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沅。”郑皎把手机往许沅怀里塞。
“怎么了?”,许沅推拒着,不明白郑皎突然塞一个冰冰凉凉的手机干嘛。
“给她打电话。”
“谁?“,许沅睁开眼睛,转过身看郑皎。
“你女朋友。”郑皎严肃地看着她。
许沅脑子宕机,只一瞬就想起来了,方妍,方妍埋下的雷,只不过应该炸不起来了。
“我女朋友是谁?”许沅像个狐狸,眼睛里全都是戏谑,“我记得我晚上说你是我女朋友。”
郑皎看着她狡黠的眼睛,立马明白过来了,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是方妍,她逗你玩的,”许沅的手握住郑皎拥住自己的手臂,解释道:“我之前考研时候的舍友,你见过她的。”
早上起床的时候,许沅探手,郑皎已经不在了,她今天要去上班啊,许沅叹了口气,摸索到了手机,便请了一天的假,那种刺痛让许沅不想动弹,她抱着被子猛猛地嗅了一下,终于捕捉到了郑皎的气息。
郑皎早上走路都轻快了许多,但不论再轻快,心脏似乎都有些沉甸甸的重,干什么事都心情愉悦,赵纤若有似无的打量和贾济昌的贼眉鼠眼,也统统被无视掉了。
“郑,今天心情不错。”艾米亚是个有意思的马来西亚人,她很乐观,几乎随时随地脸上都挂着笑意。
郑皎笑了笑,看向她,“还……好吧。”
艾米亚怼了怼郑皎的肩膀,郑皎随着艾米亚的示意,看到了殷勤帮赵纤买咖啡的周天,周天是郑皎来到实验室认识的第一个人。
郑皎这才想起,周天似乎有意无意疏远着自己,原来……是因为赵纤啊,但这也没有什么关系,郑皎又不是非要和别人做朋友,实验室里,无亲无故的最好了。
“我真的思考不明白,郑,赵纤有什么好的,明明你,才是最好的。”艾米亚摇了摇头,相当不理解周天的行为,又伸手比了个“棒”给郑皎。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郑皎无心掺和进这些,发表了一下祖先的至理名言,就准备去忙事情了,艾米亚却一把拉住了郑皎,从口袋里拿出来个不到一掌大的小本本。
“这个我没有听过,写上。”一小截铅笔就塞给了郑皎,郑皎只得给她一笔一划的写上,看来以后,成语、俗语要少说,郑皎心想。
“郑,你不会以为我不喜欢八卦吧?你不喜欢这样吧?“艾米亚一说话就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郑皎摆了摆手,“怎么会?it's your freedom。”
只听得艾米亚颇有怨念地说道:“但是因为,我,中文不是很好,现在只能听八卦,不能聊。”她伸手在耳朵上比比划划,又指了指嘴巴。
郑皎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其他人见了鬼一样,扭头看她,郑皎连忙收声。
“郑,你笑得真好看……”
艾米亚原本中文不好,却是个话痨,还是个说话直白的话痨,郑皎招架不住,赶紧溜了。
中午原本打算去食堂吃饭的郑皎却在路上遇见了黄子靳的朋友,那个在酒吧帮自己说话的女孩。
“嗨,郑皎姐。”杨舟舟拼命的招手,看见郑皎很兴奋。
郑皎向她走去,每走一步都是一次思考,是谁?是谁来着?等到那女孩子说第一句话,她恍然记起了。
“我们之前还说要约饭呢?不知道你今天有空没?”
杨舟舟知道约饭恐怕是客套话,但她好不容易再见面,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分明是一个园区的,可是好难遇见啊。
“哦~对。”郑皎一声长呼,分不清是在肯定这个约定,还是在庆幸自己想起了这个人,和杨舟舟仅两面之缘,换个衣服怕就认不出来了,还好事情没到尴尬的地步。
“今天晚上怎么样?郑皎姐你有时间吗?”
郑皎面露难色,杨舟舟看了出来,笑着说道:“有事就改天啦,”边说着,边掏出了手机,“郑皎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也方便。”
郑皎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杨舟舟摆摆手便离开了,实则心里比一起吃顿饭还要高兴,其实,在酒吧见面的那次之前,她们很久之前就见过面,只不过郑皎不记得她罢了。
杨舟舟是庆东科技大的学生,庆东科技大的隔壁便是许沅读研的院校青州大,她们在一个雨天遇见,狭小的公交停靠站里挤满了人。
因为那天的雨确实来得突然,鲜少有几个拿伞的,杨舟舟刚结束一堂辅导课回学校,就遭遇了这样的境况,从这里跑到学校少说也要十分钟,不淋湿才怪。
杨舟舟虽说上到了大二了,但学校里鲜少有说得上话的,能帮忙的也只有舍友了,请求帮忙的消息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有人撑着伞离开了,有人被人接走了,杨舟舟等着,等来了第三辆停靠的公交车,又是哗啦啦下来了一堆人,她被挤在里面走不动道。
“同学,你没带伞?”郑皎远远在公交车上看见这人神情落寞,看了下四周便也知道了个一二。
杨舟舟抬眼一看,是一个个子比自己高得多,瘦而不柴的女孩子,穿着黑色的裤子,上面套了一件米黄色的外套,马尾扎的高高的,露出洋溢的笑容。
她有一种气质,像是赛马场里,跑得最快、姿态最矫健的那一匹。
杨舟舟连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给你吧。”
一把被叠的整整齐齐,一个褶子一个褶子叠好的深蓝色的伞被塞到了杨舟舟的手里,上面还有一些卡通人物点缀着,很可爱。
郑皎随即背过身去,拿出手机打电话,杨舟舟拒绝的话被卡在嗓子眼里。
“许沅老师,”那声音可怜巴巴的像只小狗,“我来找你了,但是,没带伞。”
“哦,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不远的公交车站,我等你。”
郑皎挂了电话,回过头来看她,示意不用担心,有人来接自己,然而杨舟舟并没有走,郑皎也没有催促她。
雨幕中,杨舟舟看见有个女人撑伞而来,像朵在风雨里摇曳的花朵,素面朝天,眼角带笑,黑色柔顺的头发披在肩头,穿着灰色的外套和垂在膝盖的蓝色裙子,看着很温柔。
郑皎甚至在那女人还没走近的时候就冲了出去,瓢泼大雨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摆。
杨舟舟听到那女人染着笑意的责怪,“郑皎,你疯了!你既然这么喜欢淋雨,早知道我就不来接你了。”
郑皎因着身高的优势自然揽住了女人的肩头,接过雨伞,狡辩着,两个人在风雨中依偎着,走过去。
杨舟舟回头,看到满站台人艳羡的神色,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的自己也一样,打开手机锁屏,果然,无人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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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亲爱的徐导员,你有必要一直冷着张脸吗?”
黄子靳的照顾只换来了徐向婉的神色松动,大多时候,她都像座雕塑一样,谢谢,对不起,只有冰冷机械麻木的谢谢和对不起。
“黄子靳,谢谢你照顾我,但是我真的好累。”
徐向婉睡了整整一天,醒来了却还是看着仿佛被吸去了大半精气似的,和学校请完假,处理好其他一些不得不处理的事,就一直神情恹恹。
黄子靳叹了口气,好歹听了句别的,她向来是坐在那不动就有人为她忙这忙那,如今使了力气,自然所求更多,只不过,徐向婉和别人不一样。
“好吧。”黄子靳不时看看病房门口,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不需要人陪。”徐向婉不想欠别人人情,尤其是黄子靳、黄全义家的人情。
“我没事,”黄子靳皱着眉头,“我能有什么事啊,只不过,我有点担心黄全义会来,这么好的献殷勤的机会,他应该会来的吧。”
黄子靳正说着,听见了门外一阵喧闹声,隐隐约约的“黄总大驾光临之类的。”黄子靳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躲,可不能让黄全义知道她在这里。
刚迈步向卫生间去,又收回脚,在徐向婉震惊的目光下,一骨碌滚进了床底下,扔下了一句“帮我”,就伸手把左右垂着的床单拉了拉,缩在了床头的阴影之中。
“向婉啊,你怎么住院了,都不告诉我一声。”黄子靳在床底下想吐,原来黄全义追女人是这个调调,徐向婉摆明了不会喜欢。
徐向婉声音虚弱,还是得礼节性回道:“我和黄总非亲非故,只是一点小事,没必要打扰黄总。”
一问一答,一个拼命地扯近距离,一个拼命地拉远距离,黄子靳嘴里咬着拳头,不敢出声。
徐向婉几下把黄全义给送走了,黄子靳怀疑是被“冷”走的,热脸贴块冰坨子,能不走吗?
徐向婉的手伸在床沿上拍了拍,“还不出来,你很喜欢爬别人床底下?“黄子靳面露笑意,徐向婉居然还会开自己玩笑。
往外移的过程中一抬眼就看到了垂在床边纤细的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徐向婉身子一僵,听到床底传来满是笑意的声音。
“我可不喜欢爬床底,要爬就要爬床上嘛。”
黄子靳维持着半蹲的样子终于移出来了,一回头,就对上了徐向婉的眼睛,黄子靳一愣,松开了手。
徐向婉宛若神祇般,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目光收回了,偏过头,看着窗外,黑色的瞳孔幽深,像深沉的海。
坏了!黄子靳觉得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