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这桌子比我想的小,但是也比我想的脏多了,我把湿纸巾团成一团,她朝我伸出手,“啊?干嘛”“帮你扔了,不用吗。”呃,我的情商是负数,我说过了。
“你人真好,谢谢!”她一脸白眼的样子。她恨我吗,“你不要这样有礼貌。真的会被欺负的。”叽里咕噜说啥呢,没听懂,不管了。
窗外的蝉正不断长鸣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桌上,是在庆祝他们热烈青春的开始,还是在帮我们和青春告别。我好像想起了高中时,好像也有这样的两个老师,她们好像形影不离,也好像是处处照顾着对方。有点暧昧了吧?
“咱能不能少发点愣?”呃,好像,是有点呆了哈,那好吧,收到,“好的。”人机感,人机感的精髓在于颗粒感。我有病啊?梦到哪句说哪句。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班。”这次不对劲,这次是她主动问我,诶,她也开窍了,“为啥要回班,你不说不用管吗。”“现在是放学的点。”哦军训不住宿,我想起来了,而且三点半就放学了,偷偷瞄一眼她手机,完了。三点五十四,“按理说,他们这个点,应该到家了,对吗。”“理解的很好,下次早点说。”真是个好问题。“别愣了,你是不是中暑了?”
“我应该是烧傻了。我智商真没这么低。”“没有说你傻的意思。”她真的不恨我吗。好吧先把这群魔丸扔出去再说。
她又主动挽着我,走在回班的路上“我陪你进班吧要不你会被骂死。”“那你们班呢”“我们班早走了。”呃,“你为啥不早点说。”“你们没培训吗。”“呃,我也没听啊。”“真是人民的班主任。”貌似在阴我,这个我听出来了。
走进班,一如既往的“菜市场”风格,简称,一群蚊子。“闭嘴”好的,我学到了精髓,有人夸我吗,没有。“我不给你们放学自己就不会走吗?”台下,听取骂声一片。呃,不要脸这一块。
我走出教室,身后好像有人在叫我,“老师那您不走吗。”这么贴心,“嗯,我不走,我还有事情忙,怎么了?”她把一块巧克力塞到了我手里,然后留下了一句“辛苦了。”就走了,诶,这小孩,“谢谢!”
回过头,谭缘梦眼尾微翘,眸色清澈,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李老师这么受欢迎。”“别胡说,我回去看看这小孩叫什么,明天给她买糖。”她从衣兜摸来摸去,掏出来一盒包装精致的糖,“你爱吃糖吗”“你给我我就吃。”她似是又笑了,“我是不是上班话太贫了。”嗯,怎么感觉我有点委屈,其实我只是怕她烦我,“我是不是太烦了。”她又愣住了,然后停下了脚步,神情认真的盯着我,“没关系,话多点挺好的,我不嫌你烦,而且就算以后真的和其他同事有了矛盾也不要内耗,这很正常。”
她站在走廊上,落日的夕阳正洒在她的肩上,她似是又欲言又止了,抱住了我,带着点心疼的“你上班不用付出的太多的。”我觉得她的状态不对,也想说点什么,但我当时什么也没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不开心吗?”“没有啊,我就是想起来我今年实习的事,你想听吗,我回去给你讲。”“好,走吧。”
从教室到办公室的路不算远,但也不近,我们走廊是一个L形,办公室在走廊中间,八班和我们班分别在两个角,谭缘梦也不回班忙,就在办公室和我坐着。
“到底什么事啊,我能听嘛。”“当然可以啊,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刚上班那会,但是不在咱们学校实习,也有一个自认为关系比较好的老师,我们俩年纪差不多,但是她更有能力一些,朋友也很多,我话也很多嘛,然后我也没什么玩的好的人,就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然后她就当着我的面找她身边所有老师说我坏话去,然后造我谣,我还不知道,还是后来有个好心的同事和我说的,最后,我俩都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你就来咱们学校实习?这不就高中那些交际花啊,对你也不公平。”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着,然后开了口“没关系,这些都很正常,你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我也是。
她真的,我哭死,她只比我大一年,也只比我早半年上班,但她为什么这么成熟,还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你这么教我,不怕我也背刺你嘛。”“你不至于。”呃,这说的脑子还是什么。她情绪还是不对,我只能说点废话了,“那你也很勇敢了,能平静的说出来。”“习惯就好啊,上班成长很快的。”诶,我要是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我一边收拾,一边看着愣神的她,“你今天晚上怎么回家啊。”“我晚上回家没车坐了,唉咋办啊。”“我有车我送你。”她愣了,“你这么富有。”“得了吧我妈的车,我们家平常住北京城区,说先让我凑合凑合吧。”“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同意了。”
【这便是我们,相识的第一天,她太过成熟,太过独立,但我觉得,遇见她,是件很幸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