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虽然迟暮，但却有城市看不见的夜幕星河。
阁楼的木板吱呀作响，米塔躺在发霉的木板床，闻着空气中的潮湿气，这里比起他的画室简直天堑之差。
他的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这里太落后，连灯都是煤油灯，昏黄黯淡，还散发出焦油的臭味。
但是他不在乎，那幅遮盖住的画就在他床头。
米塔鼻尖耸动，糟糕的环境气味中有淡淡的，属于画的，颜料香气，这香气不同寻常，似乎是肌肤温熨过散发的诱惑味道……
米塔咽着口水，他又看见了他魂牵梦绕的美神。
他的美神跪坐在他枕头前方，弯着腰与他面对。
长发缕缕滑落，香气浓郁起来。
米塔睁着眼愣愣的看，那张绝伦的汪洋似的眼眸笑盈盈，他伸出手似乎要抚摸米塔的脸。
但是在仅剩下几寸距离时触碰却停止了。
他轻轻蹙起眉。
“不洁净之物。”
美神的声音如幻似梦，米塔却心里涌起绝望感，他的眼冒出贯穿瞳孔的红血丝，期待被悲痛欲绝取代。
但是他声音依旧温柔：“为什么这么说，亲爱的，是我太长时间没有清洁自己了吗？我现在就去洗，亲爱的，你碰碰我，我宁愿你把刀捅进我的心脏，也不想你厌恶我，不用你柔软的手触碰我……”
长发的美神虚影悄然散去。
米塔伸手去挽留，却什么也没抓到。
他目眦欲裂，他跪在床上狰狞着面目，声音却深情的引诱：“亲爱的，亲爱的，这是我的错，我这么脏你怎么能够碰我。我现在就去洗！我现在就去！哦亲爱的……”
米塔连滚带爬的去到水房，把几桶冰冷的水全浇在身上。
他一边浇水一边哭着祈求：“你看看我，亲爱的，你看看我，我已经干净了，我是洁净的！看看我，碰碰我，求求你亲爱的……”
他没等到美神的垂怜，反而等来了惊疑不定的呼声。
“先生！你在干什么呢？”
莫妮莎叫着：“这是我这几天要喝的水！你究竟在发什么疯？这几天我用什么呢！”
米塔迷茫的转头看，没有。
他狼狈的丢下水桶，站在原地。
莫妮莎去捡那些散落的水桶，她鄙夷的说：“亏你还是大城市来的绅士，真是个疯子，这些浪费的水要由你负责！要不你去挑水，要不就付钱给我……”
莫妮莎雪白的胸口随着动作展露，米塔愣愣的，然后一股怒火涌出，他想：这个该死的妓女！一定是她！她跟我搭话，用浪荡的语言勾引我，玷污了我，就是因为这样，我的美神才会认为我不洁净了！
米塔的眼睛越来越红，他紧紧盯着莫妮莎的背影：或许我该杀了她，用她肮脏的血洗净我的污浊，这样我才会干净如初……
“先生！你愣着干什么？”莫妮莎的话刹那打断米塔的思想。
她抱着胸面色不善说：“傻瓜先生，请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好了，真是的，我以后不会再接旅客了，我发誓！”
米塔扶着自己的额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躺在床上，米塔后悔不已。
他怎么会有那么极端的想法，这，这太可怕了……
……
黑暗里，披着黑袍的老人蹲在地上不断的抓挠自己脸上的褶皱，可是无论他如何抓挠，脸上的血痕也没有流出一滴血。
簌簌声轻轻的。
毛骨悚然的。
响着。
他的脚下有一张发黄的麻布纸片，纸片上涌动着扭曲纠结，可无论如何也没有脱离四方的界限。
一段文字：
亲爱的，你忧郁的眼眸偶然掠过，
便将我的心脏揉碎成腥红的雨。
你漫不经心走过我发霉的藏身处，
留不住的纤云，是你发间残存的香气。
我的血因你的微笑泵出，又由我亲手释放——
如今心脏只是机械地鼓动，而灵魂早被你捏成形状。
把火把和尖刀塞进我的口腔，
灼烧与切割的剧痛，都比不上爱言滋长的灼烫。
剥下我的皮肤，在血肉上刻写情书，
再攒些枯萎的花，掩盖这腥臭的浪漫。
我要在你温暖的腹腔种下畸变的卵，
等待它吮吸你的血肉，吮尽你的光芒。
直至你彻底腐烂，我们的爱欲才蔓延疯长
我以永恒囚困你于我腐朽的眷恋，
逼你诞下蠕动的、纠缠的、我们的后代。
呦，小情书。去看我的《妻子回来了》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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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旧日神祇（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