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有可能不信,偶然一次机会我遇到了少女时期的妈妈。
她很漂亮,身材很好,人很高挑出众,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青春气息——当然,这是半年前的她。
此时正逢连雨天,我们找了个饭店坐下,她随手把伞扔在门口,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来,中气十足地说:“找我干啥?”
“吃点什么?”我双手抱住脸,故意做出一副可爱的模样,我在对她卖萌。
面前的人是我的母亲,果然年轻就是好,脸上满满胶原蛋白,人也充满活力,说话温柔。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她竟然对我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儿”很暴躁。
不对,她不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她现在还是一位正值青春的少女吧。
“随你便。”她翘起二郎腿,牛仔裤很好的修饰她的腿型。我看着她的一连串动作啧啧称奇——这人,到底为什么把我生得这么矮?我简直是一点好基因也没有遗传。
“你刚在喂猫,你喜欢猫?”我问她。
“喜欢,要对小动物善良。”她笑起来脸上有一个小酒窝。
我突然很欣慰,要是这个人一直这么可爱就好了。
“不过。”她突然变得有些难过,“再过几天就要送走了。”
我没过问,而是重新发起话题:“你又买衣服了,你喜欢穿搭?”
她得意洋洋:“喜欢,我要漂亮。”
我表示很遗憾,要是面前的年轻女人知道未来她会起早贪黑卖鱼照顾女儿,钱挣不了多少还把自己累得像条狗会是什么想法。
“你喜欢女儿不?”我很期待她的回答。
“喜欢儿子。”她很正经。
“哦——”我呵呵一笑,“如果生了女儿呢?”
她丝毫不犹豫:“打死。”
“你……”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杀人犯法!”
她点头:“那就虐待。”
“……”我无语了,但还是告诉了她,“你以后生的孩子很可怜哦,会被打被骂,特别可怜。对她好点吧。”
少女蹙眉。
“咋啦?”
“我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我的孩子不能平安顺遂一辈子,为什么偏偏要受很多很多苦?”
“可能……是ta太自大了吧。”
少女道:“那很可爱啊。我不要她坚强不屈顽强生长,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啊,以后去一个不用打工的地方。”
这家店的饭菜不合她的口味,她吃了两口就急匆匆跑去厕所吐了,我担忧得很,就连分开后也是跟着她。
从来到这个世界再到现在,已经悄然过去半年,半年里她过得很好,我们时不时见面,好朋友一样聊天吃饭,这也弥补了曾经的遗憾。
我想我拯救了她。
临走前,我照旧问她:“可以叫我一声星星吗?”
“哦,星星。”她敷衍地扫了我一眼,说出的话却格外真诚,我听到的时候竟然莫名鼻酸。
我第一次问她的时候,她非常奇怪地看着我:“星星。为什么让我这么叫你?”
她现在还很年轻,和十几年以后的母亲并不相似,我撇撇嘴:“别管。”
她不乐意,嘁了声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回想到这里,少女的巨作也完成了,我低头嗅了下,扑鼻的满满墨水味:“你画的表真丑。”
她斜睨我。
这天的雨很大,我躲在屋檐下目送她,少女走得好好的,突然倒地呕吐。我飞奔过去,雨实在太大,淹没了所有,手腕上的表从未转过,却带走了很多。
“怀孕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瞪大了眼睛,我以为夏琼正值青春,不想已经结婚一年了,这都是我不知道的事。
也是,从我记事起他们的关系就淡淡的,陈翰上班很少回家,夏琼也没和我说过他们的婚姻。
夏琼看了我良久并未说什么,面对我的质问,她全程冷漠得像一个局外人。
“我会拯救你。”我说。
“你脑子瓦特了吧?”夏琼道,“小说看多了吧?”
“我……”我无措。
夏琼格外暴躁地说:“我都明白我都明白!我想生个女儿咋了?”
“我就是来拯救你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喊。
现在的她身上已经有了几十年后的夏琼身上的泼辣劲:“知道知道!你是星星!你别打扰我了!”
我还想说什么,她急匆匆地把我推出门。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夏琼,直到几个月后的夜晚,我偷偷跑进市里的医院,今晚的天空很黑,中央好像有一颗很模糊的星星。
入夜了,陈翰在陪护椅上睡觉,生产后的夏琼一生牛劲,执笔在书页上写下:都说孩子会束缚一个女人的人生,但因为我的孩子,我并不这样觉得,我的女儿可是我的宝藏啊。
透过窗户看,这晚的天空确实没有星星,夏琼却觉得,女儿是她唯一的星。但比起星……
“我更希望她幸。”
我躲在门外偷听,以为又重蹈覆辙了,我落泪,我逃走。
不想,与几十年前的夜晚相比也有一点点不同,在这页纸上多了一行文字:我愿意陪你流浪。
我想拯救她,她却渴望和我遇见,说我是宝藏。
陈幸睁开眼,眼眶微微湿润,陆仰在一旁敲电脑,这时天空微微泛蓝,她就这样侧身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陆仰也发现她,放下工作钻进被窝抱住她:“这么早就醒了。”
陈幸蹭他的胸口,缓缓说道:“我做了一个梦,很近又很远。”
话落,她闭上眼再次入睡。
这次她在爱里安睡,再也不流浪。
祝愿全天下所有的母亲安康,长命百岁。新年快乐~《及春》开文一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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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陪你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