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食客捂着自己的手臂在地上打滚扑灭火焰。

琳达擦干眼泪,稍微收拾了一下周围了的血迹,便拖着丈夫的遗体走向后院。她路过食客还随便狠狠地踢了一脚。

凡塞堤死里逃生,用掉了这辈子全部的运动量,这时候才有空余思考现状。

他穿越的很突然。

那天起晚了,他错过了公交车,又突然收到特大台风的消息,跑回家收衣服,他进电梯电梯就坏了,迫不得已爬楼梯上去,发现自己没带钥匙,最后从窗台上爬进家门。那时候阳台的衣服已经被吹跑了一半,他正好看到一件T恤要飞走,快走一步想要抓住,脚下鞋带莫名其妙散开,绊倒了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晾衣杆突然掉下来,砸中了他的脑袋。

“凡塞堤”是琳达前不久在路边捡到的乞儿,原本只是发善心,喂了口饭吃,没想到被这个傻子缠上了,“凡塞堤”看上去智力有些问题,不能正常交流,但是很乖,只听琳达的话。一来二去,琳达也当他是自己的小孩,借口人手不够,让他留下来了。

可能怪晾衣杆和刚才的决斗,凡塞堤一点回忆的心情都没有了。

凡塞堤快速扫过任务,看到家族面板时,怀疑自己看错了,又倒回去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然后凡塞堤迅速闭上眼睛。

都穿越了语言不一样很正常吧这一定是什么神秘的语言只是和我的母语有些相像而已我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这不是真的!!

继承不了财产就算了继承债务是什么鬼?!

酒馆里一片狼籍,只剩独眼食客,他气喘吁吁地坐起身,给自己找了个椅子靠背:“小子,你是魔法师啊?”

凡塞堤假装没听见,琳达接话了。

她冷冷地说:“不好意思。现在天晚了,我们打烊了,请回吧。”

食客冷笑:“我在问那小子,你乱回什么话?”

琳达低头给凡塞堤擦手,说:“我是他母亲。”

“母亲?你丈夫刚才还说——”

“妈妈。”,凡塞堤突然出声打断,他接过琳达手上的抹布,微笑着说,“厨房是不是还烧着锅呢?你快去看看吧,这里有我就行。”

琳达被这声妈妈打愣了,很快意识到凡塞堤的意思,担忧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厨房。

凡塞堤确认琳达离开,转身面向独眼食客,询问道:“你是隔壁矿洞的工人吧?我记得那里的工头不允许工人离开,你偷偷出来那么久,还回得去吗?”

独眼食客脸色沉了下去。

镇子附近有一片很大的矿洞,矿洞是某个家族的私人财产,管得很严,但找到一个可以供得起饭的工作不容易,因此大部分矿工不会惹工头不快,凡塞堤看到这个男人故意在外套了件衬衣,露出的里衣的布料非常脏,胡乱蒙的,没想到真的唬住了对方。

酒馆窗外有灯光逐渐靠近,凡塞堤随口说:“你看看,外面那些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独眼沉默着站起来,朝凡塞堤走来。

凡塞堤被他吓了一跳,故作镇静站在原地,只见独眼加快脚步,冲上来——抱住了凡塞堤的腿。

独眼体格壮硕,和凡塞堤一对比,有一种大鸟依人的美。他死死抓住凡塞堤的大腿,声泪俱下、楚楚动人好不可怜:“救我!”

凡塞堤大惊,尝试挣脱未果,眼看灯光越来越近,他一咬牙,低声道:“你去吧台后面藏着——”

门外的人已经开始敲门了,独眼竟然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凡塞堤气道:“就是台子!别管了你先藏起来!”

独眼立刻遵命,连滚带爬的滚进最近一个桌子后。

凡塞堤回头看了看厨房紧闭的门,鼓起勇气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小缝。

门外是乌泱泱一大群人,站在最首的,是一位衣着考究的绅士。他有一把很漂亮的小胡子,眉毛耷拉着,看上去很爱哭的样子。绅士身边提着灯的人,在凡塞堤记忆中来过酒馆吃饭,正是矿产的工头之一。

凡塞堤心中一紧,他只是随口吓唬一下独眼,没想到真的是矿产的人。

那位绅士放下帽子,轻声问道:“您好。我来找一个人。”

隔壁的工头刚刚尽量弯下腰降低存在感,此时终于找到比他身份更低的人了,立刻把腰直了起来大骂:“贱民,还不把门打开!”

凡塞堤无法,只好拉开了门。

工头手中举着的灯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所制,看起来光洁异常,像太阳光一样明亮,直视起来并不觉得刺眼,却能清晰的照见事物。

酒馆的门打开,绅士也看到了躲在门后那个少年的脸。

他霎时间泪如雨下,走上前几步,握住了凡塞堤的手。

凡塞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对上绅士的泪眼,他立刻明白了。

这位就是欠债两百万的爸!

现在亲爸的出现有点微妙,他刚刚认下琳达做妈,短短一个下午就要父母双全了。

凡塞堤对这位负债累累的父亲初印象不太好,但为了完成支线任务,继续活下去,他决定做一位孝子。

于是,凡塞堤和对面的绅士,不约而同地、充满情感地开口:

——“你就是我的爸爸吗?”

——“少爷!”

空气寂静了。

工头的灯掉在了地上,他极有眼色的提起灯,转身带着身后一群人飞速离开,免得自己那声“贱民”被清算。

但再快,那么多人一时半会也走不干净,于是凡塞堤和绅士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尴尬地停在原地。

凡塞堤想找块面包撞死自己,假装那声爸爸消失在记忆中,若无其事地问道:“您好,先生。我想您该自我介绍一下。”

绅士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接着出其不意,单膝下跪,牵起凡塞堤的右手,行了标准的吻手礼。

保守的凡塞堤大惊失色,连忙把人拉起来。

眼前的人说:“我是戈尔登的管家,曾经也是老爷、也就是您父亲的管家。您刚才是不是受伤了?多亏您受伤了——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不是您受伤,我还不能找到您。真的很抱歉……”

话还没说完,他再次抽抽嗒嗒的哭了。

房间里还有藏在桌子下的独眼和躲在厨房里的琳达,凡塞堤没有关上门,只是把人带进屋内,笨手笨脚的在架子上翻出了一桶看上去像是水的东西,倒出两杯端了过去。

结果一转身哭,凡塞堤对上了正在冲他使眼色的独眼。

管家坐下的位置距离独眼,只有几步之遥。

酒馆的晚上会点一些劣质蜡烛,光线范围很小,烟味却很大,管家坐下的桌子刚好临近独眼,又因为蜡烛摆在顶上,恰好遮住了桌子下的独眼。

这些桌子很小,只要管家稍微换一下位置,就能惊喜地发现一坨超大的独眼。

凡塞堤不知为什么,有点被捉奸的胆战心惊,他其实根本不想帮独眼藏身,也不想应付什么管家,他只想赶紧拿到自己下一天的生命。

或许是因为度过生命只剩十几秒的危机时刻,十二小时显得非常宽裕了,所以他尽量不显得特别异常,等着把所有人都和平的糊弄过去,再去完成任务。

桌子下的独眼疯狂眨眼,凡塞堤仔细辨别了几秒,认定他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若无其事地端着杯子走过去,坐到独眼和管家中间。

管家看到凡塞堤端着盘子走来,唰一下站起身。

凡塞堤大惊失色,以为他要问自己身后桌子下的人是谁:“怎么了?”

管家:“抱歉!太久没有服侍主人,我竟然让少爷为我端茶……”

“不不没事,你坐下吧。”,凡塞堤急忙把人拉到椅子上。

管家更感动了,自然地坐了下去:“您简直跟少爷、不,跟老爷一模一样,抱歉我一时不太习惯。我是在老爷过世后才知道您的,但没有确切信息,所以让您流落在外那么久……总之,少爷,我这次来将您父亲的遗产交给您,也是来接您走的。”

凡塞堤示意他赶紧说。

显然管家是空着手来的,他对遗产不抱希望。

“我要先向您致歉。实际上戈尔登家族并没有留下什么财物,您父亲当年将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而他、他留下来的……”,管家欲言又止。

凡塞堤接话道:“留下来的只是债务?”

管家沉默了几秒,难以启齿道:“是的。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您父亲是一个很、很大胆的人,他在那个时候支持用纸来做货币,因此他留下来的东西,只是一堆废纸。”

纸币?凡塞堤眉毛一抽。

他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仍是铜币、银币和金币,汇率为1金币等于100银币,1银币等于20铜币。

纸币确实有利于稳定经济和社会,但是有点太超出这个世界,或者这个时代的接受范围了。而他那位父亲要么是个理想主义天才,要么是老乡。

凡塞堤点点头:“那你要给我什么财产?欠条吗?”

管家窘迫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推给凡塞堤。

凡塞堤没想到真的有财产,惊讶地推开礼盒扣。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爪镶一颗硕大的黄色钻石,切割很好,火彩差点闪瞎凡塞堤的眼。

凡塞堤收起自己的下巴,小心翼翼盖上了盒子。

鉴于戒指这一物品具有很多含义,他还是谨慎的多问一了句:“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产?”

“不,这是戈尔登家族的财产,一般交由家主保管。”,管家叹气道,“好了,能交出去真是让我松了口气。少爷,您还有什么问题或者要求吗?”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凡塞堤扫了一眼正在倒计时的生命时长:“我想托您帮个忙。”

管家再次唰的站起来,鞠躬道:“我是您的人。”

“不不不别这样,”,凡塞堤赶紧把他拉回到位置上,“不过这件事会比较难。我想去上学——”

管家露出“这算什么我必当为您殚精竭虑”的心疼表情:“少爷,戈尔登虽说落魄,但也不至于供不起少爷上学!”

“——十小时之内。”

管家把表情收回去了。

“话又说回来,少爷您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凡塞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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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百万遗产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