,叹了一口气,“是啊,因为你掉下楼的那一次,我刚好路过,就帮忙把你送过去了。所以我对你的情况毕竟关心,后面我就嘱咐于怀才你要是醒来告诉我一声。当时听说你醒了,我特别高兴,我家离医院不远,就直接去看你了。哎,我也没想到于怀才竟然是那种人,还好你没什么事情。”
靳昔观察着他的表情,“老师和于怀才熟悉吗?”
“一般吧,毕竟我们教的科目都不一样,我一个体育老师,他一个教语文的,两个人的共同话题都少。唉,现在想想我要是多接触一点,是不是我就可以提前发现他的面目了,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
“是吗,老师你和于怀才真的不熟悉吗?”
王灿闻言瞪大了眼睛,“靳昔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那种人,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学生的事情,于怀才被抓后,警察来学校里面问情况。因为我是第二个在你之后见到你人,警察对我进行了全方面的调查,结果我当然是清白的。我知道你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对身边的人都不信任。但是警察已经证明了晚上清白的,即使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警察吧。”
靳昔有些无措,“是吗。”
王灿继续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虽然我我喜欢和学生们一起运动、说笑,但是我对我的学生保持了合适的距离。那些事情发生后,我也反思过自己,身为一个教师,要有最低的道德底线。靳昔同学,不是所有人都像于怀才那样的人渣一样的。”
王灿说得令人动容,靳昔的表情有些松动,她挠了挠头,“我就是问问,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灿笑了笑,“我知道,以后要保护好自己,警惕坏人,现在赶紧回家吧。”
靳昔乖乖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王灿笑着和她说再见,直到看到靳昔出了器材室,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眼神凶恶、愤恨地锤了一下旁边的架子。空荡的器材室发出巨大回声。
“该死,连她都怀疑我了……”
愤恨堵满了王灿的胸腔,他急不可耐地拿出手机,开始给那些人打电话。
“不能再等待了。”王灿决定明天就直接辞职,越快离开越好。
手机还没有接通,王灿等得有些火大,“一群狗崽子,他妈的,有需要就迫不及待,找都不用找,现在出了事了,人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污言秽语长短地从他的嘴里冒出来,终于“喂”的一生,那边传来的声音,王灿惊喜过望,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极其冷漠的声音,“老师。”
他猛地一震,手指快速地按下“挂断”键,他慢慢回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靳昔。
靳昔逆着光,身影被拉的格外高大,黑影笼罩了王灿的全身。靳昔一步步走来,她说:“王老师,有一个问题我忘记说了。刚才你第一次打电话,我听到了。”
王灿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仔细看那是惊恐和绝望。
半个小时后,靳昔出现在学校附近的路上。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没动。一只黑色的小猫蹦蹦跳跳地向她走过来,在她脚步蹭了蹭。她笑了一下,用手去摸了摸猫的后背。猫打着哈欠,用后褪挠着头。
被摸了一会,小猫又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靳昔起身,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才,她和王灿对峙了。
在她说完那句话,王灿就快速地调整了表情,“是吗电话,哦,我在给我的房东打电话。我们之间有些矛盾怎么了吗?”
靳昔安静地看着他,王灿见她没有反应有些着急,“靳昔同学,你不会意外我说的那些话是在说你的那个事情吧,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他夸张地笑了笑,但靳昔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开始有些焦急,“你要因为我乱说的话就怀疑你的老师吗,即使你告诉警察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靳昔同学,你太敏感了。”
靳昔还是面无表情,王灿的表情从急躁变得有些生气,“靳昔,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怀疑人后,就什么话都不说吗,你这样不知道你的行为会有问题吗,你在想什么,说话啊,我什么都没干。我和我的房东闹矛盾了,这种事情也要和你报备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说真的,你的事情我表示很同情。但是这不是你随便去怀疑人的借口,你去而复返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他越说越急躁,看到靳昔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他从着急彻底变成了愤怒,他伸手就要去扯靳昔。
靳昔在他碰到她前开口了,“于怀才他被判了16年。”
王灿愣住了,“什么意思?”
靳昔歪着头告诉他,“于怀才如果只是绑架罪以及猥亵罪、□□罪,判不了那么多年,但是他的身上扯上了听话水。
王灿不明白她说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是要做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靳昔笑了,“警方说听话水是他准备的,想用在我和罗静安身上的。”
王灿的表情更加疑惑了,“你在说些什么?!”
“你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对吗?”
“什么意思?”
“于怀才直到进监狱都没有承认听话水是他的,王老师,你觉得他在撒谎吗?”
王灿此时压根不敢轻举妄动,“我不知道,他大概率在说谎。”
靳昔听到他的回答,笑了,“他绑架我,把我带走,用了听话水似乎很合理,但问题是他把我带走用的是迷药。他要把我偷渡出去,完全可以继续用迷药,为什么要用听话水,不是很奇怪吗?”
王灿的表情慢慢变得难看,靳昔很愉悦地笑,“警察也觉得奇怪,所以他们就怀疑于怀才身体里面检查出的听话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很遗憾,查了很久查不到原因。”
王灿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得恐惧,靳昔却不放过他,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抛开听话水的来源,去看结果,听话水控制了于怀才,而后他那个东西被割掉了,所有人平安无事。你觉得这个结果对谁最有利?”
王灿已经想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罗,罗静安,可惜……”
“可惜她自杀了对不对,她为什么要自杀呢?”靳昔扬起一个盛大的笑容,“因为她要保护听话水真正的主人。”
“轰隆”一声,天上一道惊雷,王灿震惊、恐惧地看着眼前刚刚还笑着的人,此刻靳昔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树影飘动,黑影打在靳昔的旁边,歪歪扭扭,如同死神的镰刀。
又是一声“轰隆”,雨倾盆而下,而靳昔这个时候已经走进了小区的楼梯,她回头看了一眼倾盆的大雨。回头走上楼梯,一步一步,留下脚印。
雨水会裹挟着泥土和树叶的残骸,流过水泥地,带走上面的痕迹,而后慢慢地流进下水道。一切都会被雨水带走,一切都不会被发现。
“靳昔,回来了,过来洗手吃饭。”
靳昔走进香味充斥着的厨房,打开水龙头。忽然,靳母惊呼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靳昔一看,自己的手上有着红色的小伤口,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大概是刚才摸猫的是被挠了一下。”
靳昔心疼地拉过她的手在水下冲洗,“不要整天去摸外面的猫猫狗狗,很容易受伤的,你这伤口不知道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靳昔说,“不用吧,那么浅。”
靳母不放心,“我等会去网上查查,你先不用乱用药。”
“哦。”靳昔收回手,走出去。阳台上的窗户没关,她过去把窗户关上了。关上的时候,她看到了离她家不远在建的那栋大楼,城西自从开始建设以来一直很抓紧速度。即使是夜晚也在动工。今天下雨,没有平时灯火通明的样子,靳昔看不到那栋大楼的样子,只能看到无尽的雨水落在她的面前,打湿了她的衣服。淅淅沥沥,她在雨水的倾泻声中,又听到了自己说过的话。
“王老师,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她慢慢逼近脸色苍白的王灿。
“什,什么?”
“你刚才说我可以不相信你,但不能不相信警察,”她轻笑一声,“警察没查出来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查出来,同样的,警察给不了的公正和惩罚,我来做那个推一把的人。”
“靳昔——”
靳写满猛地回神,靳母在叫她。她这才发觉雨水已经飘进了客厅,落在瓷砖地上。她快速把窗关上,“我去把地擦擦。”
“不是什么大事,吃完饭再说吧。”
靳想了想也好,吃完饭后,她进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思考。
王灿是有问题的,她今天故意说那些话去刺激他,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一直以为听话水就是于怀才的东西。现在被她这么一点拨,他不得不去怀疑两件事,一是靳昔说的话的真实性;二是警察在对他撒谎。
他会怀疑靳昔的话,但也不会全部都不相信。毕竟在王灿看来月下的新娘的S级别的1号想做点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他现在最担心应该是警察,警察之前对他进行调查了,却没有发现什么。他以为自己没有嫌疑了,但靳昔的话让他考虑一个问题,警察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吗,还是在等他露出马脚,好一网打尽。
靳昔捏着眉心,无论是王灿还是于怀才,他们都只是一个小喽啰,真正的大鱼在暗处观察着,她需要用猛料才能把他引出来。不能着急、她得慢慢来。
“叮铃铃-”门铃忽然响了。
靳昔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立马起身打开了房门,一打开门就和客厅走进来的林月对上了视线。林月的脸色很不好看,除了她之外还有杨奇、严淮,已经好几个警察。
靳母:“你们这是做什么?”
严淮看着愣在原地的靳昔,说出了一个让她无比震惊的消息:“王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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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