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遇纨绔

江晚晴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瞳深处,晶亮的星芒一闪而过。

她的衣衫已在雷劫中破碎,如同褴褛的破布,零碎地搭在身上。但她的皮肤完好无暇,白皙莹润,笼着淡淡柔光,吹弹可破。手心因为常年劳作而生出的硬茧完全褪去,十指纤纤,如同新生。

观星台的四周落满雷痕,漂亮的白玉地板被劈得焦黑,呈雷霆状向外扩散,狰狞可怖。不远处的檀木几案受到波及,碎成几段,烧起雷火。

江晚晴心念微动,指尖星芒一闪,火焰便熄灭了。

她看着自己纤细的、葱白的指尖,若有所思。

星力的运用果然更加顺畅了,可谓脱胎换骨。

系统惊喜道:“吞噬魔种定轨,永劫星定轨,同时突破!你果然是万星仙体,能够感应所有星辰,修炼所有功法,注定成神!”

叶知秋匆匆进来,“晚……”

他话未说完,便突然停下,目光触及江晚晴的身体,慌忙转过身去,“对、对不起,冒犯了。”

眼前仿佛还残留着那抹莹白,让他的耳廓染上淡淡红晕。

侍女立刻走过来,匆忙道:“少主稍待,我们服侍少夫人更衣。”

江晚晴不以为意,只是说:“对不起,毁了你家的观星台。”

叶知秋说:“这有什么,些许小事,几日便可修复。你突破才是大事。”

江晚晴换好衣服,侍女为她梳发,叶知秋这才回身,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没想到天道垂目,竟然引动雷劫,想必进境非凡。”他的耳廓仍是红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不敢看江晚晴。

江晚晴毫不在意,只跃跃欲试:“你何日有空?可否向你讨教一番?”

叶知秋的实力远超江晚晴,两人对战论法,对江晚晴而言乃是提升。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闪烁着无尽星辰。

叶知秋笑道:“随时可以。”

“那现在吧。”江晚晴将长发一挽,站起身来,肩背挺拔,身姿利落。

两人来到观星台外。叶知秋披着青衣,广袖飘扬,姿态放松;江晚晴目蕴精光,呼吸微敛,严阵以待。

突然之间,江晚晴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一道星芒被她捏在指尖,袭向叶知秋的脖颈。

星力加持,江晚晴身周的时间流速变慢了,以至于她平平无奇的一击,在外界看来迅疾如风,避无可避。

但叶知秋轻轻一笑,预知似的向后闪躲,避开了她的攻击。

他以永劫星力,短暂地窥见了数秒之后的未来。

预知。

江晚晴不以为奇,将星芒化作丝线,在空中拉出一道锋利的银丝,封锁了叶知秋向前的走位。

叶知秋没有在意,在江晚晴下一击时,继续轻飘飘地躲过。

又一道丝线拉了出来。

双方你来我往,数个回合之后,叶知秋蓦地发现,他的闪避路线越来越少。

江晚晴在用星芒银丝,封锁他一切躲避的未来。

再过两次,他无论如何躲闪,都将被天罗地网的银丝击中。

叶知秋的眼中浮起欣赏的笑意,他轻轻抬手,星力轰然飞出,将周围的丝线全部吹开,视野清明空荡。

以力破巧,你该怎么办呢?他期待地想。

叶知秋知道,江晚晴一定会有应对。

果然,下一刻,那些丝线竟像从未吹开似的,自四面八方凭空出现,重重束缚住他的行动。

他再次以星力攻击,丝线似乎消弭,却立刻再次出现。

他仿佛陷入了循环,无论以何种方式摧毁丝线,星芒银丝都会在下一瞬间,再次凭空诞生。

叶知秋明白了,笑道:“时间循环。”

江晚晴在永劫星力凝成的银丝上,刻下时间锚点,在它们被摧毁的那一刻,令时间自动回溯,回到数息之前,银丝完好无损。

她将叶知秋,困在了她的时间领域之中。

叶知秋不能再摧毁星芒银丝,否则时间循环会一直持续,无法破解。

可若不毁掉它们,他的行动将处处受限,终究会陷入罗网,动无可动。

真是聪明啊,叶知秋想。

尽管存在境界差距,但时间的玄妙力量,给了江晚晴无尽可能。

叶知秋停下来,陷入思索。

该怎样让时间线一直向前,走过此处循环,并取得胜利呢?

只有一个办法——拼着受伤,从星芒银丝中穿出去。然后,利用己身的时间回溯,让自己的伤痕恢复如初。

叶知秋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急速从银丝中穿过。

他选择了银丝最少的那条路径——这是最恰当、最合适的选择——而因躲闪巧妙,他只在胳膊与脸颊上,留下了两道伤口,微微渗血。

可是他落地的刹那,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便在眼前看见了江晚晴。

她早已等在这里,站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叶知秋微愣,心跳瞬间加快。

而江晚晴明亮的眼睛里,浮起盈盈笑意,满是计谋得逞的狡黠与□□。

星光猛地投落,叶知秋在刹那之间,再度回到丝线中央,陷入重重包围。

江晚晴预判了他的落点,正等着他,并借助他片刻的鲜血,刻下第二个时间锚点。

只要他流血,时间循环就会再次启动。

两个回环,环环相扣,封锁了他所有前路。

叶知秋笑起来,满眼温柔地望向江晚晴,摇头道:“我输了。”

江晚晴也笑起来,说:“是你轻敌,大意了。况且,倘若你星图外放,在强大的永劫星力下,这处时间循环会被暴力破坏,你的困局自然可解。”

叶知秋笑说:“你刚刚定轨,我若用辟界境相压,乃是胜之不武。而辟界境之下,此局便不可解。输了就是输了,我并非轻敌,更素来知道你的聪慧,只是没想到你成长得如此之快,令我始料未及。”

“若你到凝星境,或许我就打不过你了。”他笑着说。

江晚晴笑道:“才不会,全仰仗你手下留情。”

她似乎心情极好,一直笑盈盈的,眼波流转。

叶知秋望着她,心跳失序,轻声道:“并非手下留情,而是我对你……”本就做不到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他的心已经输给她了,行动上又如何胜过她?

叶知秋软下目光,温情脉脉,“此术为你原创,可有名字?”

江晚晴目光清亮,飒然一笑,“些许小道,不必特地起名。”

“此术威力甚强,无名埋没,未免可惜,”叶知秋说,“若你不嫌弃,便叫星芒叶脉吧。”

那无处不在的银丝,不正像是树叶的叶脉吗,繁复密布,网罗无尽。

这是她在叶家创作的星技,合该带有叶氏的痕迹。

叶知秋想。

往后几日,江晚晴继续巩固境界。因时间玄妙,更需参悟领会,在叶知秋的建议下,她进入叶家藏书阁,阅读前人笔记。多数时候都是看修行相关的内容,有时也会看凡间书籍。

从前,她没有机会读书,只能跑到学堂后面,偷听先生讲课,用树枝在地上写字。

老先生心地善良,见她和王星可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驱赶他们。

他们没有机会上学,却对知识如饥似渴。而那些拿出束脩,光明正大进入学堂的学生,反而并不珍惜,每天只想着逃学玩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心思全然不在书本上。到后来,反倒是她和王星学得更多,其他人不过略略识得几个字而已。

如今,她置身幽静广阔的藏书阁,与笔墨书香为伴,有数不清的书本供她借阅。

而昔年学堂的学生,大多仍在乡下,随着父辈下田劳作,少数如江小宝、王浩等,已在父母的殷切期待下,死在求仙路上。

人生际遇,当真不可言说。

江晚晴想了几瞬,便将这些杂念抛到脑后。

她很少回忆过去,更多专注当下。

叶知秋时常陪她,从观星台来到藏书阁,照旧坐在她的身边,默默注视她。

那一日,江晚晴在读一本凡间诗歌,叶知秋走进来,为她挽起垂落的发丝。

“那年春色正朦胧,小径吹衣淡淡风。乍见惊鸿照影过,一池萍碎乱心中。”

他看着书本,轻声念道,“这首诗真美。”

江晚晴点头,神色如常地翻过纸页。

叶知秋定定地望着她,沉默许久,没有再将那些话问出口。

因此江晚晴并不知道,在某一条时间线中,她在此时此刻,拒绝了叶知秋关于订婚的提议。

又过了几日,叶知秋因为家族事务,要离开流云千叶岭一段时间。

离开之前,他对观星台的侍女叮嘱:“若晚晴想出门,你们陪着她,别让不长眼的族人冒犯她。”

但侍女的陪伴跟随,总不会密不透风,没有空隙。

这一日,江晚晴在去藏书阁的路上,被人拦了下来。

她因不喜奢华,衣着简单,妆饰朴素,显得干净清丽。于是,被拦截下来后,一个相貌俊秀,神情高傲的小公子,就很轻浮地打量着她,问:“你是外府进来服侍的?在哪里干活?”

其实,江晚晴尽管穿着低调,但供给少夫人的衣衫,与侍女必定不同。但那纨绔公子似乎没有注意,目光落在江晚晴漂亮的面孔上,眼中浮起惊艳,“跟你们管事的说一声,日后到听雨阁服侍。”

江晚晴说:“我不是侍女。”

“嗯?”小公子挑眉道,“那你是谁?我之前从未见过你,叶家内府没有你这号人物。”

“我叫江晚晴。”

小公子漫不经心,“没听过。”

他身旁随侍的侍从听到,面色微变,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公子,您刚刚出关……”

但侍从没有说完,小公子便倨傲地打断他,厉声道:“还有没有规矩了!人前拉拉扯扯,打断主人说话。外府养出来的人,就是这个成色吗?回去刑堂领罚!”

侍从全都战战兢兢地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小公子昂起头来,居高临下道:“不管你是哪里的人,谁管着你,跟他说一声。我叶落尘要了你了,以后你来服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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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男主的命格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