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非晚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虞思璇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卫生间门口响起一阵不太正常的骚动。
她挑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拦在杭非晚面前：“要不咱俩别出去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杭非晚就把自己掉了一地的书本收拾干净，装进塑料袋放回包里，面上仍是淡淡的：“为什么？”
“外面好像有事呢。”虞思璇对她挤眉弄眼半晌，“我听着声音不对头。”
杭非晚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径直将书包甩回肩上，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马尾的发梢又从她鼻子上蹭了过去。
犟死了。
虞思璇瞪着那个高挑的背影看了半晌，心头涌上一股气来，带着股决绝的气质撩开女厕所的门帘便往外冲，结果和一张垮着的胖脸看了个正好。
胖脸的主人是早晨那个拎着她回教导处的主任，这会儿正一脸愁苦样地看着她。
虞思璇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想躲回厕所里，却被教导主任眼疾手快地揪着衣服袖子拎了出来。
她“啊”了一声，抬头看向身侧，便瞅见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几个小姑娘在赵主任身后站了一排，噘嘴的翻白眼的玩裤线的都有，就是没人看一眼愁眉苦脸的赵主任。
虞思璇牵着唇角，笑出一口小白牙，特别谦虚诚恳地说：“主任，下午好。”
“好什么好？”
赵主任扫了她们一眼：“都跟我回教导处！”
虞思璇眨眨眼。拽了下杭非晚的衣袖：“咱俩可是受害者，为什么也要被抓走？搞连坐？”
杭非晚比她高了半个头，这会儿垂眸看向她，倒显得眉眼多了几分温柔：“谁让你来看热闹的？”
“我看热闹？”
虞思璇拧着眉头，险些没开口骂人：“喂我是因为担心同桌才跟过来的，如果你不是我同桌我才不管你死活。”
“行。”
本来没指望杭非晚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虞思璇正要加快脚步远离这个面冷心更冷的冰山，却听女孩低声道：“那谢谢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虞思璇惊叹于这句“谢谢”，还没来得及在这俩字上多做点文章，一行人便到了教导处门口。
一抬眼，门口还等着个熟人。
她亲哥正没个正经样靠在门边站着，看见赵主任来了刚想说话，一转头就和虞思璇正巧对上了眼。
老乡见老乡。
虞思璇瞪着虞少淳，虞少淳瞪回去聊表亲切。
“你别挡路，让开让开。”
赵主任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他：“你少再来给我惹事。”
“我有事找你啊主任。”
虞少淳吊儿郎当地笑了下，递给他亲妹一个眼神，是在问——
“犯什么事了？”
虞思璇鼓着脸，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决然地摇了头——
“鬼知道他要搞连坐呢！”
虞少淳把一摞竞赛名单报表塞到主任怀里：“我们班主任让我给您交过来的，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主任您忙。”
赵主任被他塞了个措手不及，看着少年一步三晃地从教导处门口离开，转头去开门。
虞少淳趁他不注意，在虞思璇头上揉了下：“要我在外面等你吗？”
虞思璇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小孩，我能找着路回家。”
虞少淳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由她去了。
赵主任的教导处和早上来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满桌子的文件资料，大肚子电脑，以及一杯泡着菊花的茶。
他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抹抹嘴，拽过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站的一排小姑娘有点头疼：“为什么打架？”
那几个头发挑染过的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原因，似乎要拼着谁更能拖，更能保守秘密。
反正跟虞思璇也没什么关系，她又不急着回家，只把手背在身后在原地晃悠悠地站着。
赵主任知道这是要打持久战，也不催，顺手拿过一个文件袋拆了封，准备办公。
那个挑染了撮紫毛的小姐姐应该是站久了腿麻，一咬牙开口道：“主任，我......”
“我们有些矛盾。”
杭非晚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但是已经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
紫毛小姐姐好像被她这句话点燃了一样，登时上前两步要越过中间隔着的人来揪杭非晚的衣领。
杭非晚下意识地想向后躲一下，可不知怎的半路改了主意，生生把自己钉在了原地，看着那只纤细的手要来薅自己的衣领。
赵主任连忙把手里的大玻璃杯放下：“住手，给我住手，怎么在办公室也敢打架？你疯了？”
紫毛小姐姐似乎刚才是一时气性上头，眼下平复了心绪，冷笑着瞪了杭非晚一眼。
“杭同学，你在老师眼里可是个好学生啊。”
赵主任苦口婆心道：“你怎么也能打架斗殴呢？今年的评奖评优老师可得考虑一下了。”
没想到刚才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杭非晚面上表情顿了下，继而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主任，我......可以换别的惩罚吗？什么都行，就是那个奖......”
“不行啊。”
赵主任叹了口气：“这个事违反校规，是很大的事，你不要觉得老师严格，老师如果放你一马，你让别的同学怎么想？”
紫毛小姐姐自然不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在旁边冷哼一声：“她也配不上优秀学生的奖吧，撤了正好。”
“老师还没说你呢！”
赵主任转而把矛头对准了她：“你这个头发怎么回事？裤腿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让染发改裤腿吗？这周末给我改回来。”
紫毛小姐姐懒散地“嗯”了一声，顺手将手腕上一串手环捋了下，发出“哗啦啦”撞击的声音。
“你们谁先动手的？”赵主任问，“坦白从宽，处分可以轻点。”
她轻笑一声，动了动唇，正要开口承认是自己，却听杭非晚小声说：“是我。”
紫毛女生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杭非晚。
赵主任也很震惊，似乎完全无法想象平时的乖乖好学生会动手打人。
就在三个人各揣着各的想法静默时，一道被忽略许久的声音忽然在一边响起来：“主任，其实，其实我们不是在打架来着。”
虞思璇看着倏地把头转向自己的三个人，鼓足了勇气继续说下去：“其实她们是来找我同桌问学习上的问题的，但是因为一个问题的答案有了冲突，这才不小心动起手来。”
说完，她冲着杭非晚轻轻眨了下左眼，像做了个俏皮的wink：“同桌，你说对不对呀？”
忽然闪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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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