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相识

到底是不知从哪描述起她们的故事,只得介绍一下。我叫李清晓,研究生在读,京C一中的新教师。

八月二十三日,燥热难耐的盛夏,艳阳高照的午后,宽阔的操场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学生,阳光晒着人睁不开眼,顶着大太阳军训。我在队伍最前数人,今天是我带班的第一天,新初一的学生,全年级倒数第一的班,才毕业的新老师,这分配的到也合理。少年脸上稚气还未褪去,虽说我考研已经经历一番磨练,自认为自己已然成熟,但当我真的与其他老师肩并肩,总还是有些初入职场的幼稚。

“别说话了”嘈杂的声音混着午后的热浪,伴着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总令人心烦。我鼓起劲冲着乱作一团的人群喊了一句,但很显然,这适得其反了。“把嘴都闭上,吵什么呢!”,抬起头,眼前的人身材瘦高,穿着干练的白衬衫,领口没扣扣子,微微敞开,一袭长发顺着肩披散着,她耳边的碎发正被风轻轻挽起,五官立体,神情严肃地看着学生,忽的转身看向我,松下紧皱的眉,眉眼弯弯,挺翘的睫毛衬得她柔情似水,淡然地冲我轻笑,“你是新来的老师吧?我叫谭缘梦,教四班的英语兼班主任,接下来一年,由我担任你的带教老师。”语罢,她向我伸出了手,我回握住她的手,缘梦,这名字真好啊,缘梦缘梦,圆了自己的梦,温暖的如她热烈的人一般。

“您好,我是李清晓,担任二班班主任,很高兴认识您,请多指教。”她笑着打量我,然后唇角微勾,“李老师,我们是同龄人,不用这么拘谨,也不用说敬称。”“好的,谢谢您……你了,谭老师。”她给人一种经验丰富的感觉。

她拉住我的手腕,牵着我快步离开,掀起一阵热风,走到角落,:“学生军训你可以不用一直守着她们,军训的事教官负责,做自己的工作就好,别太为难自己。”我愣了神,她说,这本来不是我的事,为什么我一直压缩着自己的休息时间,我震惊于此,这是我素未谋面的知己。“好有道理啊,谭老师,你很有经验,你上班很久了吗?”话一出口,我便觉得有些不妥和冒昧,她沉默不语,低头回忆,思考良久。在我即将说出挽回的话之前开口,“倒也没有,我今年也是研究生毕业,但是我实习两年了,而且是直接留在咱们学校的。”“哦…哦,好优秀啊。”我们学校,多少人挤破头挤不进的地方,她竟然直接内定留下来了,而且只比我大了一岁,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的感觉。我抬起头,对上她那如海一般辽阔而宁静的眸子,只一眼,我便坚定了与她同行的心。

顶着大太阳的中午,经过一上午马不停蹄地忙碌,终于得到一点休息时间,我迈下教学楼的台阶,往教职工食堂走着,“清晓,一起吃饭吗,吃完饭一起走走。”我惊诧于她竟会出现在这里,经过我一上午的观察,大部分没课的老师应该都是在十一点半左右去吃饭的,而她却不同寻常,还主动来找我说话。“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愁没人和我一起。那个……”我不知如何开口,“怎么了?有事说事,没关系的。”“谭老师,加个微信行吗?我怕找不到你给你添麻烦。”她似紧张,又带着些熟练地递来一张二维码,“挺好的,以后好沟通,这我私人号。下次直接说事,还有,找不到我不会给我添麻烦。”所有师范生梦寐以求的引导型老师。

食堂里,她很自然的掏出一张卡片,“对了,清晓,这是你的饭卡。”我双手接过,“谢谢啊谭老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示意我找地方坐,我靠着椅背,放松下紧绷着的心,她抬眸与我对视,“虽然说是带教老师,但没必要一直叫老师的,对吗?小朋友。”我被这“宠溺”的称呼惊到,猛呛了一口水,她眉头紧锁,站起身拍着我的背,帮我把头发捋到一边,“怎么回事?抱歉,冒昧到你了。”突然觉得,她也没传闻中那么恐怖,我也想与她开个玩笑,“我很好,那你还一直叫我清晓呢。”“那你说,叫你什么?”她神情认真地看着我,“嗯…那也确实都行,你看着叫吧。我还没问怎么称呼你?”“叫姐姐。”“好的,梦梦姐。”她看了看我,想说些什么,但也没开口,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失望。

谭缘梦靠着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她抿着唇,神情认真地盯着手机,纤细白皙的手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眼前的人猛的抬头,我急忙别开她的视线,转移了目光。“清晓,你家离学校近吗?”那温柔而磁性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一时语塞,本来我是想在附近租个房子的,毕竟我平常住的地方离学校三十多公里,我大没有如此疯狂,跋山涉水去上班。但如果我挺不过实习期呢?人走房在,实在太过悲惨。我犹豫许久,最终抬起了头,把掉在地上的话捡了起来:“其实我还在考虑租房的事情。”她低着头思考着,“咱们学校偏,你一个人不安全,而且房价不便宜。”我察觉她的关切,却不知如何回应,我顿时不知如何开口,她眉头紧了紧,疑惑的看着我。察觉到她的眼神,我低下了头,放下筷子,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嗫嚅着:“我怕实习期过不了,附近的房都是长期租的……”

“扑哧”,她掩面笑着,“你没发现很少有实习生当班主任的嘛。”我并没听懂她的话,没理解其中的意思:“和这有什么关系吗?”她笑着开口:“诶哟,小小的人儿啊,你的学历摆在这里,咱们学校有留校内定名额的。”这信息量太过巨大,我一时接受不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能留下来吗?”她微微颔首:“嗯哼,我会尽力帮你争取的,但是具体还要看你自己。”她温柔细腻的声音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言归正传啊,学校有宿舍,不用自费,你需要吗?”我考虑着,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双人寝,可以自由选舍友。”“那梦梦姐,你住宿吗?”“住啊,我家离学校虽然不算远,但是我懒得早起了,所以索性住宿。怎么了?你想和我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确实是这样,这一上午都在和谭缘梦在一起了,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她的人确实很好。“是的,可以吗?”“没问题啊,我先报上去,等会和我去办手续。”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了,所以我总觉得有些心慌,但反正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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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
连载中竹清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