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胸口蔓延开来。神乐铃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一瞬,铃音也跟着低了下去。青年踉跄着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指尖的颤抖久久无法平息。
妄尘还倚在墙上剧烈喘息,胸腔里的悸动还没平复,腕间神乐铃残留的微光正一点点敛去。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带着少年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他的脑海,不是耳听,而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像有人趴在他的脑壳里说话。
“哥!哥你听见没?”那声音雀跃得很,带着点邀功的得意,“刚才那几个家伙是不是特狼狈?要不是我帮你稳住了半分力量,你刚才说不定就把整栋楼的墙都震塌啦!”
妄尘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的凉意压不住脑海里那道鲜活的声线。他环顾四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翻倒的垃圾桶和满地滚动的塑料瓶,连个人影都没有。可那声音还在响,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清晰得不像话。
“别找啦,我在这儿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妄尘的意识海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莹白的涟漪。涟漪散去后,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虚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手腕上也挂着一枚迷你版的神乐铃,正随着他晃悠的动作,在意识海里漾出细碎的铃音。
“我是你弟弟呀。”少年虚影飘到他的意识跟前,踮着脚去够他的“肩膀”,明明只是个虚影,却做出了扒拉的动作,“刚才你被人推搡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火气,还有那股乱窜的力量——喏,就是它不听话,我帮你拽了好几下呢,不然那铃音得更尖,能把人耳朵震出血。”
少年说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迷你神乐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意识海里的光影都跟着晃了晃。他伸出手,指尖点在妄尘意识的“眉心”处,瞬间就感觉到,刚才在血脉里横冲直撞的力量,此刻正顺着一股温和的牵引,缓缓回笼到腕间的铃铛里,连带着四肢百骸的酸胀感都减轻了不少。
“你看你看,”少年的声音更得意了,像只讨糖吃的小狐狸,“我厉害吧?那些力量野得很,也就我能治得住。刚才要不是我,你失控的时候指不定要伤到自己呢!哥,你该怎么谢我呀?”
他说着,虚影又凑近了些,那双和青年如出一辙的眼眸里,亮闪闪的全是期待,连带着意识海里的光都变得暖融融的。妄尘僵在原地,现实里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他看着脑海里那个鲜活的少年,听着那声理所当然的“哥”,只觉得喉咙发紧,心里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暖意。
少年见他没吭声,又晃了晃手腕上的迷你神乐铃,铃音清越,在意识海里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哥,你咋不说话呀?是不是被我的厉害惊到啦?”
现实中散落一地的塑料瓶还在轻轻滚动,走廊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那三个男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远了。青年缓缓垂下手腕,看着那枚渐渐恢复平静的神乐铃,莹白的光芒褪去,只余下一层极淡的流光,像是在无声地喘息。他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冷汗浸透了校服,连指尖都在发颤,眼底满是后怕与茫然。
妄尘还维持着扶墙喘息的姿势,胸腔里的起伏渐渐平缓,可意识深处的震动却分毫未减。他盯着脑海里那个晃着迷你神乐铃的少年虚影飘到妄尘的意识跟前,仰着小脸凑近了些。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睫毛长长的,眼尾和自己一样微微上挑,只不过眼睛是红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会陷进去一个浅浅的梨涡,和记忆里模糊的某个片段隐隐重合。妄晨伸出手,指尖戳了戳妄尘意识的脸颊,指尖掠过的地方,漾开一圈淡淡的莹白光晕。
妄尘怔怔地看着他,意识海里的光影落在少年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他能感觉到阿铃的情绪,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雀跃与亲近,像春日里漫山遍野的蒲公英,轻飘飘地落在心尖上。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里依旧有些发紧,只能将念头再次送过去,轻得像怕惊扰了眼前的虚影。
“妄晨……”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妄晨眼睛亮得惊人,猛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意识,妄尘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叫出了这个名字,好像本该是他所记住的,迷你神乐铃的清响铺天盖地,意识海里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连带着现实里的妄尘,腕间的神乐铃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哥哥你果然还记得我!但哥哥你该回去了,”说着就把妄尘的意识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