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子弹裹着滚烫的热风,源源不断的从仓库门口扫射过来。
秦望舒狼狈地蜷缩在断墙后,作战服被鲜血和泥水浸透。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顺着骨缝蔓延全身。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是中方那个带头的警察!”
“叶先生的指令就地格杀!”
粗野的俄语在雨夜中炸开,子弹与炸弹的轰鸣近在咫尺
秦望舒的反应极快,腰身一折,利落的借断壁侧翻出去。
落地的瞬间,立刻屈膝稳住身体,抬手回击。
两声短促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精准的命中两位歹徒的手腕。
惨叫声响起,两把改装手枪应声落地。
剩下的四个绑匪恼羞成怒,其中一个捞起墙角两枚巴掌大的改制装弹,指节利落的撬开了保险栓。
金属卡扣的轻响在雨夜里清晰的传入秦望舒的耳中。
“炸平这里,让她尸骨无存!”
无处躲避的秦望舒,只得紧咬牙关,忍受着胸口的疼痛。
作战靴狠狠蹬住断墙,借腰腹的力量腾空向后跃出好几米。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
一阵白光瞬间占据了秦望舒的视野,灼热的气浪像拳头般狠狠砸在秦望舒的胸口。
皮肤被高温的气浪灼烧的刺痛,一股浓烈的腥味涌上喉头。
嗡—
尖锐的耳鸣划过秦望舒的鼓膜,大脑一阵空白,眼前视线剧烈摇晃,逐渐变得一片模糊。
朦胧的视野里,四个武装份子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手枪上膛的声音在视力模糊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清晰。
“叶先生说了,这位秦警官不能留活口。”
秦望舒的意识半沉半浮,浑身的骨头仿佛被尽数撕碎。
她的身体像坠入大海,周身逐渐变得冰冷,窒息感层层涌上来。
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秦望舒绝望的闭上眼。
恍惚间,她感受着风送来一阵温冷的气息,一阵海棠花香穿透血腥与硝烟的气息强硬地闯入了秦望舒的鼻尖。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秒,耳边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不断。
黑暗里,一个女人不急不缓的走了出来。
手里的枪还带着余温,指尖随意拎着一截温热的断肢,一步一步朝秦望舒走来。
红瞳漠然的看了眼濒死的秦望舒,像是在打量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随即,她微微侧步,轻而易举的就从秦望舒的身体上跨过去了。
眼见同伴倒下,原本无畏生死的囚徒在这一刻浑身僵硬。瞳孔紧缩,灵魂仿佛发出极致的悲鸣,四肢僵硬的颤抖着,连扣动扳机的手指都失灵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反应过来时,修长的手指已经紧紧贴在他脖颈处最脆弱的肌肤上上。
女人的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全程不到一秒,最后一个男人的头颅便以极度诡异的角度摔在了水泥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屿带着其他队员闯进来时,只见昏暗的巷道里,满地的碎石焦土混杂着新鲜的血液全都被雨水冲刷、浸泡,浑浊不堪。
六具尸骸横七竖八的倒落在眼前,周屿只能勉强分辨出那些肉块的人形,状况惨烈。
而废墟中央,秦望舒静静躺卧在血泊泥水中。素来清冷凌厉的眉眼被血污遮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秦队!”
周屿大感不妙,冲上前迅速查看秦望舒的气息和脉搏。
脉搏紊乱,呼吸浅促,后脑勺有轻微碰撞血肿
林州用随身携带的绷带简单的为秦望舒包扎着。
片刻之后,入口处再次传来阵阵脚步声。
苏晓提着应急医疗设备进来,身后跟着协同支援来的俄方外勤警力。
一阵兵荒马乱。
彻夜抢救后,秦望舒再次睁开眼。
混沌的视线缓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鼻尖混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剂的味道。
秦望舒打算起身,身体却传来一阵抗议,像蚂蚁在血肉里阴暗爬行。
她撑着身体缓了好一会,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人全部打断,然后又拼接好,处处不听使唤。
“秦队,既然醒了,就先好好休息吧。”苏晓温声提醒道。
顺便贴心的将床铺调到适合半坐的姿势,以减轻秦望舒的身体负担。
秦望舒顺着力道往后靠了靠,终于找了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姿势。
最后到问道,“昨天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这时,林州推开病房的门,周屿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脸上还带着通宵加班的疲惫。
“那六个绑匪无一例外全都死掉了。”林州率先回答道。
周屿见秦望舒恢复的还不错,便打趣到:“想不到秦队您这身手越老越香啊,一挑六一点都不落于下风。”
秦望舒抬手接过苏晓递来的水杯,低头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周身的疲惫被稀释,她终于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点了。
她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杯壁。
“昨天晚上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救了我。”秦望舒开口道。
其他三人面色同时一凛,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这怎么可能?那几个混蛋提前埋了炸弹,将所有的出入口全都封死了!”周屿如同不纯的氢气般,发出尖锐爆鸣声。“就连我们感到都是重新用炸药炸开的通道强行闯进去的,那里面怎么可能会有第八个人?”
闻言,秦望舒眉心紧紧簇起。
她闭上眼,回忆着昨天失去意识前的一幕。
脑海中只剩下高跟鞋和海棠花的香气
“是个女人……”秦望舒喃喃道。
但仅凭零碎的感官记忆,无法锁定对方的身份,线索寥寥无几。
眼见自己的回忆毫无用处,秦望书摇摇头,让苏晓继续报道工作。
苏晓率先回神,打开平板,调出昨天恢复的数据,将屏幕转向众人。
“俄方外勤队传来了完整身份溯源和武器痕迹溯源。”
她指尖轻点屏幕,“六名死者全是无户籍,无备案的境外人员,隶属私人武装小队,专门在黑市接取暗杀任务。收费极高,完成率也极高,从未失手。”
林州补充道:“他们手中的改制弹药,改装枪械全是没发布的最新款。”
周屿指尖敲击着桌面,罕见地正色。
“能请得起高价杀手,使用顶级军火,涉及围杀中方专项禁毒负责人,这针对性太强了,绝对是蓄谋已久的报复。”他望向秦望舒。“我们刚来俄罗斯不久,秦队怎么会招来这种人的追杀?”
“想必是我们追溯灰雾的源头,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于是来了招狗急跳墙。”
秦望舒点点头,周屿的推测不无道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昨天歹徒们口中的叶先生到底是谁。”
“关于这个,我想我们已经有些眉目了。”
听她这么说,秦望舒难得有了些好心情,
随即,苏晓又给她泼了冷水。
“坏消息是,这位叶先生似乎和伊万口中千万不要招惹的德米特里有关。”
又是德米特里。
秦望舒回忆着他们第一天抵达俄罗斯时,接待官在车上的话语:
伊万坐在副驾驶,一直安静听着苏晓的分析,直到她讲到波尔佐娃家族时才转过头来:
“波尔佐娃家族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军工出口和安保服务,客户群体是各国政府和合法武装力量。对他们来说,碰毒品的风险收益比太低了,为了那点利润去得罪官方、破坏客户信任,不划算。”
“不划算是一回事。”秦望舒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在全城灰色地带建立零毒品区,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监控成本,远超毒品交易可能带来的收益。如果只是为了规避风险,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除非,有比利益更重要的动机。”
伊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档案里关于掌权人的信息,还有多少?”秦望舒换了个方向。
苏晓摇头:“几乎是空白。真实姓名、年龄、履历、照片,全网都找不到公开资源。只知道被人们称为德米特里。近三年全面接管了波尔佐娃旗下的军火产业,现在是整个东欧跨境军备贸易的实际掌权人。”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人们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
苏晓滑动平板,调出一些零散的民间采访和圈层评价:“贵族圈层说她待人谦和有礼、格局极大,无疑是莫斯科顶层最受欢迎的新生代掌权人。
“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周屿总结道。
苏晓点点头,继续道“底层那些贫民、戒毒家庭、孤儿群体对她的评价是熟人爱戴的领导者。”
她顿了一下。
“但地下□□和敌对势力的匿名评价就两个字——苏玛斯。”
“疯子的意思。”开车的伊万贴心地解释道。
车厢里又安静了。
林舟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是绅士和疯子?”
“谁知道呢。”周屹无聊的摆弄着手里的烟“也许是双重人格也说不定吧。”
秦望舒没接话。她见过太多表里不一的人,有些人台面上是慈善家,台底下是人贩子;有些人明面上是企业家,暗地里是洗钱掮客。但像这种标签集于一身的,确实少见。
完美的继承人、可恨的疯子。这么矛盾的两个标签贴在一个人身上,拼出来的轮廓会是什么东西?
伊万这时候又开口了,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秦警官,我得说一句。在莫斯科工作,查毒、扫黑、清缴灰色交易,都没问题。但绝对不要主动招惹、试探、调查那位德米特里。”
“她就是这片土地的潜规则本身。”
伊万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所有人都会默认给她让路,就连总统都要敬让她几分。她的地界干净,不触碰律法底线,也不干涉官方政务,甚至长期协助俄方□□边境军备秩序。官方对她的态度度更多是默许。”
“最重要的是,没人敢跟她为敌。”
周屿忍不住追问:“是因为势力太大?人脉太广?”
伊万沉默了两秒,摇头,语气有点复杂:“是因为……打不过。”
“圈内传言,德米特里小姐本人的个人战力,凌驾于所有私人武装、职业特工、□□杀手之上。”
“据说她拥有神明的赐福,战无不胜。”
车里瞬间安静了。
四个中方外勤警员,全愣住了。
秦望舒见过最能打的人是她师父,公安部警务实战训练基地的总教官,全国警界格斗冠军,五十多岁还能徒手撂倒三个壮汉。但要说“凌驾于所有私人武装之上”,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了。
“传言而已。”周屹第一个打破沉默,“什么神明的赐福,我们又没有在玄幻小说里。”
本文受是伪人,做出来的事有点匪夷所思,
but坚决对毒品say no
后期在老婆的引导下会变得正常点(大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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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刚来就给我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