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巨响声落下。
石板却并没有砸中温浔意所在的位置。
在众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一道高大坚实的人影瞬间落在温浔意的身前牢牢挡住。
温浔意瞳孔悄然放大,眼底泛起微波。
那人影动作极快,在石板砸来的瞬间出手抵挡住,肌肉爆发出十足的力量。
竟然将那巨石板徒手砸碎!
还不够,只见那双修长宽大的手掌微微转动,石板在他手上被化成了粉末。
霎时间尘土飞扬,漫天石灰。
温浔意视线被完全挡住,只能看到一道动作爆发在急速的身影冲着李芒而去。
一条跨着长靴的强壮有力的长腿划破飞沙踢歪李芒的脑袋,同时手中还在释放势能、收缩!
方圆百里的所有玻璃颤动化为尖锐物冲着李芒而来,最锋利的一段狠狠扎进布满红线的血肉里。
李芒顿时像被扼住喉咙,有无数根绑带缠绕住他无法再动弹,身形刹那间停滞下来。
不远处在警戒线附近的方泽涛等一圈人包括警车的呼吸也跟着停滞,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在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一切。
好在有惊无险,身后的众人得救了。
陈应川膝盖一软,差点哭出来。
……
“急救人员检查过了,心脏没问题,还能活。”
方泽涛跟一阵旋风陀螺似的,急匆匆处理完李芒那边事情,赶过来与温浔意汇合。
温浔意回过神来。
“死不了就先把人押回去吧。”
陈应川在另一处指挥善后,而温浔意站在先前那辆巨大的指挥车前,视线停留在十字路口中央,正在跟警方记录员交流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低调的深蓝色休闲运动套装,但头发被精心用摩丝打理过,桀骜地贴在耳边,耳垂黑色钻石耳钉闪烁,松松垮垮的衣领上歪斜别着临时通讯器,唯独肩上那半托着的跟十四寸行李箱差不多大的重型斜挎包与他懒散的气质形成反差。
男人身量高大,一身压迫感,警卫员在他面前频繁低头点头,对他说的话完全听从。
想起刚才那人利用势能徒手击爆水泥的画面,温浔意下意识皱眉。
“我的天呐!谢处长好帅!”
“看到了看到了!瞧见刚才那个动作没、太完美了,太流利了啊,怎么练的?”
“人家那个等级是你无论练多久都达不到的!”
隔壁几个警卫员还激动的沉浸在刚才那副令人热血澎湃的战斗画面中,甚至抱着手互相戳碰最后差点原地把自己绊倒,以示肾上腺激素过高的魅力。
温浔意:“……”
周围有很多道目光,激动的、探寻的、还有想趁机上来认识和巴结的,然而基本胆子都不大,都是偷偷摸摸的。
但只有唯一一道毫不加掩饰的视线打量,似乎被男人精准获取,停下跟警卫员的交流,蓦然抬头,与温浔意对视个正着。
没有意料之外的样子,只见那人轻轻勾起一侧唇角,回过去了一个看不出意义的笑意。
这时候陈应川暂时处理完手上比较急的安排,走过来:“警卫局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办事儿还算麻利,后续工作我们不需要再插手了,他们已经联系相关部门善后。”
想了想,陈应川又关心道:“刚才您没受伤吧?”
温浔意错开目光交流,转头不再关注那边的场景。
“没有。”
“哦哦,那就好,刚才吓死我了,您要是受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应川又仔细看了一下温浔意的状态,发现除了衣裳外面落了些石灰,没有一点伤口,这才放心下来。
温浔意却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场中央刚才那个陌生男人,他轻微扬了一下头:“那边是什么情况?”
陈应川闻言摸摸后脑勺:“刚才听警卫局的通讯员说那人是异能管制局执行作战处的处长,谢序,刚才也看出来了,作战实力非常强悍,但据说这两周应该是出差执行任务去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陈应川是跟随温浔意一起从首都调任凌海市的亲信,对凌海市的机关系统内部情况进行过一定背调,但是谢序本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温浔意点头,又转而看向不远处救护车方向位置。
一个少年正被医生拉着坐在担架上,半边衣裳被撩起,给他上药,应该是先前躲避攻击的时候在地上擦的。
“把他看着,走的时候一并带上。”
温浔意下巴轻扬,点点那边的人。
陈应川皱眉看过去。
“收到。我现在就过去守着。”
陈应川对于温浔意的指令向来说一不二,并且亲自办到位,说着便朝那边走去安排。
在他离开后,温浔意表情变化,冷色的桃花杏眸眯着,将刚才提到的名字在淡色的唇间碾了碾。
男人办事雷厉风行,这边签了手里的现场执行记录表递给手下记录员,脚步片刻不停留,长腿跨过残骸碎片径直走向临时指挥处那块儿。
温浔意就站在人群中央,莹白的肤色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光将黝黑的发丝层层包裹,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圈,哪怕遥远一望都是最抓人眼球的那个,看似这样斯文圣洁的一个人,好像刚才准备用尽全力击碎水泥钢筋的不是他一样。
皮靴下投来一道高大密实的阴影,再往前,将温浔意的身形整个包裹,他挑眉,轻轻侧身。
把温浔意181cm的身高竟然衬托得有一些娇小。
细碎阳光经过他的身影落在眼前人身上。
眉眼低沉,眼神一寸一寸描目过,停驻在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上,盯了一会儿,才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我刚才救了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谢序的短发干净利落,坚硬锋利的面部线条让人显得严肃又具备压迫感。
他看向温浔意的眼眸黝黑,站在距离温浔意两步远的位置,嗓音带着青年独特的磁性与低沉。
温浔意看了眼那英俊得令人发指的面孔,弯唇一笑:“谢处长人在千里迢迢外执行任务,好不容易赶回就来及时支援我们,辛苦了,你这种工作精神,我事后会报局里,供全体人员学习。”
然而不知为何,这个十分客气且礼貌的回复让谢序不是非常满意,反而让他淡淡皱起眉头,但又缓缓舒展,脸上逐渐绽放浅浅的笑意。
他双手随意插在裤兜两侧,姿态懒洋洋地问:“多谢,到时候给我设计个大点的海报贴在系统页面上就好。”
不要脸。
温浔意:“会考虑这个建议。”
两人对视一会儿。
这时候一个小跑过来的警卫员递给温浔意一本现场执行记录,温浔意从上至下仔细翻阅,目光扫到谢序龙飞凤舞的签字后短暂停留,确认没问题后才紧跟着那道字迹,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字。
谢序磨牙,暗骂眼前人是个没心没肺没良心的,想来还是有些不甘心,也不知道自己日夜兼程赶回来是为了什么,不由嗤笑出声,引来温浔意轻飘飘一瞥。
落在谢序身上心痒痒的。
“你知道我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吗?”谢序像没话找话似的又问。
温浔意依旧礼貌:“如果是三级级别以上的秘密任务,我还是暂时先不知道比较好。”
谢序踱步到温浔意右侧,回眸看他:“监察官很具备职业操守。”
“遵守纪律罢了。”
停了大概两秒,谢序忽然靠近温浔意的耳侧:“温浔意,这么久不见,没其它话想说?”
温浔意将签字递回给警卫员的手一顿,清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不过两秒后,他了然一笑:“谢处长,这套以‘好久不见’为主题的搭讪体系已经过时了。”
话落,谢序脸色忽地僵住,眉宇渐渐皱起,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警卫员战战兢兢接过温浔意的签字,低着头不敢说话,自觉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两腿一蹬赶紧逃离现场。
凌海市异能管制局执行作战处处长对新任监察处处长搭讪不成,反被嘲招数老土!
警卫员怕谢序恼羞成怒灭他口。
谢序仍然沉浸在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呆楞的样子与他凌厉的面孔形成反差。
这幅矛盾的表情不禁让温浔意一笑,霎时间淡粉的唇色漾开,仿佛在脸上生出一朵花。
谢序眸光微闪,朝着温浔意的站位更近一步。
“你逗我开心呢吧?”
温浔意只是小小摇头,像是无奈,下一秒,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轻轻停在两人之间。
“谢处长,谢谢你今天及时出手,给我减了不少麻烦。”
谢序的视线停在那截白皙细腻的腕骨上。
温浔意见他没反应,手向前又递出一段。
谢序这才缓缓抬手接住手帕,柔软的布料与指尖相接时,也与布料原主人的体温相接。
他感到指尖一阵冷温的的触感,然而只需半秒不到,这阵触感便消失。
谢序再次抬眸,温浔意已经收回手。
“以后还有机会交流。”
说罢,温浔意便转身离开。
目光跟随而去,谢序看见他再次被那个一直跟在附近的年轻人接住,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谢序这才收回视线,头轻侧,影像清晰映在一旁指挥车后视镜上,额角上是一条灰黑的痕迹。
应该是刚才砸爆石头的时候留下的。
他闷声一笑,捏了捏手心里的手帕,却没用,将手帕随手揣在自己的运动外套兜里。
转头让警卫员给自己找了了两张湿纸巾,一抹干净。
现场很快被处理干净,该善后的由相关部门进行善后,受伤人群被及时有序的送往医院就医。
押送李芒的车被严密包围送往凌海市最高检察处审讯楼关押。
温浔意所乘的车紧紧跟随其后。
车上,陈应川还在有心好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上不下,终了,还是忍不住问:“老师,您刚才跟谢处长聊什么了。”
温浔意正在用光子屏查阅什么资料,眼中倒映出冰冷的屏幕光线,闻言,他抬眸看了陈应川一眼。
陈应川被这不温不怒的一个眼神扫了一下,立即僵住,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温浔意收回目光,手指一扫,将刚才光子屏上呈现的资料收回。
“未来的好同事,好战友,怎么能不打好招呼呢?”
带有笑意,却听不出意味的一句话让陈应川懵神。
“啊?啊,哦,是是的,谢处长战斗力很强的。”从刚才那一拳击碎那比卷帘门板还大的石头就看出来了。
温浔意溢出一丝笑。
“回去后盯住李芒的情况。”
陈应川立即收回懵懂的眼神:“是。”
车辆继续向检察处方向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