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的身份证丢了,他来学校外找找.
外面不算太热,走了几步,林池站在树下的阴影里,抬头看着树叶.
耳边是断断续续的蝉鸣,嗡嗡的.阳光斜斜洒下来,透过树叶与树叶间的空隙,从他的衣摆,垂着的手划过,在地上投下不同形状的光影.
花坛中的叶子泛着光,黑色的虫子从土里爬出来,粉色的蝴蝶在一片片绿色的叶子中很是显眼.树叶动了动,停了一会儿的蝴蝶忽然煽动着翅膀飞走,林池的视线随着蝴蝶飞动的轨迹缓缓下移.
于是,林池看见了不远处的谭聿清.
林池感觉有风吹过来,卷着地上被暴雨打掉的叶子.
段明夜从商店的两节台阶上跑下来,胳膊搭在谭聿清肩上,"看什么呢."谭聿清往前趔趄两步,接过段明夜递过来的雪糕.
那只粉色的蝴蝶飞向远处,不见踪影.
林池没有停留在原地,纯黑的裤子蹭上些灰,经过谭聿清的时候听见他沉稳的声音, “同学,那边不是学校的方向.”
“我东西掉了,我去找找.”
好心的谭聿清接着提醒道:“快上课了,找不到就算了吧.”
段明夜扭头看看林池又看看谭聿清,咬着雪糕说:“你们认识?”
“不认识.”
谭聿清把段明夜搭在他肩上的胳膊推下去,“实践报告明天要交,你写没?”
段明夜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儿,:"晚上回去写.”
前面有个绿色垃圾桶,谭聿清用雪糕棍卷着雪糕袋往垃圾桶一扔.
轻飘飘的袋子顺着桶口边缘往下落,谭聿清俯身捡起来,顺带捡起掉在花坛下的一张卡.
段明夜头伸过来问:“谁的东西?”
“不知道,等会儿给老师吧,谭聿清拇指按着身份证上的脸和名字.
晚上回到家林池发现他身份证找不到了,两个口袋翻了几遍都没有,他记得今天身份证确实是装在身上的,中午吃饭拿手机付钱的时候还摸到了.
如果掉在班上或学校内肯定会有人捡到的,林池在学校就那固定的几条路线走,是大部分学生都会经过的路线.
林池给纪平华打了个电话.
纪平华这回儿还在学校,今天没有学生往他这送身份证,问了其他两个年纪主任和一些老师后给林池的结果还是没有.
晚上林池收到一条好友申请,由于对方的昵称他不认识,所以林池没有管.
上午第一节是实验课.
上面老师讲完怎么操作和注意事项后就让学生开始动手做.
学生们分成小组围着桌子.
谭聿清迟到了,来得晚,进来后用水冲着刚用过的器具,环视一周没看见要找的人.
段明夜从别的组晃过来,把谭聿清本子上的数据记下来又走了.
时间过去不到一半,谭聿清从中间穿过走到江修这儿,江修坐在一旁有些无聊的在本子上画画.
“江修,林池没来上实验课吗?”谭聿清问.
江修抬头望了望,问林池干嘛,江修把本子盖上,:“林池?他在教室吧,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谭聿清:"没事."
江修:"没事你问他干什么?"
"好奇."
什么?江修捡起掉在地上的笔吹了吹了灰,她没听清谭聿清说啥,只看见谭聿清从实验室的后门出去了.
教室的空调,风扇都关着.空气闷的林池头疼,因为易感期结束没几天,昨晚又没有睡好,林池有些不舒服,实验课就跟老师请了假没有去,趴在教室的桌子上休息.
谭聿清坐在江修的位置上,胳膊肘抵在桌子的边缘撑着脸,再往后一点就要掉下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没有学生从走廊经过.
安静得隔壁班学生读书的声音谭聿清都能听见.
从谭聿清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刚好能看见林池闭着的眼睛,睫毛不长不短.
就这样静静看了十分钟.
林池头动了下,换了个姿势趴着,迷迷糊糊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睡着,又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睡着,趴着也没有那么好受,他坐起来,额头趴在胳膊上长时间受到压迫出现印记.
谭聿清缓缓直起身,和林池拉开点距离,看着他.
林池目光呆滞,眉心微皱,愣愣张口:"怎么了?"
"我加你好友你为什么不同意?"谭聿清说.
林池更加不明白.
谭聿清把身份证拿出来放桌子上,又说:"捡到你身份证了,昨天晚上加你想还给你,你没同意."
林池想起来了,他叫谭聿清啊.
林池:"谢谢."
谭聿清就是来还林池身份证的,想问林池点什么,但他还有事,说了声"不用谢"就从位置上离开了.
星期五放学,林池少有的没有直接回公寓,去了家新开业的酒馆.
林池推门进去,吧台那儿没什么人,林池在靠边的位置上坐下.
很快就有调酒师过来.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易柊先倒了杯水推过来,然后礼貌问道,身上穿着老板发的统一的工作服,“这个是酒水单,您可以看一下,也有无酒精的饮品, 我们这虽然没有规定说不卖给未成年酒,”易柊突然噤声,觉得自己多嘴了.
“这个.”林池指给易柊看.
“好的稍等,”易柊点点头,转身去架子上拿了个小瓶子.
“你是附中的吧,身上还穿着校服呢.”易柊调着酒说.
林池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不想花时间回去换衣服就直接过来了, “嗯.”
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 “叮咚”声,不同的液体混在一起,无色的冰块混着液体旋转
顶上的小吊灯发着明亮的光,白蓝色的光线较冷,在视觉上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笼罩在林池上半身.林池视线流转在易柊的动作上,脸贴在手背上,配上身上那身校服,一副邻家哥哥的样子.
空气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掺杂着酒精的香味,耳边是有些吵的音乐.
吧台的对面,谭知瑾站在舞台下拦着正在往台子上搬架子鼓的人,时高时低的音乐吵的耳朵疼,谭知瑾冲上面正在调试设备,穿着皮夹克牛仔裤打着耳骨钉的主唱吼:“我这舞台小,真放不了你们这东西,本来搭建的时候就没有就没有想过请乐队来表演.”
“漂亮姐姐,你就让我们试试吧,我们又不收你钱,怎么说你都不会亏的.”说话的人双手合十对着谭知瑾摆了两下,满脸真诚.
“拜托,小帅哥们,我这里不是你们实现梦想的地方好吗.”谭知瑾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拦着,有些不耐烦看着那群人,也就是她脾气还算可以,要不然早让保安给他们赶出去了.
说话的男孩不打算放弃,:“我们给钱可以吗,就一次,要是效果不好我保证下次绝对不来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儿,进进出出的人都在看着,总不能真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万一呢,万一以后要是混出头那不就亏了,谭知瑾还指望着她这酒馆赚钱呢,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妥协了,转身挥挥手让他们搞.
谭知瑾不差他们这点钱,不让他们搞纯属就是因为跟她这酒吧的格调不符,跟她的设计理念不符.
谭知瑾在店里待了会去她开的另一个店里.
小沙发那里,有个小女孩乖巧坐在沙发的一边,手里拿着杯奶茶.
林池问易柊,"这里小朋友也能进吗?"
易柊在调林池点的另一杯饮品,有些害怕的说:“不好意,这是我妹妹,我跟老板说过的,老板同意我才带进来的,您不用担心,如果您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让她出去.”
林池不介意,只是小朋友似乎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大概坐了十多分钟,林池还是没等到林许安跟江修过来,准备给他们打个电话时,林许安的电话正好也打过来,接了电话后林池出门先回家,等会儿再去另一个地方.
江修带着林许安在谭知瑾纹身店那.
谭知瑾本来今天闭店的,但江修说她晚上想来,谭知瑾就把今天晚上的时间给空了出来.
江修来之前,谭知瑾接待了个客人,她从躺椅上起来左右晃了晃脖子,手上的黑色手套还未来得及脱去,走到印着图案的棕色玻璃门前拉开,嘴里说着欢迎光临.
林许安是被江修带过来的,江修把手里的白色皮质小包递给谭知瑾,谭知瑾摘下一只手套,提着闪闪发光的链条挂在躺椅上.
跟在江修后面进来的林许安,谭知瑾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什么平常人家的孩子,年纪看着不大,估摸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谭知瑾指指墙上的贴的字提醒道:“我这里是不给没成年的客人纹的哦.”
江修替林许安解释说:“知瑾姐姐,这是我一个外省的朋友,他是跟我一起来玩的,他不是来纹身的.”
林许安目光无害看着谭知瑾出声:“嗯嗯,我就是来看看的.”
谭知瑾这儿有那种一次性纹身,就是用生理盐水代替色料刺入皮肤,维持的时间不长,会随着时间变淡消失,不过来这找她的几乎没有纹这种的.
谭知瑾这个店也就是读大学那会儿待的时间多,近些年来忙别的事的时候就先关门,忙完了再来看看,反正就是当个兴趣爱好搞着.
从店里出来,江修和谭知瑾一起走了,林许安沿着马路走,边走边等林池来接他.
上个星期林池不是说回去吗,从平城到首都虽然中间就几个城市,但一来一去也是要花时间的.
林许知道林池不喜欢麻烦,他就从首都过来了.
玩了一天,林许安的精力不减,上了车仍然有说不完的话,他简直是比林池还要操心自己,什么林池毕业了去哪读书了,哪里的医生会治失眠啦,林池什么时候谈恋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玩了一天不累,说完这些反倒是感到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