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漓,同我讲讲那日的全部吧,好吗?”
楚洹的吻来的猝不及防,他先是贴在了褚漓光洁平滑的额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又一下。
褚漓大脑一片空白,想躲避过去,但身子却比心诚实。
借着擦过耳垂的空隙,他抽出空来讲了这一句。
见她没有任何抗拒,楚洹进一步大胆了起来,一连串的吻又接踵而至,细细密密地落在了褚漓的脖颈处。
褚漓动弹不得,却也不敢乱回应。
“我…你…要我怎么说?”褚漓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下一秒,滚烫的吻又席卷至了她的脖间。
这一吻,吻得她心乱如麻,脑中全部的想法都像被揉进了他的一双唇中,化的四散开来。
“怎么说不得了,阿漓,我就在你眼前,你说什么我便听什么。”
接下来是哪里?
楚洹慢慢地抬起那双含情眼,先是看了看已经有些意乱神迷的褚漓,而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
且不说以前他有没有这个想法,但目前,他有,并且根本克制不了。
就是这张嘴讲出了那些令他心动的话,也是这张嘴在那夜伤他如此深。
褚漓也发现了他眼底的一丝情绪,但仅存的一点意识告诉她,此刻,在这里,以及没有确定任何关系的前提下,男女授受不亲的!
她刚想开口,对面那人宛如掐准了时机一般,顺着便钻了进来。
一点儿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给她,温柔且强劲。
他想着,怎么连这儿都是淡淡的茉莉香?
她想着,他被腌入味了浑身上下都是药香?
褚漓瞳孔骤缩了一瞬,转而又气又恼,趁着喘息的间隙,用贝齿狠狠地朝他舌尖咬了一下。
楚洹吃痛,但却没松开半分。
原来阿漓喜欢这种,但他更不愿放过这次机会。
他给足了她喘息的机会,继而一手扶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进一步迎难而上。
屋外已是暮色正浓,可月上柳梢,再难舍难分,天也随了月色去,终是暗了下来。
也是此时,院门被一阵规律地扣门声拨动着。
褚漓陡然清醒了大半,趁着他手腕间收了力赶忙挣脱开来,不敢去看楚洹的脸,背过身去,哑着嗓子道:“有人来了。”
“阿漓,我听见了。”
“进来吧。”
楚洹的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又上前一步将褚漓的衣襟也理了理。
褚漓四下乱看,可心有灵犀般,她抬眼望去,又不慎落入了他的一双含情眼中。
楚洹正淡淡笑着,除了那对耳尖的红晕,嘴巴也莫名的有些烧。
他凑近褚漓耳畔,一字一句道:“阿漓,对不起,第一次没经验,往后我会轻点的。”
褚漓这才清楚他在说什么,刚褪下的红晕又返了上来,趁着陈乾推门而入的刹那,她背着身子用帕子遮住了还有淡淡咬痕的唇。
“大人,褚姑娘。”
陈乾毕恭毕敬,只是神色复杂地往他们身上看了两眼,又继续说道:“大人,有个消息…”
“无妨,她不是外人。”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只有褚漓是震惊的。
“是,大人。那位传来消息,说明日有道圣旨,是关于褚姑娘的。”
“顾公子向圣上禀明,想与褚姑娘…”
陈乾越往后说,越没了底气,因为他看见了楚洹的神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也为褚漓捏了把汗,从他第一眼瞧顾衡,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这番行径,且不说是不是真的喜欢褚漓,但更多的是肯定看大人不顺眼罢了。
接下来的话不用陈乾说,楚洹也明白了。
他回身观察褚漓的神色,想看看她是何反应,但褚漓只是紧了紧眉头,没有其他表情。
难道她已经做好了当别人妻子的准备了?
“陈乾,先下去吧,晚点再过来。”
随着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又只剩了他二人,但气氛已没了先前那般的令人陶醉。
楚洹上前一步,衣袖抬起又放了下去,终是没能伸出那只手。
他也再想,只是一个吻罢了,还不能够确定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现在自己也清醒了过来,再如何逾矩,心不在自己这里,都是徒劳。
“阿漓,坐下同我说说吧,好吗?”
语气又沾染了几分恳求。
褚漓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她望了一眼面前的楚洹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褚漓开口,声音极具平淡。
楚洹迫不及待地想听他接下来的话,往日里的种种他可以派人监视,再告诉自己。
但她的心里如何,他也贪婪地想知道全部。
“你还记得你送簪子那日吗,他也送了我一只,并且他还想替我簪在发髻上,但我拒绝了。”
“刚见那会儿,哪怕迄今为止我都只当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而已,无关爱情,只有怜惜。”
楚洹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漏过任何,藏在袖中的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袍子。
玉簪吗?可自己才是第一个给褚漓戴进去的人吧。
思及此,他不免飘飘然了起来。
“就连昨日在宫殿假山附近,也是他救了我。”
“我也没听得真切,只是说做好了准备…什么进宫,然后我就被发现了,也是在此时,顾衡来了,他带我逃了出来…”
说到这儿,褚漓沉默了一下,难道昨日发生的一切,和顾衡有关?
楚洹听完了全部,他也发现了端倪:“阿漓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昨日假山附近说话的两个人一个是女子,另一个是顾衡,而他们商量的进宫,想必是为了把那女子送进宫中,讨圣上欢心。”
褚漓附和着点头。
这是她一直没有想到的,也是自己没敢往那方面想的。
“对了,我问他为何在宫殿里,他说是某了份差事,但我没想到,这份差事儿居然这么大,和七王爷有关。”
“七王爷是谁?昨日我瞧他和圣上关系似乎有些不融洽。”
褚漓随口问了句,换来的却是楚洹如一开始般的沉默。
七王爷吗,若七王爷和阿漓你父亲的死有关,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轻松的问吗?
“他倒无关紧要,可阿漓,眼下我们应该关注的是明日的圣旨。”
“我要去见他。”
“我要找他问个明白。”
褚漓一字一句道,顾衡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她必须问个清楚,让他同圣上表明,收回成命。
楚洹叹了口气,他不用想也清楚,顾衡的所作所为背后定是有七王爷撑腰,不然他不会如此肆意妄为。
但眼下,他的处境不适合去跟他们任何人对峙和问明,或许,这次的困境,真的需要阿漓自己一个人面对了。
这次他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抬手,绕肩而抱,鼻尖嗅着她的发丝,感受着此刻他甘之如饴的温存。
褚漓也贴紧了他的胸膛,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只是这样互相紧紧地抱着。
“楚洹,你…是心悦我的吗?”
一道闷闷的声音自胸膛前响起。
或许有些话,在此刻,最好的时机说开,才不会有悔。
“是的,阿漓,我不是用行动证明了吗。”
“不够,我还要你亲口说予我听。”
楚洹两只手捧起褚漓的脸,小小的软软的,又注意到了那有些红肿的唇,才斟字酌句道:“阿漓,我心悦你,是想要娶你为妻的心悦你,若你到了天涯海角,也别忘了回头看看,我必定在你身后。”
褚漓双眼含泪,将掉未掉时,双臂张了开来,环抱住楚洹的腰身后,才任由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在了他的衣襟处。
“我有许多想问你,我想知道你从何时心悦我的,我想知道你何时娶我,我想知道你为何救我…”
“但余生还长,我想让你慢慢告诉我,如果你全都说了,老了该多无聊啊!”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轻笑声,他竟不知她的小脑瓜里想了这么多东西。
“那阿漓,你呢,到底心悦谁?”
他终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所谓不吐不快,胸中那团挥之不去的烦闷总算吐了出来。
“到底…心悦谁?”
“哦…你的意思是说顾衡和周澈喽?”
“啧,很难选啊,一个圣上的红人,一个朝廷的官员…”
“可我两个都占。”
楚洹迫不及待道,像是在邀宠般,抢先回答了。
“你也很有自知之明嘛,那我自然不用多说了。”
于是,楚洹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紧了紧怀中的她。
如果一切顺利,如果一切达成,他断然不会让阿漓等太久的。
*
直至晌午,那道令褚漓心惊胆战的圣旨还是来了。
与圣旨来的,还有顾衡。
此刻,他正逆着光站在宫里太监的身后,沁着不明所以的笑意注视着褚漓。
尽管春风和煦,但他的视线却令褚漓浑身都暖不起来。
她要同他讲明白,再请圣上收回成命。
他要同她讲明白,圣命难违不日成婚。
而此刻,七王爷的府内,两拨人正是争锋相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