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朗是在一个炎热的夏日被领进李家的,母亲跳楼了,八岁的他不得不找一个监护人,恰好这个叫李青山的人说是他的父亲,他也就跟着进了李家。
刚进李家的第一天,黎明朗就被带去见了李霁的母亲高乔女士,那是一个比他母亲还美丽的女人,却有着更加严肃的外表,不苟言笑,愣是没给黎明朗一个笑脸。
黎明朗猜到自己是这个家庭的外来人员,他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看着高乔抱在怀里只有三岁的李霁,有些愣神了,这个人是他的弟弟吗?
“你以后就叫我乔姨吧。”黎明朗有些发懵地走出房间,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却也不讨厌,倒是这个小弟弟,他看着十分讨喜,圆乎乎的很可爱。
黎明朗是被认为是李青山的私生子带回李家的,外人都以为黎家给李青山养了八年的儿子,两家也默许了这个夹缝中生活的孩子,就没将姓名改过去。
黎明朗对任何事情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唯独对李霁的事情格外上心,这也使得高乔女士不再排斥这个外来子。
李霁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因为跑步摔断了腿,躺在床上一个月,黎明朗天天来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哥,我觉得腿好痒啊!”李霁指着打着石膏的小腿,苦兮兮的对黎明朗说。
“该。”黎明朗觉得李霁就是来克他的,他腿折了却害得自己一个多月上不了学。虽然嘴上拿着,黎明朗还是拿来了一个小风扇放到李霁腿边。
黎明朗喜欢给李霁讲鬼故事,讲得李霁害怕得很,不敢一个人睡,于是黎明朗总是陪着李霁挤在那张单人床上。
高乔正怀着孕,不方便照顾李霁,于是照顾李霁的任务主要就落到了黎明朗身上。
“哥,我妈为什么还要生孩子?”李霁对这个新生儿有些嫉妒,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还要生孩子,难道是不喜欢自己吗?
“和你没关系。” 黎明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反正没有兄弟姐妹,不清楚大人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孩子。
“哥,那个孩子也会是你的弟弟吗?” 李霁虽然有些不懂黎明朗为什么不姓李,但他很喜欢黎明朗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他不希望以后没了人给他讲故事,更不喜欢黎明朗去给别人讲故事。
“我哪来那么多弟弟?况且都还没生,谁知道是不是弟弟。” 黎明朗看着李霁圆滚滚的大黑眼睛,不耐烦的回答到,“赶紧睡吧,几点了?”于是李霁不再说话,靠着黎明朗的肩膀沉沉的睡着了。
半年后,高乔女士成功诞下一个女儿,李霁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妹妹,因为妹妹肯定不用黎明朗讲鬼故事哄睡觉。
李霁在十二岁的时候早恋了,当然只是同学间的打趣,但是他收到了一封情书,还是个日记本,写着少女的心事。他的书包一直都是黎明朗在管理,黎明朗首先发现了这个日记本。
李霁忘了这个日记本的存在,本来打算偷偷藏到书柜里,谁晓得黎明朗一直有翻李霁书包的习惯,怪只怪他太懒了,每次都需要黎明朗把他的餐盒和他的脏衣服拿出来。黎明朗第一次对李霁发了火,整整半个月都没有理李霁。李霁也憋着火,是别人硬给他的,又不是他硬要收,关他什么事,况且自己都不认识那个女生。
一天晚上,李霁实在憋不住了,偷偷拿着一碟水果来敲黎明朗的房间,“哥,你在吗?”没有听到回应,李霁缓缓开了门,黎明朗的房间简直一尘不染,变态般地整洁,相比于他,李霁的房间真的维持不了半天的整洁,李霁在这方面没少受高乔女士的奚落。
黎明朗没有在房间里,李霁本想把水果放下,晚点再来和他哥道歉,没有他哥的管理,他已经连续好几天被班主任警告了,不是作业没交就是和同学发生矛盾,再这么下去就要惊动李青山了。
突然,李霁看到黎明朗书柜上的一个盒子,包装很精美,李霁拿下来看了看,盒子外面写着—明朗哥,生日快乐。盒子里是一条围巾,围巾上面还织着一个爱心。李霁瞬间就不高兴了,黎明朗有什么资格和他生气,他还收爱心围巾呢。李霁生气的离开了黎明朗房间,顺便拿走了那条围巾。
第二天,李霁早早起床,默默地在客厅里吃早餐。高中的课业很紧,一向都是黎明朗起的很早,大多时候李霁吃早餐的时候黎明朗已经出发去学校了,难得黎明朗和李霁一起出现在客厅里吃早餐。
黎明朗已经半个月没管过李霁了,看着黎明朗又要独自出门的时候,李霁冲到黎明朗面前,拉着他的手臂,快要成年的黎明朗比李霁高很多,李霁抓着他的手臂说:“哥,我想和你一起走。”黎明朗低头看着李霁微颤的睫毛,圆乎乎的大眼睛不停的转动,拽着他的肩膀非常用力。
昨晚房间里多出来的一碟水果和消失的围巾令他猜测到李霁来过他的房间,只是那时候他正在李青山的房间里。李青山找黎明朗是去沟通他出国留学的事情,毕竟离高中毕业只有一年了,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学业。但是这段时间李霁真的很不乖,又是早恋又是迟到,他有些担心没有他李霁能好好生活吗,所以对于大学的选择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李霁没等到黎明朗的回应,他猜想他哥还在生气,抬头望着他哥的脸,“哥,我错了。” 李霁还是服软了,虽然他觉得他没错,但他从小就懂得乖巧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
黎明朗因为李霁的这句话拉回了视线,沉默了几秒钟后,用另一种手摸了摸李霁的脑袋,“走吧,要迟到了。”于是李霁屁颠屁颠地跟着黎明朗去上学了。
到学校后李霁又遇到了那个给他日记本的女生,小女孩和她的朋友一起来到李霁的教室门口想找李霁说话,李霁被同学起哄地推到了教室门口。
“你不要来了,我不认识你。” 李霁对那个小女孩说,小女孩有些失望的站在原地,泪汪汪的眼睛不停转,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然后转身离开了。就这样李霁的“初恋”就被“斩杀”在不知名的情愫中了。
下个星期是黎明朗的十八岁生日,李霁绞尽脑汁地在想给黎明朗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他跑到高乔那里去问:“妈,我可以把长命锁送给我哥吗?”
高乔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不争气的儿子:“你脑子坏掉了,你的长命锁怎么能送人。”
“但是我哥马上十八岁了,我不知道送他什么成年礼。” 李霁的钱都被高乔掌管着,那些小金库都是逢年过节的红包积攒下的,还有些金银首饰,长命锁是在李霁出生后李青山专门定制的满岁礼,李霁其实已经偷偷找过几回了,没找到才跑来高乔面前打商量。运动员出生的高乔女士一直秉持着吃苦耐劳的精神,从没有在金钱上纵容过李霁。
“他成年你起什么劲。”高乔一股很铁不成钢的样子,“再过段时间他就要去美国读书了,到时候…”
“妈,你说什么?”李霁突然打断高乔女士的说话,“哥真的要出国了吗?”
“那还有假?你爸已经给他在国外联系好了学校,他成绩那么好有的是学校接收,倒是你,你天天不着四六的,虽然现在说来还早,哎,你跑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霁没等高乔说完话就跑了出去。黎明朗要出国了,他哥要走了吗,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为什么黎明朗没有告诉他。
黎明朗正在房间里看书,突然李霁冲了进来,额头的汗渍和粉红的小脸一看就是刚刚跑了过来,黎明朗从书桌前向外推了下椅子,躺靠在椅背上,看着李霁一股火急火燎的样子,“怎么了,你跑步了?”
“哥,你要出国了吗?” 李霁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黎明朗有些错愕,但很快回答“没有。”
“真的吗?但是妈说你要出国留学了。还说爸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学校。”李霁有些怀疑黎明朗是在骗他,毕竟高乔女士说的有鼻子有眼。
“我不去,真的。”黎明朗笃定地回答。李霁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不想哥去,我管不好自己,之前迟到了好多次,作业也忘写了。”
“嗯,我知道。”黎明朗看着李霁不停嘟囔的小嘴,正在一桩桩的罗列着“十宗罪”,他笑了笑,去浴室拿来了一根毛巾,给李霁把额头的汗渍擦去了,然后又去给他端来了一杯柠檬水,他知道李霁巴巴地能讲一下午,这下午他也甭想看书了。
黎明朗生日那天,李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还是把自己的长命锁“偷”来了,他悄悄地放进了黎明朗的手心里,然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黎明朗知道隔几天李霁就要被高乔女士爆揍了,虽然他想让李霁把长命锁还回去,但是李霁却说这把长命锁以后可以守护他们两个人,他偷偷给长命锁许愿了。黎明朗笑了笑,默默地收下了这个成年礼物。
李霁的初中本应是在一所寄宿学校度过的,原因是李青山觉得儿子太不成熟了,整天像个小孩子似的,高乔女士在运动员时期过够了宿舍生活,却舍不得儿子吃苦,最终决定让李霁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
李霁刚去的第一周非常不适应,天天和黎明朗打电话抱怨,不是学校的饭菜难吃就是室友打呼噜睡不着觉。黎明朗刚到首都上大一,在黎明朗还在适应大学生活的过程中,他每天都要抽出一个小时和李霁打视频电话,室友总说黎明朗养了半个儿子。
高乔虽然给学校老师打过招呼,但李霁自理能力属实太差,总是不能很好的适应住宿生活。即使是两人宿舍也嫌弃空间不够,衣服和餐盒总是堆得寝室乱七八糟,室友最后实在受不了和班主任申请换室友。于是,李霁的寄宿生活在一个月后宣告结束了,又变成了大少爷饭来张口的生活。
“他平时就是太赖着他哥,什么事情都有他哥给他揽着。” 李青山对李霁的寄宿表现非常不满意,“他已经不小了,整天跟个孩子似的。”
“你别急啊,过一年你再看。”高乔宽慰着李青山,李霁虽然从小就很依赖黎明朗,但她有信心即使不寄宿,在她的引导下李霁的自理能力也会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