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科学研究院，安肇办公室。
窗外的桂花终于开了，安肇推开窗户，让花香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之前让你去收集蠡元王朝的信息，你觉得姬满和符归是什么关系？”
曹灵光被桂花香得打了个喷嚏：“剑灵藏阙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你怎么又对蠡元的事情感兴趣了？”
“这事只怕只是个开始。”安肇有一种预感，蠡元这个神秘的王朝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些秘密有着深远的影响，时至今日这个时代的人们一直或者这种影响中。
而他，与姬满和符归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他总能看到有关他们的回忆？如果按照狗血的小说或者电视剧，他极大可能是符归的转世。但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轮回转世，这不过是人自己想出来用以对抗对死亡的恐惧罢了。
曹灵光不知道安肇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因为职位不一样，安肇向来比他们知道得多一些，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他们，所以曹灵光并没有追问，而是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如果根据正史的记载，蠡元王女姬满跟大国师符归应该是死敌，毕竟符归几乎屠尽了姬氏全族。后来姬玄影登基，姬满垂帘听政，符归手握兵权权倾朝野，两人政见常有相左，互为掣肘。”
从安肇看到的几段回忆及姬满每次提起符归时的表情来看，他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绝对不仅仅只是敌人而已。
“不过也有野史说符归灭姬氏就是为了姬满，他控制都城后把姬满囚于八荒塔——日夜，那啥——”
“……”安肇，“你看的是野史还是小黄书啊？”
曹灵光：“野史都是这样的，要不怎么叫野史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没激动。”安肇正色道，“还有吗？”
“你还想听细节吗？”
“……”安肇，“我是说还有其他有关他们两人的记载吗？”
曹灵光摇头：“有关蠡元的历史文献非常少，关于他们两个的就更少了。”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因为常在喧闹的酒吧兼职，所以他的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设置的铃声偏偏又是那种老式座机铃声，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吓得安肇一激灵，还以为误入什么午夜凶铃拍摄现场。
曹灵光在安主任的白眼中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传来的声音比刚才的铃声还响：“曹哥救命！这里有条大、大、大蟒蛇！”
曹灵光和安肇对视一眼，这刘金军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逆，怎么老遇到这种事？
安肇和曹灵光赶到的时候刘金军说的“大蟒蛇”已经不在了，警察局的大门裂了半边，玻璃碎了满地，大厅里像是台风过境一片狼藉。
刘金军有了前几次经历，现在也算有了点长进，见到安肇二人时腿已经不抖了，还能冷静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描述清楚了。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刘金军跟另外一位同事正在大厅里接待一个来报案的群众，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嘶嘶”的声音。人类骨子里对这种声音大概有着天然的恐惧，他背后的寒毛立刻就立起来了。
他抬头往外面一看，好家伙！一个巨大的蛇头倒挂着悬在玻璃大门外，正与他四目相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看到那条大蟒蛇咧开嘴朝他露出一个嘲讽似的微笑。
刘金军的大脑整个宕机。
大蟒蛇沿着大楼盘旋而下，尾巴一扫，防弹玻璃跟豆腐渣似的劈里啪啦碎了一地。大厅里尖叫此起彼伏。
大蟒蛇扬着头慢悠悠地扭进来，把尖叫的人群逼至墙角，耀武扬威似的巡视着惊慌失措的人们。
刘金军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向曹灵光求救。大蟒蛇发现他的动作，朝他张开血盆大口，刘金军身边的人被吓晕过去好几个。
刘金军举着警棍虚张声势：“你别，别过来，我上头有人！他们马上来收了你！”
大蟒蛇的竖瞳斜了他一眼，非常轻蔑的样子。
然后悠哉游哉地走了。
安肇与曹灵光看了监控，与刘金军描述得差不多。安肇说：“像个恶作剧。”
曹灵光：“近来其他地方也有发生类似的事件，虽然没有伤亡，但是引起了恐慌。”
“你把这些事件整理出来发我，明天我去找钟则艳聊一聊。”
“好。”曹灵光点头，“还有十五年前妖族三位长老失踪的事，我在妖族内部打听了一下，说是他们后来查到一个叫归元宗的人族修灵宗门，可能与这事有关。
“归元宗？”安肇问，“局里有这个宗门的信息吗？”
“有。归元宗是个道派小宗门，成立时间不可考，宇研院成立之后对当时现存的人族修灵宗门进行了普查，对他们登记造册，归元宗当时只有15个人。”
“妖族为什么认为长老失踪与他们有关？”
“这个不清楚。”曹灵光摇头，“妖族知道内情的也不多。”三位妖族长老失踪是件大事，当时是由妖族联合会牵头，三位长老所属的鹤、狐、猿三族一起参与调查。不过调查的细节并未对外公布，外围人员大多道听途说，接触不到核心细节。
安肇问：“这个宗门现在什么情况？”
“灭门了。”
“什么？”安肇抬起头，“被妖族吗？”
“是的，当时归元宗一共二十人，被当时的狐族族长尽数屠灭。”
“这事院里没管吗？”
妖族与人族不同，他们数量少且不爱群居，所以没有发展出像人族一样的政权体系。妖族的组织结构较为松散，只有一个妖族联合会作为协调机构，没有强制力。所以妖族间常有私斗，以实力定生死。但是这个前提是不危及人族，一旦对人族造成威胁或伤害，宇研局自然不会听之任之，这也是宇研院成立的初衷。
归元宗不管是否与妖族长老失踪有关，整个宗门被妖族屠灭，这事宇研院不可能坐视不理。
曹灵光说：“说是狐族族长也死在了现场。后来妖族联合会出面与院里协商，凶手也死了，这事就那么揭过了。”
安肇沉思，这事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安主任、曹哥。”刘金军避开同事，偷偷摸摸地凑过来，“那大蟒蛇是那、那个妖族吗？我们得罪它了？它还会再来吗？”
此时善后处理部的同事已经到了，正对受惊的人们进行心理疏导和舆情控制。安肇对刘金军说：“没事，它最近发情期所以到处乱窜，过段时间就好了。”
刘金军张大嘴：“真的吗？”
曹灵光面无表情地点头：“真的。”
安肇从警察局回去后埋头写报告写到了月上中天，一轮满月挂在夜空，洒下清辉。
安肇盯着月亮看了两秒，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件重要的事，忙起身关灯，飞奔回家。
大半夜的，安肇在邻居家门口按了十分钟门铃。还好这一层只有两户，否则肯定要吃投诉。
就在安肇考虑直接翻窗时，屋里终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暖黄的灯光泻了出来，姬满穿着白色的睡衣，肩上披着一件米黄色的长款毛衣。她像是刚刚从床上起来，一头绸缎般的长发难得有些凌乱，倒让她多了一丝人气。
她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所以她的衣服都是安肇给她买的。他当时随手在购物网站上买了一堆，并没有怎么用心选，但越是如此可能越是选了潜意识里最喜欢的。
所以现在她有点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安主任，有事？”姬满的情绪向来很稳定，大半夜被吵醒语气里也没有任何不悦。
“哦。”安肇眨眨眼，说，“今晚满月，你不是说要布阵找之前的身体吗？”
“进来吧。”姬满转身进屋，示意他跟进来，“我已经找到了。”
安肇惊讶：“这么快？可是现在还不到十二点。”
姬满在开放式厨房里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我只说需要等满月，又没说要等半夜。”
“……”安肇，“在哪儿？”
她朝窗外一指：“那儿。”
安肇随着她的手指望出去。这个时间点，写字楼里却还灯火通明，一栋栋大楼被分成无数个小方块，每个小方块里都挤满了疲惫的灵魂。
姬满所指的那栋楼楼层并不高，但造型很奇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莲花的左侧闪着四个字：华宁药业。
能在寸土寸金的A市市中心拥有这样一块地，建一栋这样别出心裁的建筑作为办公楼，这华宁药业的实力可见一斑。
安肇平日里不太关注财经新闻，但也时常会在各种广告里看到这家公司的logo。
姬满：“它地底下有一个法阵，会限制进入这幢建筑的修灵者使用能力。”
安肇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他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依旧保持着爱喝奶茶、饮料和冰水的年轻人习惯：“我明天带老董去看看。”
看到他的小动作她没有多说什么：“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那个身体的秘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