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08
第一个把我和卡卡西并称为黑白双煞的人是月光疾风。我和他是在考场上认识的，升中忍的考场。一个考场十五人，一共八个考场，第一次报考的下忍都在一起，一组三个人，可见这届的新生不太行，竟然只有五组；我胡思乱想一阵，突然听到有人用气声唤我名字：“川岛。”
我看向他。
那时候不熟，只记得他的武器是一柄长刀。
“借我橡皮——谢谢！”他小声地说。但“谢谢两个字漏了点音，监考的忍者看过来时，我条件反射地掏出打火机，依然往右递了过去。
他反应很快，一接过来便熟练地点火。
我们两个都呆了一下，默契地低头看卷子。
等监考官后来不再注意这边我们才传递了橡皮。
考试结束后我被缠着对答案，于是想去走廊上抽一根。
结果遇到同样夹着烟吞云吐雾的月光疾风。
我们相视一笑。
“你的打火机还在我这。”
“哦！”我有些惊奇，自己竟然将打火机忘在别人手里。
他过来帮我点火，我吸了两口，觉得这整件事都太幽默了，他也看了我一会儿，觉得有趣：“刚才真是谢了。”
“不用谢。”
我忍俊不禁。
这才正式说上话。
那个夏天我已烟龄两年，他坐在我左边，我们间隔一条浅浅的走廊，稍微偏头就可以把考试搅得一塌糊涂。第二场笔试的时候他没有再找我借过橡皮，脑子蛮好使的，第一志愿说不定填的是暗部。
后面他果然进了暗部，还在暗部和学妹谈上了恋爱，啧啧，我实在佩服自己的料事如神，看人又准又狠。
月光疾风的酒量和酒品几乎和我一样好。为什么不是一样好呢，因为我的酒量和酒品，两样都好得世间无二，旁人一见了我就得乖乖认输。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你见过拼完酒后还有力气制服一整队醉酒暗部的人吗？”我耀武扬威，得意洋洋。“没见过吧，没见过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人就是我！”
月光小哥对我肃然起敬。“真的假的？！”
呆子。我忍不住笑了。“当然是真的！证人………证人是卡卡西，你自己去问他！”
我们最后一次喝酒是我差点获得带娃资格后的第三天傍晚。他和我在临街高层的包厢里望月、对谈、畅饮，作为熟客，我让店家上了两壶好酒，先干了一杯。
他也跟着喝，边喝边赞：“哎呀，好喝。好喝……哎！”
“好喝你就多喝点，哎算了，”我想起酒其实是伤身的东西，象征性地劝道，“你少喝点……”
“没事，是我自己要喝的。”
我不知道第二年的中忍考试多灾多难，今夜过后众人也命运多舛，细从今夜数，相会几多时？要珍惜自由的日子啊，因为生活啊她瞬息万变。
如果能预知未来，也怪没意思的。
但现在想想，要是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饮，我真该再请他一壶。平时他得陪女朋友，细数下来已经好久没和我一起喝酒，这下必得玩得尽兴，不醉不归。
那晚也确实是场彻头彻尾的胡闹，我们不知为何把酒局过成节日氛围。我说：“我参加了带教上忍的考核。”
“哎！你也报名啦？”他眼睛放光，“结果呢，已经出了吧？”
“十拿九稳，手拿把掐……”我喃喃自语。
“诶诶？！”他连酒杯都举高了。
我想起最终结果，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要不是卡卡西的阻拦，我已经可以带下忍了！”
月光疾风：“你终于舍得进入木叶村的就业市场了？”
“这话说的，你想现在就醉吗？！”
“不敢不敢……”月光疾风“哦嘻嘻”地笑。
我冷哼一声：“我要让他们看看我的厉害……”
“可以可以，这气势很不错。”他又给我满了一杯，没问这个“他们”是谁。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是为了鸣人。”我高兴地看着听到这里变得有点惊讶的疾风，“就这么告诉你吧，我到时求也要把四代的孩子求来！”
我要教他怎么在水面上行走，教他怎么做泡面最好吃，怎么照顾小猫小狗照顾自己，怎么和人交往怎么爱自己，怎么准备贺卡，怎么做蛋糕点蜡烛过生日唱生日歌，怎么用拿苦无更不容易划伤自己……
残月西悬，刚好街上亮起盏盏能连成一线的大红色灯笼，一冷一暖，照得桌上两个醉鬼几乎找不着北。疾风突然开口：“梅见，我和你说个事。”
嗯你说！
他遗憾地抬起手，给我满上一杯。我如有所感，突然意识到一些东西：“你要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我听三代目说的而已。”他补充道，“不保真啊，不保真。是木叶的长老和三代目不一定会给鸣人分配带教忍者，如果分配的话，人选也会是卡卡西。”
我脑子里轰然一声响，整个人都不好了，心下怅然若失：“这……”
“不保真。”他拍了拍我的肩。
那多半就是真的。
我不甘道：“凭什么？”
爸爸的学生教儿子，看似天经地义，但卡卡西能教他什么？自己也是个半吊子，还是个查克拉量玄乎的半吊子，查克拉属性和鸣人也不对付吧？四代目就没什么能教卡卡西的……说到底我就是不信任这个自学成才的天才，我有点难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就随口一说，你也随便听听。”月光观察着我的表情，叹了口气：“你之前说卡卡西阻拦你通过考试……是怎么个阻拦法？”
“他举报我私生活混乱。”
月光一脸“他怎么敢的”：“他不也……”他陷入了沉默，看来是被卡卡西的厚颜无耻所惊呆：“这真是太夸张了，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举报另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两个人还互相混乱彼此的私生活……这就是所谓拥有了更多假期的精英上忍吗？”意识到自己的吐槽渐渐偏离了方向，月光疾风猛刹车并迅速掉头，“不对，我的意思是，他也太……这不是过河拆桥吗？！梅见啊你给他太多脸了，他不仅飘了，还双标了！”
“他这回过河拆桥了，下回我就封锁海峡。”我激昂地跟着月光疾风批判，“我真服了，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人！”
月光疾风啧道：“不应该，真是不应该……”
中忍考试开始前，我先和迈特凯在训练场约着练了半天，然后才聊到卡卡西。
“你下午要去带学生特训吧？”
他点了点头。“他们三个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让新人先去随便试试也没关系啦。”这么谨慎？我开始好奇。
“等青春之火燃烧至顶点再说吧！”
“哦......”我感觉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问他。“卡卡西的学生资质如何？他们今年会参加中忍考试吗？”
凯一脸疑惑地反过来问我。“你们还在约会吗？”
我想到卡卡西昨晚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嘛......算是吧。”
“你们两个，唉。”凯服气了，朝我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带的班甚至没有通过试炼，连下忍都不是，直接被打回忍者学校重修了。”
“哈？”还能这样操作，我服了。你就这么想要和我抢学生吗，卡卡西！“这家伙是懒得带学生吗？”
“不一定，今年的学生都比较平庸。”
“除了你的部下咯？”我料到了，并顺水推舟地夸了那三个小萝卜头几句。
“没错！”他露齿一笑。“如果以后你也带学生了，还可以让他们认识一下，总觉得会很有趣。”
“到时候看吧，”我打哈哈，“总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对了，那个洛克李呢，他怎么样了？”
他突然来精神了。“我发现了，你很关心他。”
“你不也是？”我点了根烟，灰色的烟雾和灰绿色的树荫融在一起。“和以前的你很像啊，那个李。”
凯摇了摇头，和我坐到一起。“不一样。”
“哦？”
“他完全，用不了忍术啊。”
我稍微有点惊讶。“真的啊？我以为......”不过一想到查克拉极其丰沛的千手一族，那么这种一滴也挤不出来的体质也就不足为奇了。“那你悠着点教。”
凯朝我大笑。“OK！”
我挥手告别和他笑容渐渐变淡。
最后我还是加入了今年的中忍考试。虽然只是后勤人员，但提前观摩一下也是好的。
我走进会议室，看到人基本都到了，红豆不知怎么的也在，正站在最后一排沉思。
我绕过挤在房间后部的人群，悄悄摸了过去，“红豆，你怎么也在！边上有人吗？”
“好久不见！”她看到是我，难掩脸上惊喜。“没有人啦，你随便坐就行。来得真迟——会议都快开始了。”
因为今年参加的人不多，所以分成两轮。红豆是第二轮的考官。
我的任务是制作能被限时触发的催眠术。
红豆主动认领了我这个懒惰而不接受鞭策的可怜劳动力，大概看我摸鱼的频率太猖狂，忍无可忍地给我安排了一个助手。“麻烦你了，神月。”
见她出房间去监督其他人后，我放心地开始摸鱼。
“喂，出云，你怎么在这里？你看起来和平常真不一样。”我扭头看他，觉得在这里看到两尊门神实在有点新奇。“……你不用站岗吗？”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换班制这种东西？”他忍无可忍，为什么川岛梅见这家伙只动嘴不动手，甚至悠哉悠哉地折起了千纸鹤，而身为“助手”的自己反而承担了大部分的任务量？！
“哦，所以等会来的会是钢子铁咯？”
“......这么累的活，要不是看在红豆说等会请我吃饭的份上谁会来啊！”
其实我本来和这两位连体婴般的大哥不算太熟，但正是这种不上不下的陌生程度让我起了玩心。
“吃饭？去哪里？吃什么？我也要！”
红豆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写不完就不许去。”
“啊——”我大惊失色。“红豆，你吓了我一跳诶！”
神月出云也被她超过常人的速度惊了一下。“你是怎么到她背后的？”
我坐她站。从这个高度看过去，刚好......我用力戳了下红豆的肚子，她“砰”地化作白烟飘走，消失了。
然后真正的红豆出现在了门口。“梅——见——”
就非要打散那个分身吗！神月出云无语了。“川岛，你好无聊啊。”
这回是真的！
我自知理亏，低头憋笑，唰唰地写催眠术。
回家前，我想起这周还没去邮局，于是顺路溜达过去检查了一下，居然收到一个扁扁的包裹。那个包装细致的包裹躺在收件格里，不知道到了几天。
寄件人的信息被隐藏了。我掂了下，这形状和重量，感觉是本书。
我躺在床上翻看着新书，粗略了解了故事的内容。奇怪，这古怪的□□商人到底从哪里带来这么多书？
月影晃动，窗帘里有风。
传说中，有个不断推着石头上坡的怪人，名叫シシフス。
而扒着窗框的カカシ用力一蹬，落在我床前。
我八风不动地支着脑袋，半卧着看他像一阵风刮进屋里，再次翻过一张书页，再没有分出更多的注意力。卡卡西在纸张划动的声音里取下面罩和护额，开始寻找自己前一晚留下的衣服。
我向来懒得收拾床铺，这点他很清楚。床单皱巴巴地缩成团状，被子也全部踢到了另一边。卡卡西无可奈何地将床单拉平整后又叠好被子，然后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我合了书，平躺在床上。
无意义的重复构成了连神明都恐惧的惩罚，而人生就这样消失在日复一日的挣扎里。
纵使拥有能够愚弄死神的智慧，也无济于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Episode 08