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陈悦安怀里的黑猫跳下床蹲在角落的阴影之中，几息之后它的影子逐渐膨胀变大，几根触手从暗处伸出。
它们先是拥挤着轮流涌到陈悦安的面前，原本极具攻击性的触手们这时纷纷都拿出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挨个排队似碰未碰的触摸了下他的脸颊，和他进行最为友好的互动。
随后便各自散开，卷起清扫工具进行有条不紊的清洁工作。
作为监工的黑猫负责的站在角落，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的溜圆，把屋内的一切以陈悦安为圆心尽收眼底。
同一栋楼中，某个房间中陆承安透过黑猫的眼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本冰冷的神情出现了一丝的温暖。
随后他的脸上戾气更重，手起便把一个已经被打得不成型的厉鬼提溜了起来。
“你们放出去吸引普通人进楼的卡片为什么还有漏网之鱼？”
那厉鬼怕得鬼气都微微发颤，说出来的话都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当时不都被你给消灭了吗，绕我一命吧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我们这群想出楼吸食活人的厉鬼基本上都被你杀干净了，我们真没再出去过了。”
“啧。”
陆承山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不满，手中的力气逐渐加大，厉鬼的鬼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副将散未散的样子。
“你别杀我……杀了我你也要遭受反噬，何……何必……”
陆承山直接加大力道，厉鬼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接消散。
灰黑色的鬼气十分不甘的在空中打了两个转，最终钻到了陆承山的身体里。
“何必呢？你已经千年没有进食过了，好不容易在遇到结果人家把你忘个精光，先走又把力量花在这种东西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在陆承山身后站着的正是帮陈悦安看病的女孩，嘴里说的话直往陆承山的伤口上戳。
“我靠他的爱意为食，这种有可能伤害他的东西自然是一个也不能留。”
陆承山自己倒是毫不在意，他眼睛轻轻向下瞥看向女孩，“倒是你，千百年了还留着这幅模样，你就没有半点私心吗青羽？”
名为青羽的女孩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但又很快掩盖了下来恢复了正常。
“至少我不会像个变态一样一天24小时的监视人家，事情办完了我就先走了，有消息再叫我好了。”
说完青羽就像是逃一样的消失不见，只留陆承山一人站在那里，看着刚刚厉鬼消散留下的灰烬沉默不语。
-
陈悦安一夜好眠，睁眼时便到了中午一点钟。
虽然已经忘记自己昨晚最后是怎么回到的屋子里，但他一睁眼便在床头柜上看到了陆承山给他留下的便签。
【好好休息，晚上七点我带你去找小军。】
原来这就是楼上邻居的名字啊，陈悦安一边看便签上的内容一边翻身起床。
咦？
陈悦安环顾四周，看着自己整洁的屋子心中出现了些许的疑惑。
待洗的衣物被清洗烘干整齐的叠放在沙发上、随意拉开的椅子正整齐地排在桌下、自己用过的碗筷现如今也被刷干净整齐地排列在沥水架上，就连窗户也明亮出了新高度整个家都像是被深度保洁了一般。
我不记得我有收拾房间啊……
难道是昨晚房东把自己送回看不下去打扫的吗？
想到被陆承山看到自己不修边幅的家一种羞耻的感觉涌了上来，随后便是满心的暖意。
屋子被打扫干净但自己的私人物品有原模原样的躺在那里。
即帮助了自己，又很有边界的没有继续往里深入，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陈悦安的心里暖暖地，这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的感觉。
“我好像遇到好人了！”
黑猫被陈悦安从地上拎起，他耳朵微红把自己整个脸都埋到了黑猫柔软的腹部之中，上下微蹭着。
“房东先生人真的很好啊。”
远处和黑猫保持联系的陆承山感受到了陈悦安对黑猫的爱意，耳朵微微红了一下。
吸够了猫，陈悦安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他坐在电脑前，准备去见青年之前再赶出一版来试试。
已经算是步入老年的电脑开机缓慢，转了好几个圈后才出现界面。
【16岁青年饿死家中，被发现时体重仅剩32公斤……】
光标停在了右下角的广告弹窗上，一条社会新闻吸引到了陈悦安的目光。
网页弹出，在大量的广告之中，陈悦安看到了那则简短的广告。
事情发生在3年前，16岁青年被父母误锁家中，因无法与外界联系导致饿死。
报道很简短，讲得很模糊所有的细节都被警察调查中简短带过。
32公斤，16岁，这不得瘦成杆子啊。
陈悦安想到了自己的楼上邻鬼，他的样貌八成也是他生前的样子，看起来也是个未成年的小孩，瘦瘦的一根杵在那里看起来很是可怜。
陈悦安自己没有见过父母，从小他就是孤儿出身，在他的想象中家应该是温暖的所在。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小孩，这样的人是否还真的存有着人性吗？
报道很短，只有几行字却看得他心里堵了一口气。
他不忍再看关掉了网页，黑猫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滴落轻盈一跳墩实的落在了他的腿上，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摊给了他。
一副摸吧人类，摸完就不会伤心了。
看到黑猫如此通人性的样子，陈悦安原本低落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拿手当做梳子，从黑猫的头顶梳到尾巴根，梳的咪舒服的伸长了自己的嘴努子。
忽然正享受着青年打理的黑猫觉得突然腾空，自己直接就这样被青年握着腋下架了起来。
两双眼睛面对面，陈悦安狐疑地看着黑猫，“咪咪，你看起来好聪明诶，总感觉你可以听得懂我讲话。”
黑猫的大眼睛中闪过心虚，但立马就撞出我很无辜的样子，对着陈悦安就是一顿喵喵咪咪，企图蒙混过关。
“嘿嘿，一定是我最近太顺利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吧。”
想想自己一直霉运缠身，但自从搬到这个公寓大楼之后，事情好像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起来，不但碰到了愿意帮助自己的房东邻居，还捡到了如此可爱的一直小猫，而且自己得事业竟然在这里也有了新的进展，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们来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呀。”
想到自己已经把黑猫带回家两天了，陈悦安觉得起名这件事也可以赶紧安排上日程了。
“叫什么好呢？煤球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名字就这样脱口而出。
黑猫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先是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咪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煤球、煤球、煤球。”
陈悦安一连叫了好几声，煤球次次都十分配合的回应了他，这让陈悦安更加的开心了起来。
一墙之隔的陆承山又把自己锁在了那个四面包着铁皮层层限制的房间里，他原本仰面坐在角落处，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与衣服，整个人看似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通过和黑猫的共感，陆承山听着那个熟悉的明细，不禁低头笑了一下，怎么转世了取得名字还是那么难听。
他眼睛微眯，千年前的笑颜与此刻渐渐重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自己都是如此之卑鄙，企图从陈悦安的身上汲取片刻的温暖。
陈悦安的轻笑似乎在这格外具有穿透力，在这没有窗户四面封死就像是棺材的公寓之中，一时间所有被困在里面的厉鬼都感受到了这股来源于人类的暖意。
一时间长久死寂沉闷的公寓开始翻涌。
好喜欢他……好想……好想去看看他。
满心执念与恶意的厉鬼莫名得生出了这陌生的情绪。
甚至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厉鬼竟然已经从自己所在的楼层飘了下去，想先行一步见见这个让他们想要亲近的人类。
可所有的厉鬼都不约而同的停留在了楼层的入口处。
那位竟然在他隔壁，而且这个人类身上竟然全是陆承山的味道，闻起来都要腌入味儿了。
所有的厉鬼周身都散发除了一种恐惧的气氛。
原因无他，陆承山实在是太能打了，被这栋大楼吸引的厉鬼无不是厉鬼中的厉鬼，尖子中的尖子。
可那有能怎样呢，在这里，就没有不被他打服的鬼。
厉鬼们拥在一起，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还是没有一鬼站出，最后只得悻悻离开。
在陈悦安楼上，一直躲在自己缝隙里的小军也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心底里的一秒温暖，但是他实在是太胆小了，他恐惧外面恐惧所有新鲜的一切。
他死死地把自己锁在那个如纸薄的缝隙中自我封闭。
他闭上了眼想到了陈悦安帮自己找眼珠的那个晚上。
他声音清亮，指尖擦过他的手可以感受到说不上来的温暖，这是他生前渴望却又从未得到过得。
或许，如果是他我可以出去试试。
-
七点陆承安准时来到了陈悦安的门前。
“走吧，小军同意和你见一面了。”
面对陈悦安，陆承山总是显得成熟可靠。
“嗯嗯。”
陈悦安这回带上了个小包，里面装得全是自己记录灵感的家伙什，两人并肩走在这看似回环的公寓走廊之中。
公寓的门如此相似，陈悦安感觉自己一直在转圈圈，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是在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的铁门前停下。
门被推开，是个四四方方的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摆在正中。
屋子里的角落处小军独自一人蜷在那里，过长的头发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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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