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烧糊涂的林青竹被水浇醒,被子湿漉漉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费力睁开眼睛,偏过头,正看见林知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杏娘。

“娘...”林青竹弱弱地喊了声,“我身上好痛。”

林知行再次抬起的手被他的声音打断,他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他的庶子。

准确地说,这是他的庶长子。

床上的孩子烧得满脸通红,挣扎着从湿被子中爬出。

林知行眯了眯眼,脸上没有半分动容,默然问道:“他怎么在你这?”

李杏娘将将回神,她没有立马回应他的话,顾不得湿透的裙摆,赶紧掀开湿被子。

还好,还好,只是被子湿了大半,林青竹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爽的。

她随手拿起帕子,一把搂住他,细心地帮他擦干脸和头发。

李杏娘怀中的人儿眉头紧皱,巴掌大的小脸通红,呼吸粗重。

她时不时地把手心贴在滚烫的额头上,面露担忧。

外面大雪纷飞,林知行第一次被人如此忽视,却不知怎么地觉察出面前一幕有几分母子温馨。

他想起李杏娘的四次小产,脸上的暴怒泄了一半,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杏娘内心焦急,语气无往日的好:“侯爷难道不知道?这孩子在我进祠堂之前,已经在墙角罚跪半天!”

祠堂地面青砖冰冷刺骨,五岁的小娃跪上一天,不死也得残!

不喜欢这个庶子是一回事,但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让他子嗣受到伤害又是另外一回事!

“孙得才!”他朝外厉喝一声,“去查明白!叫府医赶紧过来!”

孙得才本应在外院等候,但瞧见丫环小枣急匆匆去找府医,就多嘴问了几句。

这一问之下他心里就有了猜测,大雪天南行,他一边让小厮陪同小枣请府医来正院,一边赶紧去大厅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林知行问话时,府医刚好到达,即便他心里叫苦,也只得毕恭毕敬地回了声:“还请侯爷移步。”

府医来了,林知行瞥过李杏娘肿起的脸,大跨步出了正院。

垂花门旁,孙得才弯着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是小少爷和小小姐不知从哪得知大...嗯...青竹少爷比他们大一个月,吵着青竹少爷不配做他们的哥哥,便命令随从把青竹少爷拉进祠堂跪着。”

“小少爷和小小姐有分寸的,只让青竹少爷在祠堂边缘角落里跪。”

“说是...说是.......”他抬头看了林知行一眼,一时不太敢说。

见他吞吞吐吐,林知行神色愈冷:“说!”

孙得才头埋得更低:“说前夫人若不是知道林青竹的存在,就不会死。”

周围一片死寂,孙得才怎么都想不通侯爷压得死死的事情,为何会被嫡子嫡女知道。

“孙得才。”林知行脸色冷得吓人,语气冷漠至极,“你带人,把明儿和月儿身边的人统统带到静室。”

“我要一个一个审问。”

孙得才迟疑道:“可留在侯府的两位奶娘,是尚书府当初送来的,身契并不在侯府。”

林知行声音不紧不慢:“那就把他们送回尚书府。”

孙得才自小跟他,也知自家主子心中向来只有嫡出子嗣,那位庶子是他身上的污点。

静安候府正受隆恩,容不得半点瑕疵。

孙得才领命退下,林知行目光停在院子东南角的白玉兰树上几息,很快又离开。

雪已经停了,光秃秃的树枝上覆盖了一层积雪,没有半点绿意。

他转身进了内室,暖意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府医已经开了方子让小灶去煎药,李杏娘在床沿给林青竹额头换帕子。

“侯爷。”方府医连忙起身,说得很详细,“公子寒症严重,在下已开方驱寒,等吃药发了汗便好,只是冬日冷寒,若想不留下病根,需得注意保暖才是。”

朱门锦绣裹风霜,方府医不想知道这五岁的娃娃遭遇了什么,只想安稳赚份月例。

林知行面沉如水,目光再次扫过李杏娘肿起的半边脸,轻轻颔首:“务必治好他。”

说完,就走了。

见他离去,方府医连忙交代好注意事项,也赶紧走了。

深宅重院,不是他该多待的地方。

林知行来得快走得也快,等林青竹乖乖喝完药发了一身汗,又换上清爽干燥的衣服,被李杏娘重新塞进被窝,他脑子总算没那么昏沉。

“娘。”他已经喊得很熟练,“你的脸还痛不痛?”

在她给林青竹忙碌时,小枣已经见缝插针给她敷了脸,又抹了药,比之前好多了。

“我没事。”李杏娘抹了抹他的脸,手心的柔软上没有烫意才放心,“你再睡一会吧。”

林青竹摇了摇头,郑重道:“他打你,我讨厌他。”

明明在脑海印象里,他每次一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就会追上去喊爹,渴望得到一个眼神关注。

林青竹嗅到飘来的米粥香味,很快把这点异常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身子还在发软,喉咙发疼,顺着本能蹭了蹭李杏娘的手,带着病恹恹的奶音:“娘,我饿了。”

她素来不得夫君喜爱,在后宅更是屡做屡错,对这非亲生的庶子,她从无刻意亲近,只不过尽着不曾怠慢的本分。

五岁孩童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她,不曾掩饰眼中的孺慕。

李杏娘瞥见他清瘦的小脸,鼻尖一酸。

她这一生注定是生不下来孩子了,一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

如果能让林青竹在她膝下长大,那她这倒霉而又寂寥的日子里,应该会多点甜蜜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怎么都遏制不住。

嫁入侯府四年,她太懂不能把自己真正想要的表露出来。

她越想要,他们就越不给。

给林青竹喂了半碗米粥,等他睡着了,嘱咐小枣好生看着,她换了身衣裳,顶着还未消肿的脸去了侯府书房。

大雪已停,路过那棵白玉兰树时,她脚步停顿了一瞬,很快头也不回地走开。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林知行刚到书房,擦好手,不着痕迹道,“我见你还挺喜欢他的,还想把他记在你名下,做你的孩子。”

李杏娘眼神不曾飘忽一分:“侯爷说笑了,侯府的嫡子嫡女只有明儿和月儿。”

哪怕是记在续弦名下的,也是嫡子,是要上族谱更改的。

林知行静静看她半响,只看见她神色中仍是他熟悉的隐忍退让。

他从太师椅起身,身上的疏离淡漠少了几分,轻轻拥住她:“杏娘,我会给你一个孩子的。”

“青竹暂时不宜挪动,先放你养几日再搬走。”

“明儿和月儿知道错了,明日你去哄哄他们。”

李杏娘只得僵着脖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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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扶我青云路,我还继母诰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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