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背叛

“哈哈哈,你还真会颠倒是非黑白!”池雾仰头大笑,“现在是否连你弟弟都不敢承认来吗?哥哥,你好薄情,好没有心啊,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居然一点感激的情谊都没有。”

“你认为我们之间还有情谊?冒牌货,我的弟弟早在很早之间就被你占据了身体了吧?让开!别再让我说第二遍。”池樾咬牙启齿地威胁,这是他不知多少次警告眼前的人。

可拦在他身前的池雾,听完这番尖锐至极的斥责,非但没有半分动怒,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懒散又轻佻,像听了什么格外有趣的笑话。他依旧单手插兜,身形松垮,衬衫领口敞着,任由风雪灌进衣襟,眉眼间是漫不经心的桀骜。

“卑劣的模仿者?”池雾挑眉,语气轻佻,“行啊,哥哥说是,那便是。”

他根本毫不在意这些池樾耿耿于怀多年的对错。在他眼里,不过是这场无聊的棋局里,唯一能解闷的乐子。

“你气成这样干什么?”池雾倾身,视线懒懒地落向眼底喷火的池樾,“难得你这么有精神,既然你想打,我陪你玩玩就是……”

还未等他说完,池樾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积压的怒火。他掌心的血色翻涌,猩红的戾气凝练,一柄血色长枪应声成型,血光灼灼,杀伐之气凛冽。

“既然你执意阻我,便休怪我无情!”池樾脚步一踏,持枪直刺,血色的枪芒划破风雪,凌厉朝着池雾冲杀而去。

面对足以裂风碎骨的绝杀一枪,池雾不闪不避,眼底反而亮起一丝愉悦的兴致。

太好了。

终于不闷了。

他就是喜欢看池樾这样,只为他而动容的模样。

旁人的厮杀是生死相搏,于他而言,和池樾对打,只是久违的消遣。

“动作还是这么死板。”池雾轻笑一声,黑藤从地板下破土而出,它们纠缠着迅猛袭来的血色长枪。

“铛!”

枪刃撞在黑藤之上,力道震得池樾手臂微麻,可对面的池雾依旧立在原地,身形稳如闲庭信步,肩不晃,气不乱。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哥哥,许久未见,你的实力下幅可不少呢,力道够了,可惜,火气太大,破绽太多。”

池樾见状,更是怒极。

对方从头到尾的轻慢,比之前凶狠的对峙更让他憋屈。

“装模作样!” 池樾沉喝一声,手腕翻转,长枪旋扫,猩红的枪芒连斩数道,层层叠叠朝着池雾碾压而去。枪势迅猛,招招狠绝,皆是拼死制衡的杀招。

可池雾依旧游刃有余。

他身形懒散后撤,步伐随意轻晃,重心随步伐漫不经心地起落,黑藤随他心意肆意游走,进退自如。

池雾近乎是接住池樾所有怒火淋漓的攻势,一边缠斗,一边慢悠悠开口: “急什么,哥哥。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你动手,别急着结束。”

他根本不在乎池樾认不认他也不在乎所谓冒牌货的名头。世人的定义,兄长的偏见,过往的恩怨,他通通无所谓。

他唯一觉得有意思的,就是永远端正自持的池樾,只为他一人失控。

这场兄弟对战,于池樾是拼死制衡的死斗。于池雾,是一场足够解闷的玩乐。

“给我滚!”池樾近乎是杀红眼,他气得咬牙切齿,眼中尽是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杀意,“再不滚开我杀了你!”

“啧,哥哥,你怎么总是这么幼稚。”池雾轻嗤,“我要杀你,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更何况我也不想杀你。”他说话间,轻慢愈发明显:“哥哥,别这样,我们之间没有仇恨,只有利益而已。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我为什么要害你呢?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杀自己最亲的人。”

“我不信,我不信你的鬼话。”

池樾的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他踩着地板一路冲刺过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可见此刻的愤怒,已经濒临了崩溃的边缘。

在池雾的视角里,他的哥哥身上有不少血色的戾气暴涨,仿佛有滚烫的血雾自他周身蒸腾而起,连带那双眼眸被染成血红色。他双手紧握长枪,腕部飞速轮转,枪身在风雪之中舞出枪花。

猩红的枪芒轮转翻飞,破空之声呼啸刺耳,枪影如浪,一圈圈向外炸开。

就在枪势攀升至顶点的刹那,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血色翼影。薄如琉璃,羽翼舒展,池樾借着翼影带来的增幅,身形腾空而起,血色长枪自上而下狠狠劈向池雾。

枪锋所过之处,都被生生劈开一道沟壑。

池雾面不改色,游刃有余地躲过,始终在周旋,不硬拼,借住黑藤不断消耗池樾的攻势,冷冷瞥视到池樾背后的那对血色翼影。

他看得明白,这翼影,便是池樾的优势,但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劣势?

池樾的眼尾泛红,就在他再度挥枪劈落的一瞬!

池雾骤然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暗影,借着黑藤的掩护瞬息逼近,他反手一把扣住长枪的枪杆。

“嗯?!”

池樾猝不及防,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动作,瞳孔紧缩,想要奋力回抽长枪,可池雾的力道霸道无比,钳住枪身,手腕猛地发力,顺势一夺。

哐当!

血色长枪直接被池雾硬生生从他手中抢夺过来。

失去武器的池樾身形猛地一滞,悬在半空。池雾握着染血的长枪,手臂一挥,径直朝着池樾背后的血色翼影刺去。

“澎!” 一声沉闷巨响。

血色翼影应声炸裂,如同破碎的琉璃,猩红碎片满天飞溅,消散在凛冽的寒风里。血族的力量有一大部分会基于这对血翼之上,被砍掉了血翼,就如在血族的身上抽取了对方大半的力量。

他浑身一软,再也维持不住腾空的姿态,整个人从半空直直地坠落。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一阵落雪。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晕厥了过去。

风雪呼啸,大厅之内骤然安静下来。

池雾立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柄属于池樾的血色长枪,垂眸望着地上昏迷的兄长:“哈,到手了。”

“塞丝弥,你那边打算什么时候收手?”池雾突然扭过脸,似非似笑的看着塞丝弥,“还是说,你打算继续玩?”

“我没有那个兴趣把人打到半死。”塞丝弥扭了扭刚才被白光打到流血的手腕,瞬间,手腕上的伤口被血族的天赋给愈合,可依稀还能瞧见些许淤青,“你对你的兄长下手如此狠辣,不怕他醒来直接扇你吗?到时候又不知会是谁,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孩。”

“这不需要你操心。”池雾勾唇一笑,“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裴晏青和余雎两人,笑容愈加灿烂:“我倒是有个建议,如果他不舍得跟我们离开,我们就直接把他们两个全部带走,不是更好吗?只带一人,确幸不会在这场计划中徒增变量?”

“如果全部带走,更能保证使向那个方向去发展,那么她就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布局如此多的剧情点,我们要做的,只是按照剧本上的情节演绎下去就行,直到这个剧本正式杀青。”塞丝弥耸肩摊手,“且,我们不是来给亲王使绊子的,不然亲王该怎么和她交涉?我们的任务只是按指令完成到杀青结束。”

“呵呵,随你。”池雾冷笑。

在余雎身后的裴晏青听完两人的对话,他下意识往后暂退一步,不清楚两人说的计划与亲王跟那个“她”之前有什么关系,可他心头总有一种怪异感觉,却又无法言喻清晰。

风雪卷过空旷的大厅,地上的池樾昏迷不醒,血色长枪被池雾握在手中。

塞丝弥冷冷注视余雎的侧脸庞,黑色长裙随着她的脚步摆动。她一步步朝着余雎逼近,每迈出一步,她就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余雎此刻,脑袋正受着撕裂般的剧痛,太阳穴突突作痛,额角渗出冷汗,反物质解构光束手枪的枪口还勉强对准塞丝弥,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微微颤抖,大量尘封的记忆在脑海里冲撞,神智眼看要摇摇欲坠。

“怎么,AIX??0,你还不舍得回去?”

在塞丝弥眼里,AIX??0的状态暂不稳定,正是将他带走的最好机会。

她已经准备出手制住余雎。

“别碰他!”

一声冷喝响起。

裴晏青跨步上前,挡在了余雎身前。塞丝弥近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梅藤在躁动,青年身上的血痕还未完全褪去,目光却倔强的盯住逼近的塞丝弥。

塞丝弥脚步猛地顿住,她愕然一瞬。她方才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余雎身上,险些彻底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变数。

“哦?差点把你给忘了。”塞丝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从凭空一握,弯刀在掌心盘旋,“怎么,还想拦我?”

“我不清楚……”裴晏青皱眉思忖片刻后,他顿感胸口一热,梅藤自他的身后探出了枝桠,胸口被撕裂开一个夸张大口,捏他的脊骨,它似刀刃滚过皮肉的纹理,衣摆上静浮的曼殊濯血生辉。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往后踉跄,可藤蔓依旧如附骨之疽,缠绕住他的躯干,刺尖抵在他的皮肉之上。

裴晏青错愕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余雎。

只见余雎依旧半垂着眼,脸色苍白,意识还在承受记忆崩裂的折磨,可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正抬起。

是余雎。

塞丝弥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震惊的表情裹住了她的脸,随即又涌上浓烈的狂喜。

她万万没有想到,[AIX??0]竟然拥有这样的能力。

“居然……你居然可以直接操控源代码。”塞丝弥低声呢喃,“这是连我都做不到的力量。还得是AIX??0啊,最初的那一批,实力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亲王说的是真的……”

裴晏青感受到自己温热的血在一点点流逝,他望着余雎,脑袋嗡嗡作响,脚下陷了空般,脊梁骨上似有重铁,又是第几次陷入深海?待整个人回神过来后,冰冷的雪天让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片刻过后渐渐苍白,始于初见:“余雎……为什么?”

余雎缓缓掀睫,人们都说目是天上仙创造出来,可以装下这海纳百川的容器。世界上有不少东西需要经过眼睛,可惜,这双眼睛似乎再也什么都装不下,这次又压垮了他残存的那一点人性。

这便是效忠的仪式。

想要归队,向同族证明自己,得要背弃过往,就要亲手抹去这个旧型号。

余雎薄唇轻启,静得没有波澜:“这是我归降的投名状。”

裴晏青浑身一震,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缠绕他的梅藤猛地发力,荆棘从血肉拔出,恍若是寒天之钉让他的脊椎骨缺失一块,搅乱他的心脏,刺进他的灵魂。剧烈的疼痛从体内席卷而来,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剧痛席卷全身。他踉跄着,蓦的抬眸,犀利的眼神在余雎的身上不肯移眸。

塞丝弥饶有兴致地抱臂站在一旁:“有意思。我本以为还要耗费口舌劝你妥协,没想到你选择用这种方式,斩断你和他最后的牵绊。”

一旁的池雾把玩着血色长枪,挑眉旁观,安静地欣赏这场近乎是献祭一般的效忠。

“余雎,你明明……”裴晏青的气息渐渐虚弱,胸口不断渗血,眸光里最后的光亮一点点熄灭,重重跪倒在大厅的冷地板上。

余雎垂眸看着倒下的人,脸上没有悲喜,只有完成仪式后的沉静。他抬眼望向塞丝弥:“现在,我可以跟你们走了。”

*

裴晏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输液管垂在枕边,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安静的医院病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不真切。

他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皮肤完好,只有淡淡的弧月刻印。这个印记,怎么会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这是被标记了?

“你醒啦。”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裴晏青猛地转头,看见阿弥莎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见她活生生站在眼前,裴晏青感觉眼前的画面似在梦中,心脏狠狠一缩。

阿弥莎……她还活着。

那是不是说明,大家还活着?

裴晏青:“阿弥莎?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弥莎把水杯递到他手边,叹了口气:“你可睡了老长的时间。那场舞台剧演出结束之后,我到处找你,发现你还待在剧院后台的休息室里,已经失去意识了。要不是我和科科塔尔及时找到你,等到剧院关门,你怕是就要被锁在里面过夜了。”

舞台剧?

裴晏青握着水杯的手指在发颤。他低声喃喃,又猛地抬头,急切地追问,“余雎呢?还有池樾,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阿弥莎脸上摆出十分困惑的神色,歪了歪头。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余雎?池樾?这两个人我从来没有听过啊。这次银幕联合留学项目,过来的留学生,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裴晏青一僵。

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

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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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乐童话
连载中●随心不改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