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雷声接踵而至,震得脚下的钢筋混凝土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蔺炀冷笑一声,那笑声极其短促,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猛地直起身。他没有理会栗窈的撒娇,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栗窈微微颤抖的肩头,看向了站在玄关阴影处的那个剪影。

“戚穆,进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客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高亮度。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栗窈下意识眯起了眼,也彻底照亮了那头一直隐匿在黑暗中的看门犬。

戚穆垂着头走进来。他身上那套深黑色的作战服没有任何褶皱,唯有那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正死死地扣在裤缝边缘。

“蔺总。”戚穆的声音平板依旧,但若仔细听,能发现那声线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蔺炀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这个他亲手捡回来的、最忠诚的家犬。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你帮她擦的?”蔺炀停在戚穆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压抑的阴影。

戚穆没有抬头,盯着蔺炀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沉声回答:“是。栗小姐伤口发炎,为了不影响明天的行程,我私自做了处理。”

“私自。”蔺炀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玩味,“戚穆,你跟我多久了?”

“七千两百四十一天。”

“七千多天,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心疼人。”蔺炀毫无征兆地出手,猛地掐住戚穆的脖子,力道之大,直接将这个近两百斤浑身精壮肌肉的高大男人推到了冰冷的墙壁上。

“嘭”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戚穆没有反抗,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他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脖颈处的青筋因为充血而暴起,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但他依然像一尊石像,死死地守着那份近乎自虐的顺从。

“阿炀!”栗窈坐在地毯上尖叫一声,声音里透着完美的惊恐与慌乱。她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在那捂住脸的指缝间,她的眼神里却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兴奋的火光。

她看着这两个为了她而陷入疯狂的男人,感受到了一种掌握世界秩序的快感。

蔺炀并没有松手。他凑近戚穆,在那双因为缺氧而开始涣散、甚至出现重影的瞳孔里,搜寻着哪怕万分之一的背叛的痕迹。

“我教过你,在这间屋子里,任何属于我的东西,你连碰一下都是僭越。”蔺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病态,“你居然敢用这只杀人的手,去碰我的温床?去碰我亲手刻下的烙印?”

戚穆的指尖在手套里颤抖,那枚黑色纽扣仿佛烧红的烙铁,正透过皮质灼烧他的掌心。

就在戚穆快要晕厥的前一秒,蔺炀猛地松开了手。

“带她进浴室,”蔺炀没有看摔在地上剧烈咳嗽的戚穆,而是低头看向栗窈,语气如冰,“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把那些你不该碰的地方,不该有的味道,一点一点洗干净。”

“Bianca,而你,同样也要受到不自爱的惩罚。”

栗窈脸上堆满了惊恐和屈辱,在被蔺炀拽起并推向浴室的瞬间,她快速捂住脸大哭起来。在那不断抖动的肩膀下,她的唇角却极其恶劣地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个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把她当玩物呢,真是该死。

不过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浴室内,巨大的圆形浴缸正自动注水,哗啦啦的声音在水汽氤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单调。

“把她按住。”蔺炀盯着推门进来的戚穆,下达了第一道堕落的指令。

栗窈被戚穆半扶半拽着带进了浴室。她身上的紫色丝绒长裙已经湿了一半,贴在曲线毕露的身躯上,透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戚穆走到她身后,宽大的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即便隔着战术手套,栗窈也能感觉到他手掌的颤栗。

蔺他猛地拧开花洒,细密而冰冷的水珠劈头盖脸地砸在栗窈脸上。她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蜷缩。

蔺炀握着粗糙的浴巾,沾了特制的强效清洁液,那是用来清洗手术器械的。当着戚穆的面,用力在那处带药的伤口上反复摩擦。

“啊——!”栗窈发出短促的支离破碎的尖叫。那种痛感极具真实,她下意识地反抗,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抓入了戚穆那双戴着手套的手背里,仿佛要透过面料抓进他的血肉。

戚穆依然动也不动。他被迫近距离地看着那一处伤口在蔺炀的暴力下变得通红、肿胀,看着那一层薄薄的药膏被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疼吗?冷吗?Bianca。”蔺炀凑近她的脸,呼吸灼热,“让你感觉到痛苦,你才会记住,谁才是那个能给你药的人。别人给的东西,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栗窈仰着头,任由冷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她看着蔺炀,突然看向身后那个如石雕般的男人,声音破碎而凄厉:“阿炀,你既然想占有我的全部,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这里?”

蔺炀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戚穆。此时的戚穆,目光低垂,盯着地面,表现得像是一个最完美的工具。

“因为我要让他记住,他这辈子只能当一只看着我享用祭品的狗。”蔺炀猛地丢掉浴巾,一把扣住栗窈的后脑,在漫天水汽中疯狂地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带有强烈掠夺性质的吻,他在用这种方式重新宣示主权,也是在测试戚穆的忍耐底线。

在这一场近乎公开处刑的凌迟中,戚穆始终死死地按着栗窈的肩膀。他的视线在水汽中模糊,却又在极度的压抑中变得异常清晰。

他看见水珠顺着栗窈的脊椎滑落,看见蔺炀那双充满掌控欲的手。而他自己,正站在深渊的边缘,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枚纽扣。

“过来按住她的腿。”蔺炀头也不抬地对戚穆下令。

戚穆僵立在原地,瞳孔因为极度的震颤而收缩。他看着栗窈的紫色丝绒长裙在水流的冲刷下紧贴着身体,胸口那些青紫的痕迹在水汽中显得愈发惊心动魄。他缓缓走上前,跪在地上,在蔺炀旁边按住了栗窈纤细的双腿。

蔺炀转而抓起一旁盛着冰块的冰桶,哗啦一声,直接将那些带棱角的冰块顺着栗窈的领口灌了进去。

极寒与极痛的瞬间交织,让栗窈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身体在那一刻痉挛得像一只虾米。

剧痛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感觉到蔺炀手指的冰冷,能感觉到花洒冲刷在锁骨上的刺痛感,更能感觉到戚穆按住她脚踝的那双手,正在剧烈地不可抑制地颤抖。

“阿炀......疼......”栗窈仰起头,长发湿漉漉地缠绕在颈间,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栗窈在心里咒骂着,面上还是一片可怜。

“记住了吗?”蔺炀丢掉冰桶,指尖划过她冻得发紫的唇瓣,“你的每一寸呼吸,每一滴眼泪,甚至每一处疼痛,都是我的特权。谁敢私自帮你止痛,我就让他看着你更痛。”

蔺炀的目光转向戚穆。戚穆依旧低着头,死死盯着地砖的纹路,但他手背上隆起的青筋和急促的呼吸,已经出卖了他此时正经历着的,不亚于□□凌迟的心理折磨。

“戚穆,抬头。”蔺炀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游走到戚穆耳边。

戚穆僵硬地抬起头。

他看见栗窈被水打湿的睫毛下,那一双清明如火的眼;看见她胸口那处被搓得几乎见骨的红肿;看见蔺炀那双充满掌控欲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原本属于他的“守护范围”内。

“这就是你心疼的结果。”蔺炀猛地攥紧栗窈的头发,迫使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因为你的私自处理,她要承受双倍的清洗。你觉得,你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

戚穆的喉结上下翻滚,眼底一片赤红。他手心里的那枚纽扣几乎要刺穿皮质手套,钉进他的骨头里。

他参与了这场施暴。

蔺炀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充满水汽的浴室里回响,显得格外诡异而疯狂。他一把将栗窈从洗手台上抱起,粗鲁地扔进已经蓄满热水的浴缸里。

冷热交替的瞬间,栗窈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她在浴缸里无助地扑腾,却被蔺炀死死按住肩膀。

“你说我的Bianca洗干净了吗,戚穆?”蔺炀转头看向自己的家犬,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戏谑,“如果觉得还没干净,你大可以亲自下来,帮她再洗一遍。”

戚穆猛地倒退一步,膝盖重重地撞在浴缸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属下……不敢。”

他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份卑微之下,一颗种子,正在蔺炀这般极端的践踏下,疯狂地破土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

栗窈像是一条被冲上岸,气息奄奄的鱼,瘫软在洗手台上。蔺炀重新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冷酷,他扯过一件宽大的浴袍将她裹住,随后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戚穆。

“出去。”蔺炀的声音透着一股餍足后的疲惫,“去把你的手洗干净。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这间屋子里还有除了我以外的味道。”

戚穆低头行礼,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那间充斥着罪恶感的浴室。

电子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站在寂静的走廊里,感受着曼哈顿凌晨三点的寒气。他缓缓摘下了那双战术手套,手心里,那枚黑色纽扣已经被他的冷汗浸透,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栗窈的香气。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处理口,手悬在半空。只要松开,他就能洗清这份隐秘的背叛。

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害了她。

她这样疯狂,自私的人,居然没有抖出来他。到底是想将这池水搅得更乱,还是......

算了。

不重要。

她今天......肯定很疼。

他想起了栗窈刚才在水雾中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戚穆的手指在垃圾口上方停滞了三秒。

随后,将它缓缓地塞进了自己贴身的项链吊坠里,合上盖子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信徒坠入地狱的声音。

而卧室内,蔺炀将栗窈扔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

“睡吧。明天酒会见完沈鸣野,我会带你去开曼。你想要的权力,我会给你,但你的灵魂,必须烂在这九十六层。”

蔺炀关掉了所有的灯。

栗窈在黑暗中睁开眼,摸了摸胸前火辣辣的伤口。

这就是她要的—— 让蔺炀因为嫉妒而发疯,让戚穆因为愧疚而堕落。

只要不死,都是小事。

她迟早会踩着所有人走上那个位置。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觊觎
连载中素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