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职业信念感很强的刘助被这个几乎看着长大的大小姐那一眼给震慑到了,捏着自己黑西装的衣角解释道:“小姐,当年我能得到这份工作多亏了您母亲给我说话,所以......”
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黄子靳锁住的眉头舒展开,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径直坐上了车。
怪不得老太太最近作妖的频率变高了,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若是以前,这事黄子靳或许会大动肝火,可现在不知怎么,这心态好像看开了一样,黄子靳无所谓公司的继承权,现在只是有些担心姥爷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气疯的。
心想着,黄子靳发动黑色路虎,绝尘而去。
原本黄子靳想约徐向婉平安夜出来一聚的,但黄子靳眼见着话框上“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挂了好久,徐向婉最终还是婉拒了。
因此,黄子靳决定一个人在家画画,那天小巷子里的画面不断在她脑子里浮现,她想,可以将这值得纪念的一天留在画布上,画成色彩缤纷的油画。
画布被铺开,黄子靳坐在高脚椅上捏着一角画板,侧头,从落地窗向外望去可以看见流光溢彩的北城夜晚,灯光让城市火树银花,宽阔马路上,车辆几乎首尾相接在缓慢的移动 。
家里寂静非常,黄子靳赤脚踩在泛着暖意的地板上,铅笔已经勾勒出了大概的草稿,调色板被搁置在等人高的高架上。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沉寂的氛围,等声音响过三声,黄子靳起身去接。
“喂,你好。”
“投资吗?”
投资这两个字一出,才消散了黄子靳刚才突然被打扰的不快,唇角弯起,勾出一抹浅淡笑意。
“酒吧?我们在咖啡厅谈不可以吗?”
“哦好,我马上到。”
黄子靳越来越明白郑皎为什么当初总要自己攒些钱,一个人要是想在社会中舒适快意的活着,除了法律不受任何人的牵制,那就必须得经济独立。
对于自己创业有了更深刻感悟的黄子靳如今更努力的投入到工作中了。
原定一人的夜晚突然被一通电话打破,黄子靳换了一身还算正式的衣服,匆匆去了地库。
Fond Dream,是北城最高档、人气最旺的一家酒吧。
黄子靳刚进门,走过那一条短廊时却差点被一个冒冒失失的人给绊倒。
黄子靳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耳边响起一声惊奇的惊呼:“咦,这不是徐导员的姐姐吗?”
竟是关越。
“关越,你怎么在这?”
眼前的关越和上次见到的那个阳光女孩简直是两个人,原本的高马尾被放了下来,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从头到脚除了鞋便是一色的黑,外面是拼接的棉服,半敞着,却能看见露出的腰,脖颈上挂着一只白色耳机,陶土色的口红让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黄子靳面容严肃了些,自动就将隶属徐向婉的责任感也转给了自己,蹙着眉头,有些担心关越误入歧途。
关越显然没意识到,扬唇露出个灿烂的笑,说道:“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应该是徐导员的告诉你的吧。”
分明是和这女孩添加微信时,她打招呼就自报了家门,不过这名字总让人联想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也确实好记得很。
黄子靳见关越没回答刚才的问题,想她应该自动把那句话只当做了当招呼,因此又委婉的继续问:“一个人?”
关越点了点头,很是理所当然的摊了摊手,“平安夜嘛,出来放松,反正是星期六。”
黄子靳扬了扬头,说道:“那一起进去吧。”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黄子靳暂且和关越坐到了一处。
关越视线上下扫视着黄子靳的装扮,微抬了一下下颌,问道:“你怎么来这地方穿这么正经?”
黄子靳身上穿着一件毛呢复古棕色西装,内搭一件白毛衣,在这个地方确实正式了些。
“我是来谈生意的,再说穿衣自由,你不也穿的……”黄子靳视线一落下就看见关越露出来的白肚子,她皱着眉头问道:“你这孩子不冷吗?这都漏风了。”
关越听罢将棉服左右侧拉了拉,回道:“哪能不冷啊,不过时尚嘛,这是我应该承受的代价。”
言罢,又俯身低声问道:“你没叫徐导员出来玩?”
提起这,黄子靳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我问过她的,她说她不提倡过洋节,拒绝了。”
关越笑出了声,“不愧是徐导员,拒绝人的理由都那么标新立异。”
大约是气质有些变了,原本黄子靳觉得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现在却觉得有些狡黠,果然说出来的话也让人大吃一惊。
“我前几天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大美女,真的,我觉得和你挺配的,要不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黄子靳瞪大了眼睛,“你这什么情况,不仅磕CP,还带牵红线的。”
关越唇角弯弯,说起自己的爱好来神采飞扬的。
“你这就不懂了吧,喜欢YY男男的叫腐女,而我这种喜欢看美女贴贴的叫百合公主,每促成一对,我就感觉无上荣耀。”
黄子靳觉得这位关同学还挺有意思,眉头一挑,问道:“你呢,直的弯的。”
“我当然是直的了,笔直笔直的,自己谈恋爱哪有看别人谈香呢,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我呢,就爱看美女贴贴。”
说罢,还打了个响指。
黄子靳算是被新时代的大学生震到了,只是她很是怀疑这位关同学真的如她所说是笔直吗?随即打趣道:“你可别立flag,哪天阴沟里翻了船,你就知道厉害了。”
这话还没说完,关越耗子见了猫一样,揪着黄子靳衣袖就扯着来挡着自己。
“你转过头三点钟方向,这美女蛇蝎一样的,又美又毒的。”
黄子靳被推着迷迷糊糊转过了脑袋,视线在光影之中来回逡巡,远远瞅见了一个眼神勾魂夺魄的女人正坐在卡座上谈笑风声,那头大波浪看着眼熟。
黄子靳转过头来,猛地反应过来。
“哦!是周葳蕤!那可是茯苓花美妆公司的大小姐。”
回过头来,关越还躲着,黄子靳低头问:“我怎么感觉你认识的过程很有故事啊。”
“这事真的是美妙,又不太美妙”关越叹了口气,警觉的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了,这才继续说道:“前些天我、我同学和她女朋友,呐,这一对其实是我磕的另一对CP,我同学带她女朋友来酒吧见世面……”
关越那天本想着可以近距离磕糖去了,没想到洗手间一出来,那两人不知道去哪了,关越一路找着,看到了周葳蕤,心想着这姐姐的气质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御,一时看愣了,跟踪了一小段。
没想到也跟丢了,回包房时迷了路,转了一圈,推门而入就看见了活春宫,人直接傻在了门口。
两只手遮着脸又没完全遮住,微微挪开指缝又看了好几眼,现在想起应该怪滑稽,简直就是在掩耳盗铃。
那时咖色的皮质沙发上那女人发丝散乱,眼神锐利,白皙的脸上布着些诡异的红晕,整个就是一个非常撩人的姿态靠在沙发上。
“好、看、吗?”
那声音齿缝里蹦出来,携着杀人的威势,一般正常人都能听出说话人的不悦。
偏偏关越被美色迷惑的脑子一短路,结结巴巴回了句:“好……好看的!”话还说的斩钉截铁,生怕别人不信。
“你说那我说不好看不是更完蛋了吗?其实我这么说也不是不能理解是不是。”
关越急需寻求认同,黄子靳没忍住笑出了声。
“关越,我真的是服了,你就应该立马帮人家把门关上,她问你,你还真回啊,不过,你可小心点,周葳蕤这个人可不是个好惹的。”
这关越在黄子靳眼里人设算是崩了,想象中和现在见到的差别真是大的离谱。
聊了没几句,黄子靳看了看表,和关越说了再见。
介绍来投资的人是朋友的熟人,少不了要多喝几杯酒,酒对于黄子靳来说倒没什么,她酒量不错,离喝酒如喝水的境界也差不了太多,但凡醉了,多半都是装的。
谈话快进入尾声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发出了响声,一看,竟又是关越。
「帮你叫了徐导员,不用谢」
这是什么意外之喜啊!关越,你是我的神!
黄子靳确实想过待会卖个惨,但又很快否决了,黄子靳知道该给徐向婉些空间的,却没想到这关越竟然直接替自己做了决定。
她索性敞开多喝了几杯,力求达到微醺的最佳状态,黄子靳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时接到了徐向婉的电话,她的声音依旧平平稳稳的,悦耳清泠的像山间潺潺流过石头缝隙的泉水。
“你在哪儿?”
黄子靳站在原地没动弹,背倚靠在冰凉的墙上,脸上晕上了些淡淡的红色。
每一个路过的人踏起来的脚步声都让黄子靳心颤,心脏在一时快一时慢间反复横跳,终于,当那张脸,那个身影出现在眼前时,心跳的声音再次吵闹了起来。
徐向婉默认她喝的太多,没多想上前就将人扶着,黄子靳也就顺其自然的卸了些力。
家庭住址黄子靳对答如流,她是清醒的,但也是有些醉的,大脑被酒精麻醉的有些迟钝,具体反应就是睁着一双眼睛看徐向婉的时候毫不避讳,明目张胆的,正大光明的,看她心爱的姑娘。
快到家的时候黄子靳后知后觉的是阳台的画架还没收拾,单从线稿上其实可以大概看出画了些什么的,更何况徐向婉是当事人之一。
黄子靳想,徐向婉脸皮薄,上次半被勾引半主动的亲了之后嘴硬撂狠话,这一次怕是又要勾起她的回忆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有趣的表情出现呢?
……咱就是说最近这两章写得很卡,很不快乐(? ??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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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十八)黄子靳&徐向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