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星失踪了?
楚凌暮大脑卡了一瞬,心底的不安越发扩大,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村里都找过了吗?她会不会是在哪个村民家里玩然后你们不知道?”
慕容辙:“都找遍了也没有!说来也奇怪,村里极少看到村民,就连门也都是从里面关着的,‘砸花礼’上除了参加‘玉女节’的女子和几个村民,围观群众中一个当地村民都没有!”
突发情况,整个村子已经很诡异了,现在又有人失踪,楚凌暮理智抓住慕容辙的话询问,“怎么会一个都没有?会不会他们混在人群中,你把他们认成外地人了?”
“来安凉村的都是些修仙世家或门派弟子,除了几个普通人不熟悉外大多我都认识也见过。”慕容辙回想刚才的场景,察觉出不对劲,“‘砸花礼’上虽说人挺多的,但都是我们这些外来人,楚公子你一路过来想必也看出不正常了!”
楚凌暮点头,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叶兄呢?”
慕容辙:“他也去寻杜姑娘了。”
“去村外找过了吗?”
“还没有。”
人多找起来方便,楚凌暮道:“我也帮忙找吧!如果只是玩,她一个女儿家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我去村口找找,看看她是否出村了?你再去别去找找看!”
慕容辙:“好!”
正是中午时分,太阳还一动不动地挂在头顶,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心头,楚凌暮道:“不管有没有找到,太阳下山后酉时在客栈汇合!”
慕容辙:“好,我明白了!”
安橘村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楚凌暮在他离开的身后不忘提醒道:“慕容兄,注意安全!”
按道理来说,“砸花礼”作为“玉女节”的重要环节之一,安橘村人应该会十分重视,断不会出现无人围观且都躲在家里的现象。
之前就有消息传出今年的“玉女节”会很热闹,但按现在他们遇到的情形看,却是完全相反。他们才来的第二天,就开始迫不及待地露出马脚,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费尽心思骗众人进入安橘村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距离不算太远,他很快就到了村口,跟昨日来时看到的一样,白天要看得更清楚,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楚凌暮抬脚往村外走去,在靠近石碑半步之隔的距离时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察觉有异收回脚,凌厉的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空气。
树叶“沙沙”,公鸡的打鸣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楚凌暮小心地伸出手探了探,橙色光显现,一层光罩挡住了他的手。
结界!!!
什么时候设的?
他反手结印朝结界一击,灵力打在上面泛起两种不同的颜色,消失后平静下来依然没有受到影响,就像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作用。
他又试了一次,然后头顶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橙色光圈,以石碑为界线如网般笼罩了整个安橘村,密不透风。何人设的?能如此大面积地布下结界,此人的修为灵力肯定不低,但他想干什么呢?
要是普通的结界他倒是可以轻松解决,但可惜这个结界不是普通的结界,而他也并不擅长结界,知道自己打破这个结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楚凌暮索性就收了手。
“程崖在就好啦!”
程崖得豀渚老者真传,对各种结界都了如指掌,楚凌暮觉得,哪天真应该跟他好好学学怎么破结界了!
他正晃神,有一只虫子从结界外飞了进来,正欢脱地在楚凌暮周围飞来飞去,注意到这点,他再次打量结界,发现这个结界竟是只能进不出的那种。
他记得有一种结界就有这种效果,好像是叫…… 闻天响!
解除结界时会发出嘭地一声,由此得名。
也不知道那个创造这个结界的人是怎么想的,起了这么个奇怪又难听的名字。
闻天响!
闻天一响吗?
这个人的品味挺独特的,跟寻常人不一样。
加上风的速度,气味在空气的传播很快,楚凌暮闻到了一股若隐若散的腐臭,他眉心一皱,环顾四周,快速锁定自己身后荒废的屋子。
透过矮小的围墙,杂乱的庭院里已是荒草丛生,腐朽的木板开始脱落,布满蜘蛛网。
风轻轻吹过,卷起还挂在屋外圆柱上的破烂不堪的“祈福幡”,安静如常,并没有不妥之处。
他抬脚要进去,院落里的灰尘被吹起,腐臭味消失,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一只老鼠窜出来,从他脚边溜走。
……
楚凌暮回到客栈时,太阳已经全部没入了西边,他转着一枝在村边折来的竹条,缓缓踏进一楼,刚进去所有人就同一时间看向他。
突然被所有人用一样异样的眼光盯着,楚凌暮发怵。
里面坐满了人,难得的安静和严肃,与他们同行的那帮人默不作声,他来到慕容辙身边,小声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辙也沉默,半晌才说话,“随同前来的女弟子接二连三的都失踪了!”
楚凌暮这才注意到客栈里的异常,人数少了一大半,竟然没有一个女的,全失踪了?
他道:“怎么回事?杜南星还没找到?”
“嗯!”
一天之内全都失踪了!那么多人在这个村子里失踪,团伙作案?又是怎么做到不被人察觉到的?
事情比他想的来得还要严重,楚凌暮:“村民呢?你们有没有去问过村民?”
慕容辙无奈道:“去找过村民,但……”
楚凌暮:“嗯?”
旁边人回答,“紧闭屋门,无人肯应!任凭我们如何敲门,始终没有人回应,门也推不开。”
“推不开?”楚凌暮不禁发问道:“难道你们不会使用蛮力或者法术吗?踹门也可以啊!”
慕容辙略显吃惊,随即摇头道:“擅闯民宅非君子所为!且修仙之人重视自己的名声教养,这种事多少是断不会去做的!”
楚凌暮:“……”
这种时候还在意这些东西!看等人全都死了他们是不是还能保持这个风度!
“叶师兄!”
楚凌暮回头,叶秉承正朝他们走过来,脸色难看,再看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看来也没有找到杜南星。
有人主动给他让位置,等人坐下,楚凌暮发觉自己有些累了渴了,他寻了个椅子坐下,拿起壶倒了杯酒准备解解渴,刚到唇边便闻出了异味。
他停顿了片刻,随即摔了杯子,酒水洒到地板上 “!!!”
“楚公子,怎么了?”
被他的声音吓到,众人纷纷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萝参粉?”
“酒里有萝参粉?”楚凌暮站起来。
“怎么回事?酒里怎么会有萝参粉,我们喝了这么久不是没事吗?”
“别危言耸听了!”
“就是!”找了一个下午,众人都累了,靠着这酒水解渴休息。
叶秉承也疑然。
慕容辙犯难了:“楚公子……”
“萝参粉”是萝参果经过特殊加工研制出的白色粉末,萝参果长于严寒之地,一年一开花一结果,果子的形状是椭圆形,颜色呈青黑色,可入药也可害人。
楚凌暮可没功夫跟他们开玩笑,看他们的样子,铁定是所有人都喝了。
“萝参粉泡过的酒虽没有毒性,但能让人在七天内失去灵力,不信你们现在可以试试,看我说的是否有假!”
见他不像在开玩笑,众人开始变了脸色。
“他说的是真的!”一名男子站起来,道:“我刚刚试过了,体内没有一点灵力,连普通的术法也施展不出。”
将信将疑的众人终于意识到不对,都接着运转自己的灵力,没有任何反应果真是感受不到一点灵力。
楚凌暮:“看吧,我没骗你们吧!”
众人急了。
“现在怎么办?没了灵力,我们就跟普通人差不多,万一遇到什么妖人邪物,岂不是跟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其宰割!”
“灵力全无,叫我如何去寻找我师姐?”哭哭啼啼的声音,惹来旁边人的同情安慰。
“何人如此歹毒,先后绑架了女弟子,现在还要我们丧失灵力,难道他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所有人都罕见地沉重。
厚重的云层漂浮在空中,随着风向慢慢移动着,黝黑的夜晚里阴沉而安静,一屋子人慌张害怕的心情与外面的怡然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时,门外似乎传来了一丝不小的动静,众人也听到了都像被定住般看过去。
空气中混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门外的动静大了些,像是什么生物的喘息声,很虚弱又很真实。
胆小的早缩进了胆大的人的身后,连楚凌暮也紧张起来。
黑暗中,突然,一只带血的手扒在了客栈的门槛上,众人更紧张了,心脏提到嗓子眼儿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绷直了身体。
接着又伸出一只手,沾满血渍的双手拉着最高一层的木槛,有意无意地动着,黏稠的血液顺着流下来滴在地上,不甚诡异。
人的血腥味!
楚凌暮辨认出来后立刻朝门边走去,只见一个人爬在地上,浑身是血。
“是个人,快来帮我把他扶进去!” 听到是人,众人终于松口气,急忙帮忙把人扶了进来。
有人认出这个受伤的人,“他下午不是离开村子了吗?怎么现在……”
此人受伤太重,气息微弱得断断续续的,楚凌暮伸手在他手腕处探了探,问道:“你们当中有谁懂医?”
“……”都摇头。
“我!”
围观人群中有人挤了过来,一个黑胡子男人,背着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