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弧月之下的恶魔(7)

「月亮的痕迹……月亮的痕迹……」科科塔尔猛然睁开自己的双眼,她似乎从中顿悟,呼吸急促,她的瞳孔变得异常明亮,就像黑暗之中闪烁着的星辰,「我似乎知道怎么去找突破口了,走,我们赶紧叫人,返回案发现场。」

很快,所有人就抵达了现场,躺得横七竖八的两人,众人围在他们的身边。阿弥莎几乎是带点不耐烦在心上,她看向科科塔尔和塔尔法:“你们是发现了什么?”

「你手上还有显现剂吗?」科科塔尔问起余雎。

余雎闻言点头,他抬手伸入随身侧袋,指尖一勾,取出一支透明的药剂。管身澄澈,内里液体无色无味,静置时毫无异样,看着与普通清水别无二致。

“有,常备着。”余雎淡淡开口。这类痕迹显现药剂并非是他随身携带,只不过碰到剧院里头的箱子,箱子里刚好有这些东西,他一眼识别出来,这些都是专门用来捕捉肉眼不可见的余痕。

众人下意识齐齐地退开半步,留出一圈空旷的区域,每个人的视线率先锁定地面躺卧的两道身影。

莉莉娅与柳德米拉依旧安静平躺,面色苍白如纸,呼吸绵长,宛若沉眠。

余雎拧开药剂管口,手腕轻抬,均匀地将透明的液体喷洒在两人的额间、眉心与脖颈三处。

药剂,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众人以为一无所获的刹那,银白的微光,从两人眉心的皮肤之下透出。若不细看几乎会被忽略,不过两秒,两道一模一样的弧月刻印,浮现在莉莉娅与柳德米拉的正眉心。

池樾在场,定然认出这枚弧月刻印,与高悬夜空那轮孤月如出一辙,也与当日黑曜石大殿之上,池雾尸体胸口浮现的那枚刻印,分毫不差。

空气瞬间凝固,整个贵宾室落针可闻。

阿弥莎脸上的不耐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猛地一沉:“这个标记……我在白银之城那里见过,就在那个玩偶店里,那些玩偶的身上都有这个标记,玩偶出自池雾之手,现在又出现在莉莉娅和柳德米拉的身上,可池雾……他已经死了啊!”

「这……现在的谜底更深了,池雾的死亡,那是事实,所有人都看着他被开膛破肚,吊死在十字架上。之前的弧月刻印,我当时和阿弥莎一起前往白银之城验收结果,真如阿弥莎所说,最大得可能性会是池雾,可现在池雾的死亡,也同样证明了,一具尸体怎么会行凶。」科科塔尔的声音很低,但仍旧掩饰不了语调中的震撼。

阿弥莎咬牙道:“可恶啊,可恶啊,到底是谁这么混蛋!”

「是否是池雾,我们无从得知,其他人,你们更觉得是什么人杀了她们?」科科塔尔转过头来,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摇摇头。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那个根纳季忽然从中跳了出来,他趾高气昂地指着池樾的鼻子骂道:“这还用得着去想吗?我知道这会是谁干的!那一定是他吧!“

他继续说道:“我就知道是你,怎么可能不是你呢?!我也真是忘记了,那些传说都说血族是月亮的后代,那个刻印注定是代表你们血族的,再且不说是大晚上,血裔都喜欢在这个时候活动,又怎么不可能是你们呢!对上了,全部都对上了,这里除了你是血族以外,那还能是谁?!”

池樾无奈地站在墙边,单手插兜,他近乎是用冷漠的眼神盯着根纳季,似乎对方的话让他很不满意。但池樾不屑于解释。他自己哪怕是血族,也没有任何动机证明是自己动的手,这实在是荒谬,居然敢把脏水泼到他的头上,真是不知所谓。

科科塔尔怒道:「根纳季,你胡说些什么!我的学生又怎么可能是凶手!你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指名道姓,这岂不是不合理,再且说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其中没有其他的血族!我相信池樾同学的为人,更能肯定他的品行,作为他们的监察老师,我不认同你所说的观点,这简直就是诡辩!」

科科塔尔也是第一次站在监察老师的角度,用自己的教师身份为自己的学生做掩护,以往都是朋友之间的关系去和学生之间交流沟通,现在,科科塔尔却要维持自己老师的身份,维护自己学生的声誉。

“科科塔尔说得不错,假如有人坚持声称凶手是池樾同学的话,那最好拿出证据……”阿弥莎作为白波军的一员,也是在此代表军方说话,她上前去站定了自己的立场,“不然,我奉劝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池樾同学是不是此次凶案的罪魁祸首,我们目前无从得知,但是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杀死那两位的人,定然乐意看到我们之间发生争执,最后大家也别想全身而退。”

“说得确实不错。”池樾微微颔首,算是给予肯定,“在未找出真正的凶手是谁之前,把所有过错指明于我,那么,我有这个能耐,不如现在就可以把所有罪名都扛下。至于真正的凶手究竟是不是我,我想你们也不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是吗?”

「……」科科塔尔看向池樾,对方的眸色深沉,却是一派坦荡,仿佛真的不惧一切。她心底一阵疑惑,这小子是疯了么,难道他知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不是,小伙子,你说的是认真的吗?”扎维德难以置信地看着池樾。

池樾点头:“我说话算话。”

众人:“……”

“喂,你们真的不会全信了他的鬼话了吧,他都承认自己的血族了,月亮又是他们的标识,怎么样都不可能与他没有一点儿的关系!”根纳季恨铁不成钢,他愤恨地骂着,随后他转头看向阿弥莎,他认得阿弥莎身上的衣服,也就除去白波军没人有资格穿这种衣服,他顿时心领神会,他冷笑:“我说,你不是白波军的人吗?在叶卡捷琳娜大帝底下做事的人,都说白波军的出现也代表叶卡捷琳娜大帝的立场,叶卡捷琳娜大帝为了国为了家付出有多少的心血,现在放任一位嫌疑人不管,你这种为她操劳的下属就不能有点动作吗?!”

阿弥莎听后,立刻挑眉,这老东西很有胆量,连老一辈的打法都敢瞎使出:“老东西,我可是要把话撂在这了,白波军的出现不代表叶卡捷琳娜大帝的立场,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安定,为女皇陛下分忧,而非站在大帝的脸面上耀虎扬威!你,这是对白波军的不尊重!”

“我……我……”根纳季顿时词穷,他一时语塞,随后他咬牙道,“我也不知道叶卡捷琳娜大帝的立场是什么,不过你们对待线程的嫌疑人就不能有点动作的吗!我说的可都是实情!你们白波军的不可以这样包庇一位嫌疑犯啊!”

“那科科塔尔,你怎么看?”阿弥莎问科科塔尔。

科科塔尔的脸色阴晴变幻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开口:「池樾同学说的不错,目前的线索是对的,很多嫌疑都指向同一条线索:血族。这条线索也成为此次凶案的突破口之一,但……你们可能不知道,莉莉娅和柳德米拉并非是此次凶案第一位死的。」

众人闻言,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你是说,再次之前,就有人遭遇了这场袭击?!”根纳季的眼神一凝。

科科塔尔缓缓点头:「是的,不止是柳德米拉和莉莉娅,还有困在黑曜石建筑的那位,现在你们要是看向大门,风雪掩盖住了所有建筑的轮廓,唯独是黑曜石建筑的轮廓带有点朦胧。而那里,起初也发生了一起凶案。」

“我当初进入风雪,也是靠着黑曜石建筑去辨别方向的。”艾莉亚接过话茬,“风雪很大,要是没有黑曜石建筑,都不知道返回剧院的方向到底在哪里。”

众人都沉默下来,没有谁会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这简直是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不过他们都不得不承认,池樾所说,确实有道理。

“池樾当初要是想要杀了池雾,早在碰面之前就可以痛下杀手了,不会把他弟弟转移到我们这里,交给我们处理,所以,你们也没办法判断凶手的真正身份?”阿弥莎沉吟了片刻,又问道,“但问题是,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池樾以外,还有死去的池雾,他们是血族,其他人都不是血族。”

科科塔尔:「或许说,另有其人?」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目前看来,处理凶杀案的优先级最高,有关于血族背后牵扯的事情需要进一步去调查,现在看来,目前在场的所有人中,池樾同学,你的嫌疑依旧是最大的,这一点,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阿弥莎看向了池樾,这句话也是在提醒着所有人,池樾才是最可疑的人,最有利的嫌疑犯。

科科塔尔:「这……」

“我认可,若是你们想要二十四个小时盯着我,我没意见。”池樾也认为这是唯一可以洗清自己嫌疑的机会,不论如何,他都不想让自己的朋友怀疑自己。后来他又思索一会儿,补充道:“不过,我有一句话要提醒各位,这件事情可能涉及到池雾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好啦好啦,这自然明白,现在,科科塔尔,你要和我一起看守这位学生哦。”阿弥莎看似在玩笑地说着,可她的话里却是满含深意,科科塔尔闻言,倒是没感觉,但其余的几人却是面面相觑了起来,显然,这个阿弥莎并不像是看起来那么单纯,应该知道看出其他东西。

科科塔尔疑惑:「你是看出了什么?」

“你说这嫁祸的手段如此高明,真的说不定我们其中隐藏着一位我们「看不见」的血族呢,就像是黑夜,虽然我们能够借助月光看见黑夜中的景物,但是黑暗中的东西却看不见,我猜测,这些年在这座城市,不乏隐藏在黑夜中的「猎物」,我们只要稍加注意,或者小心谨慎一点,总能抓住那只「猎物」。”阿弥莎一边分析着,一边朝着大家招了招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要讨论今晚过夜的安排了,为了提防凶手,我们需要有人来值夜,这样才更加保险。”

科科塔尔:「我倒是建议大家不要分开睡了,要不大家直接去休息室里头休息吧,休息室的空间够大,能装得下这么多的人,大家睡在一起,会比分开来睡更安全。」

根纳季不屑一顾,他鼻子快要怼到天上,指着池樾,愤慨地说:“我要说,能把他看住,就没有什么问题。”

“伙计,要我看,池樾也不是什么凶手吧。”扎维德斯说道,他不赞根纳季的看法,但池雾、莉莉娅和柳德米拉都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阿弥莎总觉得自己这是听到有多大的笑话,粉色的双马尾一翘,不屑地嗤笑道:“根纳季先生,你是说,你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作赌,看看凶手是不是这位来自银幕联合的学生呢?”

“银幕联合?是哪个银幕联合?”扎维德斯闻言一惊,随即反问道。

“是银幕联合又怎么样?做高等学府的,不都只筛选出学渣,不能筛选出人渣吗!学习渣还可以医治,人品渣那就是无药可救。”根纳季不甘示弱。

扎维德斯怒了,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阿弥莎拦住。

“根纳季先生,我知道你对池樾有敌意,但由你的逻辑去推断,学历低的一百件一千件坏事无人在意,名校干一件坏事,众人皆知。再且不说学历,各行各业都有人渣,远在东方的人们都说,有人的地方自有江湖,只要有利益分配和地位高低,矛盾与博弈就天然存在,无法逃避,利益的面前见人品。”阿弥莎说道,“再且说,您的发言要是被凶手听见了,岂不是想给自己再来一枪?”

根纳季闻言一噎:“我、我可没这意思,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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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乐童话
连载中●随心不改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